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已修） 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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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城主不在的晚上，就连城里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沐浴完的姐妹两人坐在房间里，烛火摇曳。桔梗只穿了件白色的单衣，绸缎般光滑的黑色长发披散下来，手中的细齿梳在花清歌的发间穿梭。
“昨天交给你的都会了吗？”
“都会了。”
淡蓝色的灵力顺着花清歌的手指勾勒出阵法：“五芒星形状的阵法用作召唤，六芒星一般用作防护结界，要是运用熟练，之后就可以免除画阵法这个步骤，直接用灵力构建最基础的法阵。”
“嗯，但是小花还忘了一点。”
地板上的阵法被桔梗抹去，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当这两个最基础的阵法都无法满足你的需求，就需要在里面画上线条符号，阵法的线越密集，阵法向你索取的代价就多大。”
“代价不应该只有灵力吗？”
“没错，灵力只是代价的一种。”
桔梗平静地陈述着，她将细齿梳放下，手指穿过花清歌半干的长发，将它们松散地编在一起。
“阵法是公平的，你付出多少代价，它就会回馈你多少能力。之前有神官画了超过自己能力的阵法，在自身的灵力被抽空之后，他的□□和灵魂作为代价都被阵法吞噬了。”
“小花，用生命作为代价的法阵都太过沉重，千万不要轻易使用超过自己能力的阵法，明白吗？”
花清歌一直明白这点，生命是一件多么沉重又宝贵的东西，但有时候人又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取走他人的性命。
难得姐姐陪在自己身边，花清歌也不想让气氛这样沉重下去。感觉到自己的发尾被束起来后，她让出了在黄铜镜前的位置，坐到一边，装作有点苦恼地看着手中的纸人：“或许法师们用的符咒更简单？我看他们的驱魔经书和符咒都卖得很好，有些法师一张符纸都能换一斗米了，啊！我的纸人……”
说话间没有控制好灵力，小纸人再次在花清歌手中变成了碎片，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的第五只纸人了。
桔梗对着镜子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见花清歌一幅垂头丧气的模样，柔声宽慰道：“法师们抄写的经书和符咒也要消耗不少法力，哪个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掌握的。控制灵力的事情急不来，明天再剪一些纸人备用吧。”
“知道啦！”
桔梗梳理头发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埋头收拾纸屑的孩子。从花清歌被自己捡回来开始，个子就没有长过，一直是小小的一团，仿佛一不留声就会被吹走。
“是不是不当巫女，只做一名普通人，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想……”
在一旁的妹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脑袋靠在她的背上，没有什么施加什么压力，只是让桔梗感觉到还有人陪伴在她的身侧。
“虽然成为巫女对我来说有点困难，但想到以后可以和姐姐一样，帮助别人从痛苦中离开，我觉得成为巫女时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现在姐姐，小枫和云都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
桔梗看着一脸满足的妹妹，今天下午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花清歌做的小动作就真的会被继国家主手底下的人发现。
即使花清歌口口声声地说她和小枫陪伴在她身边就是幸福，但桔梗很少能感受到花清歌像枫那样，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人，从捡回她到现在，花清歌永远将自己放在最边缘的位置，妥帖地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桔梗不知道怎样才能教会花清歌学会去依赖他人，但她也没有立场去指责花清歌，就连她自己也在告诫自己，不要依赖任何人。
隐藏起起伏的情绪，桔梗的脸上扬起了温柔的微笑:“小花，明天跟我去武道场吧，虽然练习时间很短，但也可以去体验一下正规的弓道场是什么样子。”
“欸？城主大人竟然同意我们使用演武场？”
花清歌都快把“奇怪的城主不安好心”写在脸上了，她可没忘记那个城主大放厥词威胁她的事。
但这样的练习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在村子里，她和小枫只能在忙完村里的事情后，用挂在树枝上的木盘训练，所以她们珍惜每一次练习的机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就要拿着武器，自己抵抗敌人了
既然城主答应了，威胁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怀抱着要珍惜机会的花清歌背着弓箭在第二天清晨跟着桔梗走进了这座城里原本对她们的禁区。
演武场里守城的武士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当鲜艳的色彩出现在土黄色的演武场时，不怀好意的目光毫无遮掩地射向演武场的异类。
“城主大人怎么会允许女人来演武场?
“那个女人是巫女，所以大人才网开一面……”
“城主大人就是太相信鬼神之说了，巫女又怎么样?都是些打着鬼神的旗号骗人的东西……”
“女人就是女人……”
这可能就是城主的用意，自己扮演着老好人的角色，让下属们张嘴，最后让她们知难而退。
如果恶意中伤的话是冲着她来的，花清歌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在短暂的人生里，她一直再被这些话语包围着，已经快要免疫了。
但现在被骂的是桔梗。
她轻声央求着：“桔梗姐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桔梗站在花清歌身侧，那些不善的目光来说对她根本不值一提，倒是花清歌的提议让她有点惊讶:“为什么?小花难道不想在这里练习吗?
一片黄土中，清晨的阳光微微照亮了平整宽阔的场地和稳定的箭靶，这里是花清歌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在这里练习其实无所谓，我和小枫在村里的时候随便找棵树也可以练习，这么大的场地并不是必须的。”花清歌紧紧拽着身上的衣服:“但是我没办法忍受他们这么说姐姐，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既然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那就更犯不着和他们生气了。”
桔梗轻轻捏了捏花清歌的脸颊:“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无视就好，小花现在应该把注意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不是吗?”
花清歌欲言又止，但最后注意力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桔梗从容地拉开和弓，空气紧跟着弓弦发出紧绷声，紧接着仿佛拉链被迅速拉开，弓弦翻转，雪白的箭羽在箭靶上颤抖着，锋利的箭头没入红心，引起一片骚动。
桔梗将位置让出，示意着花清歌站过来:“小花站近一点试试，你的弓比较小，没办法到射出这么远的距离。”
花清歌回想了一下在村子里练习时所能达到的最大位置，看向场地上的靶子。这种不动的靶子，比起在树枝上随风晃动的木盘，不知道要简单多少倍。
背后细碎的声音逐渐模糊，空中纷飞的枫叶无法干扰她，唯有远处一点红色映在花清歌的眼睛里
射中它!
一定要射中它!
寒光顺势而出，穿透枫叶，“咚”的一声，正中靶心。
又是接连的三道破空声，无一例外，全部正中靶心。
演武场彻底安静了，没有一群男人鸭子一样的叫唤，就连换上的新尺寸的练习弓箭，花清歌都觉得顺手了许多。
下午桔梗被阿系叫了过去，因为早上练习时换了新的弓弦，桔梗怕她带着血痕的手没办法在夫人面前干活，就吩咐她坐在廊下练习怎么控制纸人。
今天的花清歌无论怎么输出灵力，小纸人都像死物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掌心里，连破碎的反应都没有。
“不会是故意不动的吧?”
花清歌拎起纸人的脚晃了晃，见还是没有反应，深深地叹了口气:“我都在想些什么啊?只是个纸人吧，怎么会故意不动……”
手里的倒吊着的纸人突然一个翻身抱住了花清歌的手指，浑身都在使劲，想要摆脱花清歌的控制。
“我就说明明注入灵力了，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花清歌想戳戳纸人没有五官的脸以示惩罚，纸人在花清歌的手掌上跳来跳去，躲避着她的触碰，但又不敢脱离手掌，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
戳又戳不到，纸人还不听自己的话，花清歌指着手掌上的纸人威胁道:“我带你去找姐姐，在姐姐面前你还敢不动的话……”
纸人听到这话，直接四脚朝天地倒在了花清歌手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多动弹一下。
刚想起身的花清歌本以为会摸到坚硬的底板，但摸索向地板的手却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温度，花清歌赶紧收回了手朝身边看去，发现是继国缘一坐在她身边，眼睛还盯着她手里仰天装死的纸人。
这个家族的人是忍者出生吗？一个个走路都不带声音。
花清歌心里留下了面条宽的泪水，再在这里待下去，她说不定会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她将手中的纸人捧到了继国缘一面前，缘一懵懂地看了眼她，又看向了手中的纸人，模仿着她的动作，将手掌摊开。
装死的纸人抖了抖翘起的脚，小心翼翼地在继国缘一手上点了点，发现花清歌没有阻拦它的意思，一溜烟地跑到了继国缘一肩上，一幅摆脱了坏人的模样，将身体扭成了麻花。
花清歌有些无奈得看着和继国缘一玩得正开心的纸人，虽然这第一个纸人没有那么听话，但她好歹也是学会了怎么操纵式神了。
下午阳光正好，花清歌想舒展一下许久没有动弹的筋骨，手刚伸到半空，另一张没有胎记的脸出现在了眼前，暗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抱歉，不是故意打扰你。”
继国岩胜坐在了花清歌身边，不像是花清歌在底下乱晃的腿，也不像继国缘一将腿自然垂下，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是很标准的跪坐。
花清歌赶紧将身体恢复原位：“少城主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继国岩胜没有责怪花清歌没向他行礼的无理举动，眼睛扫过花清歌蜷缩的手，纤长柔软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昨日的事情波及到你了，实在是抱歉。”
“你不用为这种事情道歉！”花清歌连忙摆手，继国岩胜的道歉过于正式，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是我太不小心了，没想到会被发现……不过没有打扰到你和夫人说话，也还算没有那么糟糕。”
见继国岩胜还是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花清歌看了眼左右，除了继国缘一没有别人在，大着胆子笑着点了点他的脸颊：“少城主大人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道歉吧？是想找我干什么呢？”
继国岩胜这次不是邀请花清歌去放风筝，他将一个漆面鎏金的木盒端了出来，木盒的顶端有三列竖线，在两侧的位置摆放着黑白两色的棋子，木盒的侧面是用金色勾勒出的藤状植物簇拥着一个往里凹陷的花瓣形状的把手。
“这是什么？”
“这种棋叫双六，通过扔的点数决定棋子走的步数，是一种很简单的游戏。”
花清歌看着兄弟二人特意放慢了速度的教学，感觉似懂非懂，轮到自己时，骰子却好像被人操纵着扔不出什么好点数，就连缘一都有点同情地看着她。
“这次一定要扔个大点的数出来！”
骰子滴溜溜在木板上滚了一圈，在花清歌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翻了个身，“六”第一次出现在了花清歌的回合。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棋子，然后开始走格。
“你确定要这么走吗？”在一旁观战的继国岩胜朝她确认道。
“……是的，怎么了吗？”花清歌有点犹豫地看向棋盘，但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对面的继国缘一毫不犹豫地将棋子落在旁边，顺手就将她的棋子拿走，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你这样走，缘一就直接把你的棋子吃了。”
坐在棋盘中间的纸人抱着肚子，毫不留情地嘲笑着主人，继国岩胜安慰着有点垂头丧气的花清歌第一次已经很好了，继国缘一默默地将花清歌的棋子放了回去，想要撤回刚刚的动作。
“轰！”
木门在血色的夕阳中轰然落下，打断了屋内的游戏，陪着夫人说话的桔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城门处。
太阳半隐在边界线的尽头，在此起彼伏的声音中留下一片夜幕给惊慌失措的人们。
凌乱的脚步声终于平静下来，火把将城池点亮得如同白昼，白衣的老者领着桔梗和花清歌穿过排列整齐的士兵，跪在了浑身绑着绷带的城主面前。
城主坐在廊下，原本威风凛凛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如同从血池里爬出的恶犬，眼珠凸起，死死地盯着跪在底下的巫女，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桔梗，我命令你去把城外的妖怪除掉。”
桔梗并没有把这种程度的怒火放在眼里，她来时就打量了军队中的士兵，没有一个带着新鲜的伤口，估计跟着城主去的人都死于非命。眼前的城主只是一条抛弃了下属，被妖怪撕去了所有尊严，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场子，汪汪狂吠的疯狗。
桔梗并不想接这种人的活，但日夜训练的精干武士都被妖怪杀得片甲不留，更何况手无寸铁的百姓。
按下心头的不耐，桔梗刚想开口，继国城主的手突然一指，她顺着城主的方向看去，是跪在身边连头都没抬起的花清歌。
“桔梗，这次除妖，你必须带她一起去。是必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