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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已修)
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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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宅的喧闹持续到了黎明时分,为了城主的伤势而奔走在走廊上的仆人们都已经离开,只余下死寂的内宅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
一点烛火毫无征兆地在黑暗中亮起,它穿过蜿蜒曲折的走廊,无声地飞进了绣着百合花障子内。
秋风趁着障子开合的缝隙溜入和室,吹动着昏暗的烛光,烛光跳跃,却打搅不了神像前念念有词的身影,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叹了口气,紧接着一件鲜艳厚实的披风落在了单薄的身影上:“您总不能连身体都不顾,要是桔梗大人在,也会劝您先休息的。”
夫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来者掀起黑色的兜帽,露出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阿系,信送出去了吗?”
阿系脱去外袍,见夫人虚虚地披着斗篷,动手给炉子加了些炭火:“给老爷的信已经送出去了,说是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回复。”
夫人缓缓吐出在胸口积攒的郁气,自嘲地笑了笑:“结果不管是寻找医师还是压下城内动荡,到头来还是需要麻烦父亲……”
阿系面色不变,等身上的寒气散去了大半,她才来到夫人身边,将她身上的斗篷系紧:“您别想这么多,大人也说了让您养好身子,剩下的事情让他来想办法。”
平稳的烛火随着阿系的动作摇晃,夫人询问道:“这次父亲出手干预,估计那一位又要心生猜忌……他是何时歇下的?”
“在桔梗大人和她妹妹一起出城后,到现在为止还没过半个时辰。”
毫无征兆地,阿系按住夫人的肩膀,烛火被掌风挥散。
仿佛是为了让屋子里的人知晓他们的存在,那东西每走上一步,木板便会响一声,最后在障子前驻足。
等到夫人跪坐的腿都麻木了,阿系才移开放在夫人肩上的手:“他走了。”
“看来最近的监视又要严起来了。”放松下来的夫人被阿系半揽在温暖的怀里,在她耳边小声道:“明早早些喊我起床,替我梳洗打扮吧。”
“明白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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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花清歌打了个哈欠,她和桔梗在城墙底下照顾了一晚上被妖怪袭击的商队,现在刚刚走到妖怪出没的山脚下。
她反复对比着商队带头人给的地图:“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眼前的小山在普通人看来与别的山没有区别,秋日落叶纷纷,光秃的枝丫显得格外萧瑟。
但在巫女的眼里,黑色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山,干枯的树枝紧凑在一起,即使是阳光也无法驱散那份阴森。
“之前就有传闻说这里一直有只在夜晚出现的妖怪,老板为了早点赶到城内,选择连夜翻山赶路,导致商队折损了四个人,这四个人里有两个是老板的孩子。”
“在夜里出现的妖怪?范围太大了。”
大部分妖怪都是半夜出来觅食,之前路过此处也并没有这么重的邪气,是因为人类的战乱导致没有食物的妖怪迁徙到此处吗?但又何来“一直以来的传闻”呢?
桔梗扶住了差点被树根绊了一跤的花清歌:“车辙印是从山顶下来的,上次继国城主没有带车子出去,那这条印子应该是昨晚商队逃亡时留下的。”
顺着杂乱的印记,桔梗看到了在阳光下被啃食了一半的马匹,它的周围散落着零星的货物。
花清歌在马匹旁蹲下身,细细打量着尸身。上面的齿痕还很新鲜,大型的锯齿状伤口,小型的吸血洞口,常人看不见的绿色小鬼攀附在上面,用手中的武器榨取着这具身体最后的价值。
妖怪习惯把猎物拖回领地里享用,传闻也说这妖怪只在夜间出现,这匹马为什么会躺在满是阳光的地方?
腥臭的血肉突然在花清歌眼前炸开,潜伏在肚子里的妖怪张开巨口,寒光闪闪的尖牙抵在花清歌的刘海前,下一刻就要人首分离。
紫色的光箭擦过耳畔,长条的妖怪哀嚎着化作尘埃消散。
“小花,没事吧?”
“……嗯,我没事的。”
花清歌看向放在身侧的手,那双带着血痕的手还在不自觉地颤抖,昭示着她刚刚的笨拙。
刚刚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的脑袋就会被妖怪啃下,成为这些尸体中的一员。
明明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身上也背着弓箭,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小花。”
桔梗的手搭在了花清歌肩上,这个时候花清歌才意识到,不止是手,她的全身都在发抖。
阳光被聚集过来的妖怪遮挡得严严实实,在邪气的作用下变得异常脆弱的树枝被妖怪的重量压垮,阴云笼罩在山脚,奇形怪状的妖怪虎视眈眈地打量着年轻的巫女。
白衣红袴的巫女丝毫没有慌张,清冷的声音恍若高悬于空中的明月,在黑暗中为迷途的人指引正确的方向:“不要为你的恐惧而羞耻。我们没有妖怪那样坚硬的身体,也没有锐利的牙齿和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害怕他们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巫女,就是要克服恐惧,才能保护身后的人。”
妖怪们尖啸着朝巫女扑来,弓弦响动,紫色的箭矢势如破竹地穿过黑云,划开一道通往光明的道路,所过之处一片灰烬,而这些灰烬一颗都没有落到如月亮般皎洁的巫女身上。
花清歌蹲在草丛里,心脏仿佛被手紧紧地攥着,仰望着桔梗遥不可及的背影。
这才是巫女,强大的,美丽的,是她想成为的存在,而她……
桔梗揉了揉花清歌的脑袋,打断了花清歌的思绪:“你还是小孩子,还有好多东西需要学呢。”
将脑袋埋在桔梗身上的小孩瓮声瓮气地说着:“我回去之后会更加努力的!”
“小花这样有干劲我也很高兴,但在这之前……”
紫黑色的雾气团聚在山顶,将一切污秽隐藏在后。
“我们先去山顶把该做的事处理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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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继国宅邸,继国岩胜放下笔,在休憩的空隙,他的目光稍稍从书案上挪开,漫无目的地看着屋内。
苦涩药味不断地在屋内盘旋,搅得人头晕脑胀,母亲的房间也是这样充斥着药的苦味,却没有阳光,整个房间阴暗沉闷,仿佛要将母亲溺毙在其中。
放在膝盖上的手仿佛被羽毛挠了一下,继国岩胜被打断了思绪,疑惑地看向膝盖。
一只纸人正扒在他的膝盖边,另一只手扬起,拼尽力气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不是昨天跟着那孩子出去了的纸人吗?
纸人坐在继国岩胜的手掌心,装模做样地擦了擦汗,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父亲最是相信鬼神之说,要是发现用于消灾的“人形”在这里,一定会大发雷霆。
“岩胜,怎么翻书声停了?”
父亲嘶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继国岩胜把探头探脑的纸人塞进了衣襟里,定了定神,唤了声父亲。
“刚刚读书遇到不解之处,所以停顿了稍许,还请父亲责罚。”
屏风后的父亲也没有继续为难他,他长舒了口气:“你继续读书吧。”
“是。”
继国岩胜松了口气,纸人见胸口的压制松了些,从衣襟的缝隙中挤了出来,见继国岩胜没有赶它走,就心安理得地挂在衣襟处东张西望。
继国岩胜将衣襟处的纸人按了回去,翻看起艰涩难懂的文章。
父亲即使重伤,也会盯着他学习,门外都是父亲的手下和眼线,根本没有机会将纸人送出去。只能先把这小东西放在他这里,等晚上下课后回内宅把纸人交还给那个女孩子吧。
障子轻微震动,被打搅了休息的父亲勃然大怒地咆哮:“下人呢?都死了吗!我不是说过我不见客吗!”
穿着厚实衣物的影子丝毫没有受到父亲怒火的影响,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听闻主公大人身体不适,带了汤药前来问候。”
障子外的影子作势要离开,屏风后的父亲突然直起了身子:“等等!”
见障外的影子停下了离去的脚步,继国岩胜听到屏风后的父亲用陌生的语气唤道:“既然是夫人,那请进来吧。”
继国岩胜借着屏风的遮掩,朝父亲的方向偷偷看去,即便父亲浑身都绑满了绷带,在面对许久未见的母亲时,他仍强撑着坐起来。
从继国岩胜记事起,父亲一直是尊贵威严的城主,说一不二。但今天的父亲陌生得让继国岩胜害怕,他未听到过父亲用这样柔和的声音对谁说过话,就好像父亲并不是他口中那样是一把锋利的武器,而是……人?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家主,就要抛弃一切感情,成为一把锋利的武器,明白吗岩胜?”
昔日的教诲还在耳畔,现在这个和母亲低声说话的人,又是谁?
脸颊被什么东西拍了拍,纸人攀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提醒照顾父亲喝药的母亲马上要转身把药碗放回托盘。
继国岩胜缩回了屏风后,自从母亲生下他和缘一之后,父亲再也没有踏入内宅,母亲即使病重也没有向父亲低过头,就连父亲得胜归来,也没有出来迎接,一直和缘一待在内宅,避开了所有和父亲见面的机会。
父亲和母亲究竟……
“城主大人。”
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不是慈爱的呼唤,也不是努力掩盖的哽咽声,是坚定的,带着发号施令般的冰冷,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意:“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的现状,我想我们一定要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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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消失在天际,瘴气随着夜晚的到来变得更加浓重,秋风穿过树洞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干枯的树枝仿佛枯骨,张牙舞爪地遮盖住昏暗的天空。
花清歌紧跟在桔梗身后,她们沿着商队留下的痕迹一路向上走,杂乱的痕迹在黑夜的遮盖下逐渐消失不见,桔梗手中的火折子摇曳着,仿佛下一刻便会熄灭,将两人抛在这座看不见丁点儿光亮的山里。
脚边的草丛蓦地被扒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孩儿从草丛里探出脑袋,火光照亮了带着血迹的脸。
身上没有邪气,是人类。
“你们……是商队的孩子。”
桔梗细细端详着趴在地上的孩子,和商队的领头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湖泊般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漆黑的恐惧:“你……是巫女吗?”
“嗯,我是巫女,你们……”
“巫女大人,请您救救我们吧!”
男孩儿的身后冒出来一位身形稍矮的女孩儿,身上漂亮的衣服被树枝划破,露出带血的伤口,她祈求地望着桔梗:“求求您,救救我和哥哥吧,那个妖怪……那个妖怪……”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在黑夜中凌空跃起,爪子即将碰到女孩儿的一刹那,紫色的灵力团与箭矢同时划破黑夜。
“轰!”
黑影重重摔到了树干上,干枯的树干应声而断。
花清歌接过桔梗手里的火折子,微微靠近了滑倒在树下的像狗一样的黑影,徒劳地张着嘴喘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桔梗大人,这个黑影应该是法术……”
手中的火光照亮了断裂的树干中蜷缩的黑影,花清歌倒吸一口凉气,从发型依稀能辨别出生前是一名武士,现在却只有零星的皮肉挂在森森白骨上。
难道整座山上有树洞的树干里,藏着的全是这个妖怪吃剩下的尸体?
联想起一路上听到的风声,花清歌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桔梗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愈发凝重。
“它发现我们了。”
男孩儿颤抖着抓住了女孩儿的手:“快逃吧,我们快逃吧,只要能逃出这座山,就不会被它吃掉了。”
花清歌带着火折子回到了桔梗身边,桔梗蹲下身,像沐浴在圣光下的圣女,纯洁得不可思议,轻柔的声音安抚着两个孩子恐慌的情绪:“已经没事了,我是桔梗,这是我的妹妹。我们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小声地询问道:“是桔梗大人吗?”
“是我。可以和我说说捉住你们的妖怪对你们干了什么吗?”
男孩儿脸上的犹疑还没有褪去,但因为蹲在他面前的是声名远扬的女巫,他几乎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那个妖怪……先把镖师叔叔的尸体和我们抓回了洞穴里,然后和我们说……说只要我们今天晚上不被他找到,就可以放过我们了!”
毫无征兆地,充满邪气的东西在以飞快的速度朝这个方向移动,然后“砰”的一声,撞在了水蓝色的结界上,发出了肉被烧焦的滋滋声。
“巫女?”
黑影甩了甩冒着青烟的手,口齿清楚地说出了人话,桔梗和花清歌神色一凛,将两名商队的孩子护在了身后。
能从千奇百怪的妖怪修炼成人身,少说也要几十年,眼前的妖怪不容小觑。
“我就说这两个小鬼怎么能把我的爱犬消灭了,原来是有巫女来了。”
人形的黑影慢慢往林子深处退去:“看来今天是没法饱餐一顿了啊……”
要逃了!
桔梗绝对不会放虎归山!利箭离弦而去,但没有射中的声音。
“还想往哪里跑!”
桔梗转眼便追了上去,失去了依仗的两个孩子看向了花清歌:“我们……应该怎么办?”
花清歌熟练地往地上一坐:“待着。”
“什么也不做吗?我们赶紧逃吧!你一个小孩子,能做些什么啊?”
花清歌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结界可以阻止妖怪进来,得用灵力维持,桔梗结界去追妖怪了,我现在的灵力只能维持一个很小的结界,所以只能呆在这里等姐姐回来了。”
“咕~”
肚子发出的声音打破了结界内沉寂的氛围,女孩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花清歌将袖子里藏着的饭团掏了出来:“东西有点少,你们两个分着吃吧。”
两个孩子犹豫地接过了饭团,有些担心地看着花清歌:“你今年多大啊?”
“八岁……难道我长得不像八岁吗?”
“我的妹妹,今年七岁,都比你高了。”男孩儿刚说完,就被身边的妹妹狠狠地拽了一下袖子。
花清歌脸上的笑容在结界微光的衬托下,若隐若现,显得格外阴森:“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刚刚看我的眼神那么怪,原来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
“你这样不本来就是小孩子吗……”男孩儿小声地嘀咕着,接着身上的肉就被妹妹狠狠拧了一把。
“对啊,小孩子就别那么逞强。”
陌生的男声突然插入了对话中,花清歌警觉地看去,人型的妖怪站在她的背后,除了脸上鼓起的青筋,和山上碰见的猎户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水蓝色的结界发出强光,想要触碰花清歌脖子的手发出了“滋滋”声,接着变为肉块被溶解成灰烬。
妖怪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之前我吃的那个法师的结界都没有那么坚固,这就是巫女吗……”
花清歌赶紧将两名孩子护在身后,借着结界的保护,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姐姐追出去的那个难道是分身?难道这个妖怪会分身术?
无数个问题飞快从花清歌脑海里飘过,但现在在姐姐还没回来之前,她需要做的保证普通人的安全。
如果这个妖怪忌惮这个结界,就不会在这里和他们纠缠下去,那这个结界就可以维持到明天中午……
黑影怎么会如她所愿,被烧毁的手掌发出细碎的声响,肉块顺着筋脉膨胀,变回了手掌。
妖怪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虽然再生速度变慢了,但这个结界,就只有这点程度了!”
妖怪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结界上,即使手被灵力腐蚀成灰烬,又会换上另一只手,企图将这个乌龟壳一般结界撕开。
花清歌身体里大量灵力开始涌向结界的裂缝处,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这样子下去,结界完全撑不了多久。
花清歌看了眼身后重新抱在一起的兄妹两个:“我说你们,还跑得动吗?”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那待会儿我数完数的时候,你们跟着那束光用尽全力跑就可以了。”
“3。”
水蓝色的结界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妖怪锋利的指甲伸了进来。
“2。”
妖怪的整只手伸了进来,企图抓住花清歌的脑袋,被花清歌闪开。
“1!跑!”
水蓝色的结界碎裂,发光的纸人往和花清歌相反的方向冲去,花清歌一把抓住了妖怪的手,淡紫色的灵力从花清歌手上倾泻而出,妖怪的全身都被爆发的灵力包围灼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紫色的火焰中,妖怪怒号着,拽住了花清歌的头发,将她整个人往外扯。
“小鬼!给我松手!”
头皮被拽的生疼,好像整个脑袋都要从脖子上被拽掉了,但要是松开手的话,那两个孩子一定会被妖怪抓住。
头发上的束缚感一松,突然传来的失重感让花清歌一愣,接着后脑勺重重撞在了粗糙的树干上,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树叶因为暴力行为,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小鬼……自从我变成这个样子以来,我还没这么狼狈过!”
妖怪的身上千疮百孔,脸上的青筋不断抽动,竖瞳在无光的夜晚里像锁定猎物的野兽。
脑袋还在嗡嗡作响,花清歌依然抓住了妖怪口中关键的词:变成这个样子,是之前不是这个样子吗?
还没等她继续思考下去,还有些懵的脑袋又一次和粗糙的树干亲密接触。
“嘭!”
温暖的血液划过眼睛,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花清歌眼前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光点,耳边想起蚊蝇般的声响。
“小鬼是没力气了吗?快起来啊!刚刚还不是很厉害吗?喂!起来啊!”
又是一阵咣咣声,可怜的树干发出了轻微的断裂声,却没有唤醒施暴者的怜悯,反而让他笑得更大声了。
我为什么要抓着这个妖怪的手还不放啊?
花清歌的思维好像脱离了身体,妖怪骂骂咧咧的咒骂声也变得模糊起来了。
明明灵力也快耗尽了,还是逃吧,只要松开手,然后射箭的话,就能逃走吧。
白衣红袴的巫女浮现在眼前,她微微举起双手,手中的灵力将扑面而来的妖怪全都燃烧殆尽。
我……是要……成为这样的巫女,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啊!
妖怪看到手里呼吸逐渐轻微的花清歌,终于发出了夹杂着血腥气的笑声:“不知道巫女是什么味道呢,上一次的那个法师年龄还是太大了,肉有点老了。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会更加美味吧。”
“怎么会让你……”
“嗯?你说什么?”
妖怪大发慈悲地凑到了花清歌耳边:“反正是最后的遗言了,我就大发慈悲地让你说完吧。”
“……怎么会让你吃掉我啊!”
花清歌从箭筒里抽出箭矢,箭头向下,用最后的力气狠狠刺进了怪物的脖子里,剩余的灵力竭尽全力地摧毁着妖怪的内部:“该死的是你这个妖怪才对啊!”
“可恶的小鬼!”
青筋毕露的手臂再一次掐上了花清歌的脖子,冰冷的空气进入不了身体,脑袋变得更加眩晕了。
这个妖怪好像死不了呢。
但那两个孩子已经跑了吧,那真的太好了……
在黑暗彻底笼罩花清歌之前,她看见了紫色的箭矢撕破了夜晚的黑暗,接着身体被摔在了草地上,陷入了昏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