《卡普里清酒》幽司

3、第3章 是天使也是

　　姜徕对纪辽的疏离感持续至忽有一日纪辽“登门造访”。

　　课间休息，纪辽和男同学将王思淼和她堵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笑意漫过两个男生的眼角。

　　“王思淼，同学录能还给我么？”

　　纪辽的声线清冽，好似初夏刚开封的冰凉汽水。

　　粗心大意的王思淼，在初中毕业交换同学录时，不小心给纪辽的那本装回了家，迄今为止未发现。

　　大概是苦于受纪辽初中那三年耀眼光芒的压迫，王思淼想要低调地处理这件事。

　　一番简短的交涉过后，王思淼与纪辽约定明天课间操时分，避开大部分同学，由王思淼送到纪辽的班上，给自己的换回。

　　临走时，姜徕觉得纪辽颇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

　　姜徕没有读心术，无法参透。如薄纱般的虚影视线，姜徕之后也再未深究。

　　或许，所有晦暗不明的注视，不过是记忆在光影交错间投下的错觉。

　　她太过在意之前那件事，导致对纪辽的一切举动都颇为敏感。

　　隔日，姜徕突然来了例假。

　　身为值日生的王思淼干脆利落地与她交换，留姜徕在教室，王思淼则去做课间操。

　　与此同时，素雅封面的同学录落在了姜徕的手里。

　　按昨日的约定时点，姜徕给那本同学录仔细地捧在胸前，来到高一二班的门口，出人意料地见到了纪辽，他歪斜着身子倚靠门板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她来了，似乎也有些意外。

　　不是说好了由二班的值日生交换么，纪辽怎么在这儿？

　　姜徕还在心里换算小九九，对面的人率先开了口：“舍不得？”

　　循声，姜徕抬头眨眨眼看着站直了身子的纪辽。

　　纪辽身形高大，光线从他顶部投下来的阴影拢住了姜徕整个人。

　　见她反应慢半拍，纪辽眼神示意她怀中的同学录：“抱那么紧。”

　　欢愉感充斥着纪辽的眼角眉梢，此时锋利的眉骨尽显柔和，姜徕愣怔半晌才恍然惊觉纪辽在打趣捉弄她。

　　王思淼还说他人品好，好个屁！简直恶劣！

　　“谁稀罕！”

　　姜徕气呼呼地给同学录拍在了纪辽的胸口，震得她掌心发麻，转身就走。

　　身后的闷笑声追随她逃回五班，直到王思淼做完课间操落座，姜徕这才后知后觉，方才她一时情急只顾着还了纪辽，倒遗忘同桌那本还在对方手里。

　　让她再跑一趟那是绝无可能。

　　放学后，和纪辽总走在一处的男同学多跑了这一趟。

　　“纪辽被老师叫去有事，让我送过来。”

　　男同学长得温顺，话语带刺：“故意弄错的吧。该不会是暗恋我那位玉树临风的同桌？”

　　虽然他是小声嘀咕，但落在说一不二的王思淼耳朵里，着实不中听，王思淼内心的小火苗当即窜了起来。

　　星火燎原，两个人从班门口吵到校门口，中途姜徕几次想要劝架，都没能成功加入。分别在即，他们还站在街边辩得难舍难分。

　　姜徕觉得愧疚，若不是她没控制好心绪，不会导致王思淼和那位男同学闹得水火不容。

　　王思淼却满不在乎地让她宽心：“他那人模狗样、心口不一的男生，最欠扁。敢造我的谣，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姜徕有被王思淼手舞足蹈、跃跃欲试的样子安慰到，内心的不安也一点点消散。

　　之后的两天内，王思淼动用了一切可利用的人脉，辗转多方，最后从三年的好同桌口中得知，与她势不两立的男同学的名字。

　　“哼，楚绛。光听名字就知道升不起来。”

　　“你一个女生，嘴巴怎么那么恶毒！”

　　几乎一周的时间，每每两个人都像是被命运安排好一样，总是不期而遇，然后两看相厌。

　　姜徕安静地站在王思淼的身旁，充当沉默的观众，很认真地聆听他们内容丰富的“辩论”，目光偶尔不自觉地会落在事不关己的纪辽身上。

　　纪辽的脸上永远挂着那副寡淡的笑。

　　姜徕发现，纪辽这个人却如王思淼事先评判的那样，表面上温恭谦和，骨子里其实很孤傲，眼神漫不经心扫过，总是沾点冷漠。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的目光黏糊糊地粘在他身上，挑眉看过来，姜徕火速给小脑袋瓜撇到一边，心想，他可千万别误会。

　　姜徕对纪辽的关注仅仅出于好奇，她常年沉迷二次元，眼光被养得极高，纪辽虽然长相过关，但是也不至于令姜徕一见钟情。

　　更何况，初遇有些滑稽，难以心生旖旎。

　　在王思淼和楚绛“炮火连天”的争斗不休中，迎来了秋季运动会。

　　国庆前夕，传统惯例。

　　京市六中校长偏爱搞花活。

　　不但对于运动会的参加要求别具一格，就连近两年的开幕式，新增添了一段简短的表演作为迎新节目。

　　主角是高二组的同学，另选派一名高一新生辅助。

　　班级内部讨论会上，王思淼跃跃欲试，奈何她对吹拉弹唱跳，一窍不通，被蒋韫一票否决。

　　姜徕只有业余的兴趣爱好画漫画勉强拿得出手，但是也构不成一段表演，所以她连起高调的想法都没有。

　　蒋韫看着台下一个个拨浪鼓似直摇头的同学们，在铃声敲响前，下了个“放弃”的决定，随后丢下几张报名表。

　　秉承六中培养“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的理念，就算集体上去扮小丑表演一段杂技，那也得盲选出一个项目来。

　　姜徕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对着眼花缭乱满满几页的项目名称直犯晕。

　　好在王思淼消息灵通，打探到一些前辈的经验。

　　往届的学姐们报长跑得多，尤其是某些个怀揣着小心思别有用意的人，可以在跑道上慢慢跑或走。

　　故而，女子组的长跑，被各界学生们戏称为“选美比赛”。

　　也有另辟蹊径的学姐，比如去跳高推杆。

　　姜徕并不想出什么风头，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一千五百米的画面，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于是，采纳推杆这种相对温和的比赛项目的建议。

　　“我还探听到一件事。”王思淼神秘兮兮地说。

　　与女子组这边截然相反，男子组的径赛短跑可谓竞争激烈，也大都是抱着一展风姿的目的去。

　　“纪辽抢到了二班短跑的名额。”

　　对此，姜徕并不惊讶，忆起纪辽对她展现腹黑的那一面，捏着报名表的指尖骤然泛白。

　　那男生的品行不坏也不好，跃跃欲试、崭露锋芒，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