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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她与欲与罪(15)瓦尔洛伊 ——献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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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嘴角一撇,【这个叫曲绫的,秘密还挺多。】
有句老话怎么说得来着——人不可貌相!他从开始就觉得这小女孩儿没表面那么简单,果不其然,露出马脚了吧!
且不谈这个神秘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这人揭露了曲绫的伪装,让他们有时间多留个心眼。
通话还在继续。
失真的电子音缓缓道来,像上世纪被人遗弃的破旧收音机,吱呀吱呀地播放:“曲小姐,劝你别对她抱有什么期待。”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异常冷静,和那个单纯无害的女孩儿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呵呵——明知道我不会回答你的,何必在这浪费口舌呢?”
可恶。
女孩儿闭了闭眼睛,从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低吟:
“对不起,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边经历了一阵短暂的静寂,随后是一阵大笑,听着颇为渗人:
“那就给曲小姐两个提示吧,你是聪明人,相信你会明白的。”
“——Muses,瓦尔洛伊。”
抛下两个不知名的词语后,神秘人直接挂断了通话。
“嘟——”耳边静默,迟离慢慢睁开双眼。
啧,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她的心脏隐隐发烫,每一个人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曲绫、连榆、郁昕、迟青山……
手指尖点了点下巴,她想,最后的结局可别让人失望啊。
临近晚秋,迟离仅仅在草坪上打了会儿瞌睡就黑了天,起身伸个懒腰,睡眼惺忪地拉伸几下,随意朝着一个方向慢悠悠地走。
啧,好冷。
江市的昼夜温度差总是能把人打个措手不及。
失去了神力的迟离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就像现在,少女正冻成傻子似的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透过窗户向里望去。
虽然是临近晚高峰的时间,但咖啡馆里的顾客却寥寥无几。等迟离嘴唇发白,瑟瑟发抖地硬着头皮进去避风时,很自然地引来了老板的目光。
“欢迎光临,想喝点儿什么?”老板是位温柔可人的青年女性,她个子很高,腰间系着黑色围裙,显得干净又利落。
“棉花糖热可可。”少女随口一答。
好暖和,这里是人间天堂吗?
在靠近中央空调的地方找了个空座位,迟离将口罩摘下,一边对着手哈气一边默默观察着室内的装修与摆饰。
老板的品味很独特,墙面是经典的白金配色,整体偏向暖色调。看得出来她很偏爱古典风格的家具、饰品,甚至连脚下的地毯都是带着对称花纹的。
要是自己也有一家咖啡馆就好了,迟离心下感叹。
要不是什么劳什子「公司」,她现在说不定正在某个星球定居下来,每天看看潮起潮落,逗个猫遛个鸟,安安静静地颐养天年呢。
思及此,少女的心情和脸色都跌进了谷底。
该死的资本家,她迟早要让这对黑心双胞胎付出代价。
系统空间。
【阿嚏!】谁在骂他?
金麟第一时间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迟离身上。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被驯养成被害妄想症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金麟自顾自地吐槽,紧接着又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正怒骂着,又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桌面上的水杯。
邪门!
“砰!”桌子上被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
*
人流如织,小小的世界热闹而喧哗,一声轻柔的呼唤把迟离的注意力从窗外的夜景拉了回来。
“给。”
“谢谢。”
迟离将冰凉的双手贴在杯壁上,热量通过手心传遍至四肢,僵硬的身体也在慢慢回暖。
忽然,少女抬眸,“麻烦等一下。”
女人一顿,“还有什么需要吗?请尽管提。”
迟离轻轻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她观察了一下周围,宁静、私密,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不,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店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收藏品?”
女人轻轻地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哦~我的妈妈是一个艺术家,她平时就爱收藏一些小众的玩意,这些都是她送来撑场子的。”
墙上挂着大大小小不同风格的油画,少女锐利的眸子一一扫过。
“那幅画是?”她指了指。
老板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噢”了一声,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那是我妈妈的朋友为她所作的肖像画,那个作者好像叫……迟青山吧?对了,你看到她怀里的婴儿了吗,是刚出生的我呦!”
婴儿在母亲的怀里熟睡,朦胧的笔触使画中人物覆盖上一层美丽的柔光。
哪怕是不搞艺术的人也会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现代殿堂级的画家,每个国家的博物馆里都存有他的画作。
只可惜英年早逝,女人感叹地摇了摇头,再未流露太多情绪,转身去为新来的顾客继续调配咖啡。
*
迟青山、迟青山、迟青山……无处不在的迟青山。
真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少女的睫毛低垂着,神色阴晴不定。
搅动奶液,咖啡棒与杯壁来回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融化在热可可里的棉花糖浓郁而香甜,像落入云朵的怀抱。
迟离沉醉于可可豆的香气里无法自拔,她很喜欢这种层次丰富的热饮,享受苦涩与醇厚在舌尖上打转的感觉。
将最后一口香甜饮尽,她两根手指节托住下颚,黑瞳注视着老板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殿堂级艺术家……呵呵。”
她微微侧首,目光像寒刃般钉在那幅美轮美奂的油画上,眼中是微不可察的嫌恶。
迟青山,你不配。
*
一回到家中,迟离就把衣服脱了一地,随手套上真丝睡衣,满身疲惫地瘫在床上。
“瓦尔洛伊、瓦尔洛伊……”
“你这么一直念叨就能知道答案了?”
金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他双腿盘坐在青色地毯上,看着床上神婆似的念念叨叨的少女,不禁担忧起她的精神状况来。
“瓦尔洛伊、瓦尔洛伊……”
“啧……”
金麟扶额,怎么会有这么一根筋的人啊!
少女呈“大”字型躺在纯白床单上,像死尸一样望着天花板,思绪早就不知去往了何处。
而人偶就静静地坐在阴影里这样看着她,如同旁观者。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嘁,他才懒得管呢。
金麟看了眼时钟。不该再耗下去了,哥哥还在等他汇报工作。
就在金麟以为少女已经进入梦乡,准备返回空间时,前方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掀起眼皮一看,床上那原本平躺的身影突然90°坐直,无声无息地朝着他歪了下头。
“……”
一句脏话梗在喉咙里,还好金麟反应够快,手动捂住了嘴巴。
少女色彩浓稠的黑瞳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他的双眼,与之死死对视。
我的老天奶噫!
不夸张地说,她现在和恐怖片里的女鬼没什么两样。
金麟着实被吓得不轻,精致的娃娃脸几乎和墙体成了同样的颜色,苍白可怖。
就在这对膝盖不停颤抖、摇摇欲坠时,少女忽然仰望起了月色,发丝垂落在她耳边,无风自起。
明明该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却被她凛冽的气场衬托成了人间炼狱。
“簌——”
晴空中骤然划过一颗流星。
少女仿佛灵光一闪,她毫无征兆地笑了下,浅而薄的唇瓣启开一道缝。
他听见她低低的声音,“我知道了。”
她跳下床,迈过地上那扇破了窟窿的卧室门,走到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目光灼灼。
那是一幅画,似乎已有些年月,但不影响它的精美绝伦。
昨天郁昕就是站在和她同样的地方,她还记得他的表情,也记得他如何落荒而逃。
少女深灰色的剪影落在墙面上,她伸出两个手指,指腹轻贴在玻璃保护层上。
温热的触感仿佛要将它融化似的。
突然,洁白的小臂伸成一道直线,手掌包裹住金色的画框边缘。
那双手臂高高举起,再高高落下。
“砰!”
金麟心脏一缩,连带着身体都跟着颤了一下。
玻璃打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犹如春日里的一声惊雷。
迸发出的碎片划过她的小腿,留下一条蜿蜒曲折的血痕。
血珠就像黄泉岸边灼灼盛放的彼岸花,一株一株地绽放在画布中央,恰好模糊了画中女人的眼睛。
金麟呆呆地看着迟离弯下腰。
她感觉不到痛似的,用袖子随意地在腿上抹了一把,赤脚踩在玻璃碎渣上,长手一捞,把那面目全非的画作从其中拯救出来。
她徒手把画框剥了下来,露出完整的画布。
凑近了看,更能感到其中的震撼,画中女人温柔地向她欢笑,鲜红的唇、明媚的眼……仿佛真的活过来了般。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迟离真正在意的,她把画布翻转了个方向,将它未曾见过人的背面暴露在光源之下。
在画布的右下角,有一块炭笔涂抹的痕迹,那里赫然记录着一句话:
——献给我的爱人凯莉,1988年,于瓦尔洛伊海岸。
时间静止在了这一秒,短短一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
指节用力到泛白,手里的画此时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就要喘不过气来。
“……”鸡皮疙瘩遍布全身,金麟僵硬地侧转过头去看少女的神色,几番犹豫道:“瓦尔洛伊,是原主母亲的故乡?”
这幅母亲的肖像画是迟青山年轻时所作,那时她还没有生下迟离,画中的她无比年轻,充满着无限活力。
母亲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她的故乡,在生下唯一的女儿后便早早撒手人寰。
迟离捂住额头,原主的脑海中没有一丁点儿关于“瓦尔洛伊”的记忆,印象中只有遥远偏僻的海边小镇和其大致的位置,唯独不知道那小镇原来背靠着瓦尔洛伊海岸。
至于另一个提示“Muses”,迟离很快意识到了它的真正含义——那是迟青山世界巡回画展的主题“缪斯女神”。
至此,关于神秘人给出的两个提示都已经有了答案。
剩下的便是这两个答案与迟青山、迟离、神秘人、曲绫还有母亲凯莉这几者之间的关联。
迟离顺着光滑的墙壁慢慢坐下,双臂紧紧环住膝盖,发丝垂在肩上遮住了明亮的月光。
人偶抓了抓头发,有种说不清的烦躁。
浅金色的眸犹疑不定,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他长叹一声。
算了算了,就勉为其难地陪陪她吧。工作的事情可以改日再谈,哥哥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
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谁也没有说话,她与他此刻就像两个依偎取暖的可怜家伙。
一只小巧的手伸向黑暗之中,金麟悄悄捡起了地毯上那个被她遗弃的手机。
看着跳出来的数字键盘,他试着输入迟离的生日。果不其然,解锁成功了。
哎,就让他为她做点儿什么吧,至少眼下他和她还是一条绳上的,不是吗?帮她就是帮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金麟这样自我安慰着。
在做工精细的口袋里翻了翻,他拿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实体插件。
小玩意儿通体透明且泛着荧光,一眼价值不菲。
他将其插入手机末端的type-c接口,短暂地读取进度条后,一个搜索框出现在主页面。
这是「公司」内部为每个系统助手配备的AI搜索引擎——Mars 4.0。它拥有出色的算力,可以在分秒内筛选出「目标」所有的有效信息,并且分类罗列。
他输入一个名字——迟青山。
Mars通过接口自动兼容这个小世界的数据库,将一切能查询到的信息整理成文档。
金麟高度集中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Mars不断输送出来的文字,掩藏于瞳孔之下的识别系统自动筛选出了其中的重点信息。
迟青山两年前死于药物滥用,他的遗产按照生前遗嘱全部捐赠给了一家基金会。
通过缜密的程序计算,大致可以描摹出一个“完整且清晰”的人物形象。
像他这样的“男艺术家”无外乎都只在乎三样:
钱、权、色。
总有人给所谓的“艺术家”们镀上一层厚重的滤镜:清高、疯狂、特立独行……然而现实往往让人大跌眼镜。
迟青山天生就善于伪装。
面对大众时他的人设是成熟魅力三好男人,是“艺术”的代名词,是痴醉于创作的天才,是温润儒雅的翩翩公子……
但凡清醒点儿的都知道,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类,金麟对于这种伪君子更是嗤之以鼻,直接给他扒了个底朝天。
不查不知道,其中的猫腻还真是不少。
这男人的真正面目其实是个劣迹斑斑的瘾君子,私下里烟酒都来,黄、赌、毒更是一个不少。
他早些年频繁出入赌场、红灯区,桃色新闻层出不穷,在国外还经常服用各种违禁类药品。不仅如此,他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失信人,被明令限制消费。
更炸裂的还在后面,在金麟查询征信系统的途中,偶然发现这男人的婚姻状态居然一直是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