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世界[无限]》舜狸

37、第 37 章 就是……随

　　俞韵下意识用手挡住刺进瞳孔的光，眯眼看向光源。

　　强光下，俞韵看不清对面人的面容，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灯光从俞韵脸上，扫向俞韵身旁，不过刚刚靠边，便荡悠悠落下一片羽毛，哪还有时青岁的影子。

　　俞韵这才看清来人，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侍女，嘴角重重下撇，侧光打到脸上，满是褶子的阴影，老侍女手里拿着的是远光矿灯，造型巨大，像一个方形的喇叭。

　　老侍女狠狠瞪向俞韵，疾步走来，光也再次扫到了俞韵脸上，不让俞韵直视自己：“人呢？那个与你厮混的男人呢？”

　　俞韵并不作答，直忍到老侍女靠近，这才抬手一劈，砍向侍女手腕。

　　老侍女腕骨一麻，五指被迫放松，俞韵瞬时抢走矿灯，拎起反射对方。

　　攻守易势，老侍女慌乱闭眼，一只手遮下眼睛，一只手胡乱往前抓，想要攻击俞韵：“你干什么？我是伯爵夫人的人，哪来的贱民，竟敢这样对我，还不快把灯放下。”

　　俞韵慢步后退，不让老侍女碰到自己，又晃着灯，对准老侍女眼睛：“你不过是个侍女，就敢以势压人，那我这个卡森男爵的夫人、伯爵夫人的亲侄媳妇，也叫你几声贱民，不过分吧？”

　　“什么？”老侍女动作一滞，明显有些惧怕，但很快，她又再度怀疑起俞韵来，“什么男爵夫人，我怎么没听伯爵夫人提，我看你就是个骗子！”老侍女声音重新变得凌厉，将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挥着手，冲向俞韵。

　　俞韵不耐烦，拿着矿灯，哐地一下砸向侍女：“贱民，竟敢污蔑我，行啊，既然你想听伯爵夫人提，那现在就跟我去找夫人，”她把灯照往橡树，“睁开你那昏花的老眼好好看清楚，这里哪有男人？”

　　老侍女站稳身子，捂住被磕痛的地方，顺着光看向周围。

　　好像……确实没看到男人？

　　难道自己看错了？

　　老侍女不禁疑惑，心中也升起了忐忑，可刚才……明明，明明看见了一张小白脸啊？

　　俞韵斜睨侍女：“走，现在就和我去找夫人，让夫人好好评评理，”她抓住侍女的衣服，往城堡拽，“你们这些老不中用的，就该辞退了才对，让夫人全换为年轻力壮的侍女，真不知夫人怎么想的，满城堡都是你们这些老家伙，竟没看见几个年轻侍女。”

　　“你懂什么，”老侍女挣脱俞韵，仰起头，急急道，“只有年轻侍女才会被夫人更换，而我们这些富有经验的侍女，才能长长久久陪在夫人身边。”

　　长长久久，好一个熟悉的词。

　　俞韵捕捉到异常，顺着力道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老侍女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话语一噎，紧急岔开话题，“你……您、您真是男爵夫人？”

　　俞韵猜到了这里有内幕，但也知不能操之过急，便嗤了一声：“我这不是要带你去验证？”

　　老侍女小心地觑着俞韵，见俞韵身材纤细，衣裙不菲，当下就信了八分，配合着俞韵傲慢的态度，她立刻转换态度：“抱歉，男爵夫人，是我耳聋眼花误会了您，”老侍女恭敬俯身，诚恳致歉，“看在伯爵夫人的面上，请您饶恕我吧。”

　　“嗯。”俞韵将灯还给对方，老侍女见到，顷刻轻松起来，不仅主动为俞韵引路，还向俞韵介绍了城堡。

　　俞韵试着询问玛丽夫人的事，但老侍女嘴严，并未透露只言片语。

　　时间临近九点，舞会即将结束，贵族老爷们陆续离开，只有少数住得远的贵族会留宿城堡，而少女们都将住在城堡，并由领班安排，除非玛丽夫人准许，她们才能离去。

　　俞韵回到城堡时，玛丽还在与两位老爷谈笑，俞韵见状，悄悄溜上三楼，想确定密室位置。

　　拐过二楼客人区，俞韵还未上楼，就对上了两位年长侍女。

　　侍女坐在壁炉前，手中织着东西，双眼有次序地瞧向楼梯方向，显然是在监管。俞韵假装路过，转去二楼的另一边，想从走廊上去，结果不出所料，那里也安排了两个年长的侍女。

　　不得已，俞韵只能返回房间。

　　夜晚十点，城堡固定熄灯，夜谈也相应禁止。魔法生物们被主人关进笼子，只有时青岁栖在枝头，看着窗台的光，由上至下，一盏一盏熄灭。

　　今夜没有月亮，天空也不见星子，低沉的云游移着，黑一块白一块，像是肉汤里撇的浮沫。

　　卧室里。

　　俞韵悄悄睁开眼，身边两位贵族少女睡着了，呼吸轻微，安静得如同死去。俞韵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呼——噫——

　　城堡坐落在悬崖上，风没日没夜地环抱着，没了舞会的音乐，也没了人们嬉笑的对话，风声就变得更明显了，响起来时宛如凄厉的女人，在大声地怨恨哭喊。

　　呼——噫——

　　呼——噫——

　　窗框随着风声震动，尖细的夜风挤进缝隙，带来指甲锐利的刮挠声，俞韵有点恍惚，好似整夜只剩下了风声，再没别的声响，这幢黑色的城堡，不过是立在悬崖边上的一座棺材，人们被整齐地码在里面，做着绮丽而腐烂的梦。

　　俞韵穿鞋下床，再次想要探寻密室，但门一打开，她就看见了守在外面的侍女。

　　俞韵蹙眉，这座城堡里，为何处处都在监视。

　　门外是一个少见的年轻侍女，对上俞韵的不满，她莹白的脸上写满了惶恐，战战兢兢地询问：“夫人……请问夫人、要去哪里？”

　　俞韵：“厕所。”

　　侍女点燃油灯，垂下头来：“请允许我……为夫人引路。”

　　脚步踢踏，一声声回响在砖石城堡内，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变形，虚浮地贴上墙壁。俞韵试着和侍女搭话，但侍女不是摇头就是沉默，似乎极为害怕处罚，半点不敢逾矩。

　　俞韵真的去了厕所，年轻侍女就安静地守在门边，等俞韵出来；俞韵回房，侍女便亦步亦趋地跟着，片刻不离。

　　俞韵侧目，看向侍女，侍女依旧低着头，好像很害怕这座城堡。

　　看来想要避人上楼，只能用夹纸手办了，俞韵在心中盘算，可手办仅剩一次使用机会，并且只有短暂的十五分钟，她必须要拿到更为详细的情报，然后才能确定行动。

　　*

　　清晨的露珠还未随着白雾散去，领班就晃着铃铛，带侍女前来叫醒少女们了，俞韵当然也被吵醒，她有些好奇，便跟着贵族少女们梳洗，想看领班要干什么。

　　“姑娘们，今天是读《修经》的日子，”领班眼神冷淡，看向集结在正厅的少女，严肃道，“只有真正纯洁的人，才能获得圣洁美好的婚姻。好了，现在我念一句，大家跟着念一句。”

　　正厅开始朗诵，俞韵数了数，这里一共有二十位少女，包括平民和贵族。

　　昨晚的年老侍女看见了俞韵，就要过来请俞韵离开。这时，一位脸上有雀斑的微胖女孩，急匆匆地跑进队伍：“抱歉女士，是我来晚了。”她毫不介意地站到第一排，把相邻的女孩挤开，给自己争取到位置，然后讨好地笑看领班。

　　领班嘴角下沉，十分厌烦：“茉莉小姐，既然你迟到了，便由你开始吧。”

　　“什么？”茉莉眼中惊愕，但还维持着微笑，想要表现大家闺秀的得体端庄的样子。

　　领班轻扯嘴角，砰地一下合上《修经》，指尖敲击上硬质封面，像是某种信号。

　　茉莉不知领班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她就看见六、七个侍女把一堆东西抬了过来。

　　俞韵注意到，抬东西的侍女中，就有昨晚监视在门口的年轻侍女。

　　“这些，就是验证你们贞洁的神水，”领班视线轻蔑，一寸一寸扫过少女，“纯洁少女的血，会在神水中凝聚成珠，而那些早与别人苟合、却又扮演处子的肮脏女人，她们的血液，会在神水变得浑浊不堪。”

　　领班语调刻薄：“玫瑰宴，本就是为贵族勋爵们挑选纯真妻子的宴会，若有人欺瞒，我们将如实告知各位老爷，然后把你们送出城堡。”

　　“茉莉小姐，就算你是平民的女儿，也应该知道这个传统吧？”领班诘问茉莉，带着高人一等的蔑视。

　　茉莉脸上有些无知的窘迫，但她快速镇定下来，轻咳一声：“我、我当然知道，既然您让我开始，”茉莉主动站到器皿前，“那就由我开始。”

　　侍女们摆放好物件，茉莉忐忑的看着对方。

　　银针刺向茉莉的指肚，一滴鲜血被挤到百合样的银杯中，杯中液体清澈透明，而那刚落下的血珠像是一颗圆润的珠子，缓缓沉到杯底。

　　领班看了一眼，稍微收敛之前厌恶的神情：“很好。下一个，爱丽小姐。”

　　茉莉这才明白领班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看到自己的血液在杯中的情形，高兴地昂起头，仿佛证明了自己的贞洁是一件多么高尚且自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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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位少女中，有大半是“纯洁”的，而小部分少女的血液滴落银杯，瞬间就均匀成了血水，领班看到这样，立刻让侍女把这些少女带走，似乎多看一眼，她的内心都会涌上不可遏止的嫌恶。

　　“好了。”领班将《修经》递给年轻侍女，让其把书放回原处，领班拍了拍手，侍女们就迅速将一切物件撤下，换上了另一轮物件。

　　俞韵看到了一把小刀，小刀被垫放在金丝托布的银盘上，通体漆黑，尾部镶嵌了一块红宝石，俞韵盯着那颗红宝石，想起卡森在教堂割伤自己时，使用的同样带宝石的匕首。

　　这把刀，会不会和那把匕首一样？

　　“待会，伯爵夫人将亲自对大家进行神术赐福，”领班微笑，巡视的眼神中，略有些意味深长，“神术将会庇佑大家嫁得良夫、婚姻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