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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周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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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世界与他们当下世界时间一致,都是夕阳将落未落的模样,但行人服饰与道路两旁的建筑却截然不同,显然是个古代世界。
时青岁看了看门内,又看了看俞韵,最后看回门内:“你怎么知道是盲盒?”
“猜的,”俞韵也看着门内,手中黑纸快速消散,她低声,“既然能用抽盲盒的办法抽出世界入口,或许,这里也存在着通往现实的门。”
“你说的是隐藏款吧。”时青岁挑眼,压下心中烦闷。他本想尽快离开,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可能了。
时青岁率先走进光门,俞韵见时青岁没出现什么异常,这才跟着进了门。
两人突兀出现在古代世界,路人却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似乎他们一直都在这里似的。
时青岁感觉身边的人矮了一截,他下意识看去:“俞韵,你怎么变这样了?”
俞韵也发现了不对:“时青岁,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稚嫩的音调冒出,俞韵惊诧地按上自己喉颈,这才发现她穿的是百家布。
时青岁低首,只见自己身着一件暗灰色的道袍,脚上是麻草鞋,脚前半米处摆了一张黄布。黄布三角均用石头压着,另外一角,则用豁口的青白色瓷碗压着。碗内干净,不见一个铜子。
他又看向俞韵,俞韵身边靠了一把长幡,正面写着“半仙”。
时青岁讷讷:“这不会是我的摊子吧。”
俞韵反过来,背面写着“算卦”:“不是好像,这就是你的摊子。”
时青岁习惯性手插口袋,摸了两下没摸到,有些悻悻然:“这个世界什么情况,你有头绪吗?”
“当然没有,”俞韵拉开自己衣服的兜,只摸出半颗碎成小粒的花生米,她把它扔了,“你怎么老问我,你自己就没点想法?”
“虽然很不想承认,”时青岁轻轻点了点俞韵的脑袋,“但这里,你确实比我好一点。”
俞韵一把拍掉时青岁的手:“就当你在夸我。”
“不是好像,就是在夸你,”时青岁落下的手又抬起,比了比俞韵的身高,“不过俞妹妹,你现在才一米二吧,有十岁吗?”
俞韵一拳捶掉时青岁掌心:“时半仙,那你现在会算卦吗?”
“瞎编谁不会?”时青岁甩了甩手,语气轻松。
“也是,”俞韵嘲讽,“当骗子,确实没人比你更擅长。”
时青岁无言轻笑,正欲说什么,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咋咋呼呼地跑了过来:“半仙!时半仙!哎呦……终于找到你们了,半仙今儿怎么换地方摆了,害我费力好找一圈……”
俞韵和时青岁对视一眼,默契闭嘴。
小厮喘匀气,袖着手:“半仙收拾收拾摊子吧,与我一道回周宅罢。”
时青岁不明所以,但还是弯腰卷起了黄布与空碗,俞韵则在一旁暗暗观察。小厮注意到俞韵,疑惑问:“半仙,这女童是?”
“哦,”时青岁瞟一眼俞韵,“我妹妹。”
“半仙之妹?”小厮当即蹙眉,“半仙不是说自己勘破天机,故而命局三刑、六亲多克,必将终身孑然?”他上下打量俞韵,眼底怀疑,“怎么现在……多出一个妹妹?”
时青岁掩饰性清咳一声,拉过俞韵:“捡的。”
俞韵扯过胳膊,拂开时青岁拉过的地方,像是要抚平上面的褶皱。这人到底什么毛病,从初见到现在,一直执着当别人哥哥,她可没有哥哥,她永远只有姐姐。
“说是妹妹,但实际是我徒弟,”时青岁看出了俞韵的不满,很自然地改了口,“我见她天赋奇佳,所以收作了徒弟,那个……”他文绉绉地弄词,“只是尚未行拜师礼,故而对外称妹妹。”
“原来如此。”小厮再度端详俞韵。女娃娃眉目清正明亮,一看便似有根骨,确实与他之前瞧过的娃娃不同。小厮扬起笑脸:“既是小师傅,那便请半仙与小师傅,一道移步周宅。”
俞韵:“小哥,我们去周宅干什么?”孩童身份最适合套话,俞韵决定好好利用这个优势。
小厮看向时青岁,时青岁立马假装没听见。小厮见状,只好解释:“当然是请时半仙去府上驱杀邪祟啊。”
“邪祟?”俞韵抬眉,隐约觉察到这个世界与上个世界的不一般,“什么邪祟?”
“若知是何种邪祟,老爷哪需要方圆十里加紧请好几个大师啊,”说起来,小厮打了几个寒颤,“那邪祟,鬼怪得很,好几天了,独独只在夜间出现。夫人说闭眼听见有人呓语,可身旁的下人谁也没听见,只感觉宅里若有似无的有腥气,像湖里的死鱼,阴飕飕、黏哒哒,熏香了味也在。哎呦,天色不早了,半仙、小师傅,我们还是快些走罢。”
小厮脚步加快,俞韵和时青岁跟在后面,两人交换视线。
开始到时青岁套话:“咳,善信放心,有本仙在,害怕的是会是那邪祟。除了你刚才提到的,周宅可还发生过什么怪事?”
“别的倒也没了,”小厮想了想,“就算有,老爷也不让传,半仙还是亲自到宅中看罢。不过我听说,怪事都发生在老爷院中,我们这些住下人房的,倒是躲过了一劫。”
说话间,三人到达周宅,俞韵和时青岁被领入正厅,而这里已经坐上了五人。
上座的是个身穿靛色常服的男人,约三十岁,小眼阔鼻双下巴,身材圆润,一见时青岁便主动起身,神情高兴:“大师们都到齐了,我的心也能跟着放宽了,”他对众人行了一礼,“某乃本地县令周德才,因家中发生怪事,故邀各位道行高深、法力高强的大师前来家中除祟,若还家宅安宁,周某必定重谢。”
众人连忙回礼,表示此事包在他们身上。
周德才听言,面上笑容真切两分,下巴挤上脖颈,随着笑音一抖一抖:“与诸位大师介绍,这位,是城东惠普寺的明心大禅师。”
周德才指向一位年轻和尚,和尚穿着袈裟,头上六个戒疤,前身挂着一串佛珠,直直垂到腰腹。
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明心,见过诸位施主。”
周德才:“这位是城西的神婆王嫲。”
妇人近五十岁,用布巾包裹头发,只露出鬓边掺白的几片发丝,眼神精明:“老身王娘子,诸位唤我王嫲即可。”
周德才:“这位是城南清都观的界风道长。”
界风一身道袍,头上用木簪插成道髻,脸上三撮胡子,看不出具体年龄,身边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弟子,与界风一样穿着:“贫道界风,这是我的弟子卫平。”
卫平撇眼俞韵,随后又眺看那把“半仙”的长幡,眼中轻蔑。
周德才:“这位是城北的巫医盼姑。”
盼姑满头辫子,面纱遮脸,瞧不出样貌,腰间系了一圈袋子,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但稍微走近便能闻见混杂的药味。
盼姑没有说话,只对大家行了一礼。
周德才:“最后这位是城中摆摊的时术士,素有半仙之名。”
时青岁颔首,补充道:“这是我的小徒弟,俞韵。”
“既然诸位大师都认识了,那么今晚大师们就在府上落脚吧,”周德才吩咐管家准备饭食,“只因怪事仅在晚上发生,所以辛苦各位大师。不过我备了最好的厢房,几位大师若有其他需求,尽可提出。”
“周老爷客气了,”界风道长接话,“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若那鬼怪敢来,今晚,我定叫有来无回。”
余下三人也是同样说法,周德才听罢,肉眼可见地放松。
俞韵和时青岁同住一个厢房,界风和卫平住在隔壁,而另外两位女性则住在月洞门那头的东厢房,与他们并不相连。
时青岁推开厢房门,入眼是一间会客小厅,往里走是外间和里间,彼此用珠帘隔断。俞韵和时青岁都没有行李,一起检查完厢房内的固有家什,时青岁便把黄布和长幡放到角落,看向俞韵:“你睡里间还是外间?”
“我睡外面的拔步床,反正我人小,不用那么大地方。”俞韵坐上椅子,端起铜镜,仔细观摩她的长相。脸还是自己的脸,不过是十岁左右的样子,看来扮演角色的变化并不会影响她原本的外貌,也不会将她变成其他人。
看着俞韵踩不到地面的脚,时青岁觉得好笑:“行,那我睡里间,”他坐上小厅的椅子,“你说这里真有邪祟吗?”
“不知道,”俞韵放下铜镜,跳下椅子,“但我觉得邪祟鬼怪这种异常,里面应该藏着线索。”
时青岁看着觉得更好笑了,他伸出手:“俞小小姐,上个世界约定的合作,这个世界还作数吧?”
俞韵看出了他的有心作怪:“手伸那么高,想让我跳起来打你脑壳?”
时青岁噗嗤笑出声,收了作弄的心,将手放低。俞韵重重地拍上去,算作击掌:“真有邪祟,我们也只能合作。”
时青岁笑着:“那今晚熬夜吧,看是不是真有怪事发生。”
晚饭时,周宅另外三个主子也出现了——周老太爷、其妻子周老夫人,以及周德才的正妻周夫人。
周夫人身怀六甲,肚子前凸,脸上没有多少笑容;周老太爷和周德才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膀大腰圆,肥头大耳,无论说什么脸上均笑呵呵的;反观周老夫人就显得瘦削多了,她不怎么说话,眼皮耷拉,露出来的眼睛成三角形,看人时有些刻薄。
吃过饭,五位大师并不闲聊,纷纷回到自己屋子,严阵以待。下人们也不约而同地躲回房中,若非主家叫唤,绝不出屋。
俞韵从厨房顺了根尖头的粗木柴,预备用作防身,时青岁则研究那只破碗和长幡,喃喃道:“你说这算不算初始道具?”
“算,”俞韵瞥去一眼,“初始道具伤害不大。你这碗,砸人听个响,那幡,打人折一半,不是初始道具是什么?”
时青岁抿唇,将豁碗放到俞韵身边。
俞韵:“干嘛?”
时青岁笑了:“既然是合作,当然一人一半。”
“幼稚。”俞韵收下碗,虽然鸡肋,但她不嫌攻击的武器多。
天渐渐黑了下来,厢房外边也渐渐变得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