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残墨落雪

3、遇不平事齐相助 不知哪

　　不知哪户起得早，率先推开了房门，一盆洗漱的水泼了出来，酣醉一夜的顾无忧听到动静睁开了眼，一轮红日缓缓升起，他翻身坐起，怀中抱着的剑换了个位置，玄铁泛起丝丝寒意贴到了他的脖子上，顾无忧一挑眉清醒了不少。
　　“对不住，让你受冻了啊。”话中却无一点歉意，手中的剑不满了起来，嗡嗡作响。顾无忧也没再开口。站起身来，迎着日出运起轻功，轻轻踏过年久的瓦片，出了城。
　　晌午时，顾无忧已经穿过了一片繁华，到了一个不显眼的小镇，他负剑慢慢的走在布满尘土的路间。
　　正值用饭时，家家户户炊烟还未散去，柴火小菜香味传来。
　　“你饿了？”他低头轻声问身旁的佩剑。
　　“……”
　　“你饿了。”当然不会有回答，但顾无忧得到了答案。
　　他向前走了一段，驻足在了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门口，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等待了片刻，还是没人回应，他又轻叩了房门，不过注入了微弱的内力，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吱呀一声，一位怯生生的妇人探出头来，一看见顾无忧便慌乱的低下了头，粗布下的腿不受控的抖了起来。顾无忧微微笑到“大娘好，在下路过此地，买顿饭吃可好。”妇人呆愣了一瞬，回头望向饭桌的方向，“叫他滚，什么要饭的都来了。”屋内传来沙哑的怒喝。妇人连连点头，小声的道了声对不住便想掩上房门，顾无忧正欲出手阻止，邻户传来了开门声，“小公子，朝这边来。”他一转头，一位和刚年龄相仿的老妇人碗都没放下，在门口漏了半边身子出来，见他看过来了，站了出来，一手端着碗，一手朝他招。“那便打扰了。”他连忙笑笑回应，转头又朝面前人微一欠身，转身走向了另一妇人。那妇人见顾无忧过来，连忙敞开了门，笑开了花。
　　妇人在前面领着顾无忧到了桌前，她双鬓花白的老伴已加了碗筷，正费劲的从甑子里添饭。“不劳烦，不劳烦。”顾无忧连忙上前端住。老翁冲他微微一笑坐了回去“小公子，粗茶淡饭不要嫌弃。”顾无忧刚准备开口。“叫你莫吃辣子，莫吃辣子，听不见你。”妇人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单手叉了腰冲老翁一阵数落，而老翁云淡风轻的端坐在旁，还伸手捋了两把胡须，待那妇人坐下，又笑眯眯的往顾无忧碗里夹菜。
　　“公子莫怪，他就是身体不好还贪这口服之欲。”说完，又向一旁老伴飞去眼神。
　　“哈哈哈，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天下幸福莫过于此。”顾无忧笑了起来。老翁似乎很受用，眯着眼又捋了捋胡须。
　　顾无忧尝了几口碗里的菜，大多是寻常野菜，但混了许多自制的熏肉，盐味和菜香十分下饭，在京城吃惯了酒楼，这简单的饭菜竟十分的美味。老两口见顾无忧吃的香，交换着往他碗里夹菜，看顾无忧实在吃不下了才堪堪住了手。顾无忧十分满意这顿饭，想帮着清洗碗筷，但妇人拉着他了出去，“让他洗吧，我做饭，他洗碗，很多年了。”
　　“二位真是恩爱。”顾无忧衷心的说，想起了自己那一对时常斗嘴的父母，面上浮出了笑意。
　　那妇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一把年纪了，不懂这些。”拉着顾无忧坐了下来。“我那儿啊若是在定会与你聊的来。”提及时，妇人露出了几分担忧的神色。
　　“令公子是？”顾无忧好奇。
　　“进京赶考去了，我这般妇人，不能帮助他，单靠他自己，却也得了进京的机会，小公子看你穿着不菲，肯定家中富裕，如此说来真是惭愧，苦了我儿。”
　　“哪里话，夫人你给了他一个完整幸福之家，这是千金不换之物，你看我，从家里跑出来，我那爹娘好险没把我抓回去砍手脚。”
　　妇人被他逗乐了，笑得拍了大腿。“公子是哪家门派？想来也是厉害人物。”
　　“我什么都不是，出门游玩罢了。”
　　“哦，那便是什么？说书人说的闯江湖？对吧，我还是懂一些的。”
　　顾无忧看妇人脸上洋洋之色，心觉，若是年老了也能如这般，倒也无憾了。“在下姓顾名无忧，妇人唤我无忧便好。”他话锋一转，换了个问题。“妇人如此好客，这隔壁家却是恰恰相反。”
　　“莫怪他，老陈平时人很好，不知这几日怎么了，整日闭门不出，我见许久没动静便去寻却也挨了两声呵斥，老头还和他嚷嚷了一阵。”洗完碗的老翁听见，脸上流露出几分自豪之色。
　　顾无忧微微一笑，都习惯了两人间的相处。“我见镇子外空旷荒凉，可这明明有许多热闹的痕迹，怎得沦落至此。”
　　妇人愣片刻，惋惜的叹了口气。“这镇子名为平辛镇，多年皆是由我们祖祖辈辈耕耘，而不知何时，远山派将我们地界划入了自家范围，本就要受官府管辖，这下又来个门派，收取的银钱那是越来越多，一次双份。成小凡那小子一家人五六口，哪里交的起，官府的租交了之后，那远山派是无论如何也交不下来了。谁知，那名门正派居然带走了他才过门的小娘子，这叫什么话啊，我们知道了，家家户户东平西凑，凑了不少银钱，成小凡那是一个千恩万谢，挨家挨户的磕头，带着那银钱去了，哪知半月也没回来。这叫什么事，镇子里的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邻里之间亲如兄弟，见人愣是一个不回，前些日子集结了镇子里年轻的几位，一起求见去了，这世道，真是……”
　　顾无忧听后沉思片刻，问道“远山派倒是不甚出名，怎敢和官府争地，官府不管？”
　　“管什么，现在胜天门如日中天，这远山派归附于他狗仗人势。”老妇露出鄙夷神色。
　　“胜天门多年与青峰，蓬莱，冷月并为四大门派，门主换人后，收复其他三家，死伤无数，收纳了天下武功心法，无数武林中人趋之若鹜，短短一年，势力蔓延大江南北，如今，竟隐隐出现了与朝廷抗衡的架势。”顾无忧回忆，皱起了眉。实在是不像话！他向妇人打听了远山派方向，拿出银子准备离去，夫妻二人纷纷回绝，但顾无忧仍旧塞进了妇人手中，妇人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注意安全，顾无忧心中暖意不平，此事，他必要插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