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世界[无限]》舜狸

8、第 8 章 盲盒世界

　　“俞小姐又误会了，”时青岁语气不紧不慢，“我肠胃不好，常年跑医院，无论什么医院，结构与分布都是类似的，去一次，自然就都熟悉了。”

　　“行，”俞韵观察着办公室里面动静，往旁边站了站，“既然你觉得合理，那我想问，”俞韵眸光锐利，“你为什么要把我运走？”

　　“什么？”时青岁眼底的错愕一闪而逝，但神情依旧自然。

　　俞韵看着时青岁，不再绕圈子：“你在说谎。”

　　“我把你从这运走？”时青岁用笑容掩饰，“抱歉，我还没恢复这段记忆，所以……”

　　“我只说了‘运走’”俞韵出声打断，“没说是‘医院’，更没说是‘这里’，”她一字一句，“你早就记起在哪见过我了，不是吗？”

　　时青岁闲适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但他仍然笑着：“是啊，我早就记起来了。”

　　没给俞韵反应，时青岁迅即出手，直击俞韵面门，俞韵掏出口袋里的麻醉喷雾，用力按下。看到不对，时青岁骤然警醒，但他的速度没有喷雾快，即使屏住呼吸，身子后仰躲避，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瞬间感到了脑袋昏沉，急忙张口呼救。

　　俞韵飞速给了时青岁一手刀，捂住时青岁嘴巴，将人拖到了一角，也开始呼喊：“医生，有医生吗？时先生晕倒了——”

　　“时先生？”坐在办公室里的医生听到，顿时拉开虚掩的门，“哪位时先生？人在哪？”

　　俞韵早就站到了门旁，路人一般看着孤零零躺地的时青岁，而医生见到，忙不迭上去检查。

　　俞韵溜进办公室，动作迅敏，在电脑端口插上U盘。等俞韵这边植入完毕，时青岁那边也被人七手八脚地抬进了治疗室。

　　15分钟后。

　　时青岁睁眼，围着的两三个医护人员立刻凑了过来：“小时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看向显示屏，“血压正常、心率正常，但突然晕厥成因很多，建议留在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哎哎哎，小时先生，您怎么……”

　　时青岁撕开袖带，起身下床：“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女生，和我一起来的，大概这么高，短头发，长得……算了，我要看监控。”

　　……

　　俞韵连上电脑，远程监控翻查。若在现实，她定能在内部系统中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但在这里，她只能找到一堆失效的空白文件。

　　俞韵耐着性子，几小时下来，她终于发现了一处非常规的地方。

　　近三月的财务报表中，星启医院多了一位投资人A。挑出这一条线索往后查，俞韵发现A的背后是S企业。S企业是一家空壳公司，实际注册人，正是几小时前才见过面的时青岁。

　　俞韵靠到椅背，盯着时青岁的名字。

　　若时青岁参与了星启医院的运转，那么姐夫的事，他知道的估计比自己更多。

　　此人敌友不明，并且就目前来看，时青岁似乎更偏向于星启医院。

　　俞韵眉目凝重，不知时青岁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但俞韵决定，日后与他接触，必要保持警惕。

　　*

　　从这天开始，俞韵和时青岁各自寻找线索，没有再联络。两人都试图找出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然而都没有实质性进展。

　　第七天，时青岁主动联系俞韵，俞韵无视了。

　　第十天，俞韵对这个世界逐渐失去信心，所有人都在进行第三轮重复，只有她在独自清醒，更绝望的是，整个世界似乎只有她和时青岁两个清醒的人，而她，似乎也只有和时青岁合作。

　　第十二天，时青岁再次发来短信：「有空见面？」

　　这回，俞韵没有无视：「地点时间我定。」

　　时青岁秒回：「行。」

　　俞韵定在一家室外咖啡店，周边环境安全且安静，很适合谈话。

　　时青岁依旧早到，等俞韵落座，他开门见山，把这段时间查到的资料主动交给俞韵，再度提出合作。

　　俞韵接过资料，快速浏览。虽然两人调查方向不一致，但得到的线索却出现了不少重合。

　　时青岁：“如果你愿意合作，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俞韵将资料推回，并未言语，时青岁愣了一愣，嗒的一下将咖啡放上桌面：“俞小姐，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吗？”

　　“当然想。”俞韵看着时青岁，神色考量。当下最重要的不是真假与事实，而是离开，显然，对方比自己更迫切。俞韵有了决定，端起咖啡：“希望出去后，时先生说话算话。”

　　“当然，”时青岁同样端起咖啡，遥遥碰了碰，“你知道我的住址，假使我真的骗了你，你随时可以上门堵我。”

　　“谁有那些闲工夫，”俞韵看向终端，“走吧，开车送我去个地方。”

　　“去哪？”时青岁跟着起身，“有线索的地方？”

　　“没错，”俞韵点头，“400公里外的隔壁市郊。”

　　这段时间俞韵一直在观察，甚至复刻了当初寻找姐姐的路径，她发现所有的记忆，只有一个地方无法到达——疗养院。

　　这不合理，她对道路很熟悉，循环的意识世界又是靠记忆搭建的，不存在丢失路径的可能。

　　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操控世界的人，不想她去疗养院。

　　越是不允许，就越是有问题。

　　这让俞韵有些兴奋，多天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可惜她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一个人时总会遇到各式各样的阻拦，她连隔壁市都去不了。

　　“所以你才会借助有车的我？”时青岁扶着方向盘，听完了俞韵这段时间的的经历。

　　“是啊，”俞韵看向前方，“毕竟我不会开车。”

　　时青岁低笑：“那我还得感谢我的驾照了。”

　　两人在路上也遇到了零星的困难，例如车抛锚，但这些对时青岁来说都是小问题。傍晚时分，他们还是抵达了郊区的疗养院。

　　俞韵下车，但刚一进门，她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疗养院里没有人。

　　“这就是你姐姐失踪前住的地方？”时青岁跟在俞韵后面，随意摸向前台，指尖捻了捻，“像是荒废的房子，但桌椅橱窗却干净得过分，”他眼神瞟向俞韵，似乎有些别的含义，轻笑道，“我们果然来对了地方。”

　　俞韵没理时青岁，径直走向姐姐搬离前的病房。

　　夕阳下落，窗外的日光黯淡中渗着红，映得房间发昏发沉，俞韵想去开灯，可拨弄了几次开关，灯也没亮。

　　“走廊灯也没亮，估计是院内没电，”时青岁检查了几处屋子，“俞小姐要找什么？”

　　“不知道。”俞韵走向窗边，将窗帘两边拉开，引进更多光源。

　　借着光，时青岁环顾周遭。房间简洁，只有一张床、一组衣柜以及一对书桌，剩下的都是小物件，例如床头柜、几凳等，看不出奇怪。他走向书桌，也不知是不是暮光的原因，桃木色的书桌变得浓黄，让人有些不适。

　　桌上有本书和一只玩偶，像被照进影子里似的，黑得辨不清面目。

　　时青岁：“这是什么？”

　　俞韵寻声看去，望见时青岁手中的玩偶：“一个叫奇宝的手办，是我姐姐书里的角色。”

　　“手办？”时青岁下意识晃动玩偶。实心的，里面没藏东西。

　　俞韵也来到书桌前。“这本是讲奇宝冒险的，”她拣起书，微微皱眉，“书和手办，都是姐姐留给护工的礼物，当初护工应该拿走了才对。”

　　“做工真细致，眼镜还是活动的。”时青岁将手办凑近眼前，摆弄着，忽然指腹一阵刺痛，他反射性松手。

　　玩偶掉落，像是砸碎的西瓜，四分五裂地碎在了桌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俞韵刚想去捡，就见碎片冉冉上旋，快速在空中聚成了一个盒子。

　　盒子通体漆黑墨色，只有巴掌大小，长方体，表面凹陷不规则的蓝色纹路，并且伴随着空气流动，纹路若隐若现地泛起流光，像在呼吸。

　　“这什么？”时青岁后退，两指揉按刺痛的位置，双目警惕，“外星人？”

　　俞韵也不敢贸然接近。

　　一分钟后。

　　无事发生。

　　盒子在空中静静浮动。

　　俞韵紧盯盒子，想了想，试着伸手抓住。

　　时青岁本想阻拦，但看了一眼俞韵，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盒子触感冰凉发涩，像是某种金属。它在俞韵手中只待了一秒，就变成了一张黑色的纸片。俞韵翻了翻，什么都没有，似乎只是一张黑色纸片。

　　时青岁凑到俞韵身侧，好奇观察。

　　俞韵搓了搓，很奇怪的手感，不像是有纹理的纸，而像是金属与塑料的合成物。

　　时青岁：“有头绪吗？”

　　俞韵摇头。

　　“我们去光下看看？说不定和盒子一样有反光，”时青岁建议，“或者沾水显字？不管怎么样，把能试的都试一遍。”

　　俞韵低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纸片，这感觉……为什么这么像，盲盒里的铝箔袋？

　　她心中刹时冒出一个大胆的联想。

　　时青岁：“怎么？”

　　俞韵毫不迟疑，用力一撕，纸片撕成了两半。

　　“俞韵！你干什……”时青岁震惊，抓住俞韵的手腕就要阻止，一道醒目的光打断了他。

　　左边墙面同步冒出了一条白线。

　　白线光速拉长、变粗，并以极快的速度下落，往四周延伸。

　　“俞韵，你干了什么……”时青岁怔愣，“竟然撕开了一个世界的口子。”

　　就像时青岁所说，白线如同包装袋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空间。空间不断变大，直至成为一扇标准的门。而门内，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俞韵看向门内场景，有些失落的同时也有些兴奋：“这张纸，果然是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