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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提瓦特十五) If谢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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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善宫。
魔方般方正的藤笼里,一个青色的光球被浓郁的草元素力重重上锁。
这是纳西妲从落败的教令院旧众中收缴来的,一个暗含深意但暂时无法解明的童话故事。
起初,纳西妲并未太在意,直到旅者找到她,希望她帮忙留意一名会踏足须弥的少年人偶。
她这才知道,那个结尾并不美好的童话,是她骗过世界树封存记忆的手段,一段不该属于那尊空壳神躯的无名记忆。
在解明这段记忆后,纳西妲顷刻间便明白封锁记忆的自己的意图了,也为这名人偶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所以在讨论会时,在看到流浪者的第一眼,纳西妲便知道,旅者所言的那名人偶来了。
旅者曾放心不下地等待过一段时间,不过纳西妲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所以他也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目前正在枫丹忙碌。
但也正如纳西妲所言,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智慧之神以密文撰写的童话,一切都有其所指的意向。
怪兽、狐群、猫咪;
大火、鸟儿、噬月。
读完这则童话,在场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便他们还没能读到详细的记忆,但这则结局并不美好的童话,已经昭示了人偶前世的命运。
在谢深看来,他们此行的前方,对身旁的少年而言,恐怕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他看向同样沉默的少年,在看清对方的神情后,他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流浪者虽懵懂,却从不愚笨,在这则童话下,他已经大概猜到了那被自己忘却的命运,他明白,那个前世的他倾尽所有也要改写的世界里,一定有他无法承受的因果。
取回记忆,等于替前世的他承受造就的罪孽,接受......倾尽所有只换得一场空的结局。
这本该是令人痛苦的抉择,少年此刻却很平静。
他没说什么,谢深却已经从他的平静中,感受到无言的坚定,明白他已经做出的选择。
“你确定吗?”纳西妲问道,“一旦选择承受前世的记忆,你,将不再是现在的你,所有痛苦和悲伤的回忆,都要你自己克服,所有造下的罪孽,都要你去还清,你将无法在保有如今平静的生活。”
“谢谢您,神明大人,”少年温柔而坚定道,“谢谢您和旅行者、谢先生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不能取回过去的因果,我的迷惘与漂泊遥遥无期。”
“过去的我,亦是我,曾经的我造就的罪孽,不会消失,也理应由我来偿还。”
“如今四处漂泊的我,没有与人间的羁绊,更无从谈起悲伤与苦痛。”他垂下眼眸,声音有些哑然,“如果过去已无法改变,那么我希望,能取回与他们有关的记忆,那是我唯一能够留住的,结束我流浪的真实。”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好,我明白了。”纳西妲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会以梦境的形式,将记忆一一向你展现,如果在记忆走道尽头之时,你仍愿意接受的话,我将归还你前世的记忆,你的命运。”
“嗯,谢谢您。”
“等一下!”谢深看向纳西妲,眼中写着请求,“小吉祥草王大人,我能不能陪他一起去?”
他已经理解了流浪者的选择,可作为与这位纯净如白水一样的少年人偶相处了两天的人,他很难放心让他就这么独自面对一切。
他不怀疑他的决心、他的勇气,他只是希望,在这趟注定艰难的旅途,他不用独自一个人走过。
当然,可能还有一点,他自己隐秘的私心。
可谢深只是个普通人类,纳西妲出于他的安全考虑,当即就要拒绝。
但在拒绝的话语说出口前,谢深身上一个闪烁的光点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一抹光亮从童话的枷锁解开,前世的记忆出现始起就在隐约闪烁了,只是光亮太过微弱,没有人注意到,直到它的光芒愈发强烈。
“这是什么?”她问。
谢深和流浪者也注意到了。
“实话说我也不太清楚,是煤球送我的,噢,煤球是一只小猫的名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脖子上里取下项链。深棕色的细麻绳编织的项链,上面挂着一枚锦鲤状玉佩和一个小巧的锦囊,光就是从锦囊里发出来的。
是一枚青蓝色的树叶。
拿着它的时候,谢深明显感受到一抹热意,甚至有渐渐发烫的趋势。
他也有点疑惑,煤球送给他时,他除了觉得材质和颜色有些独特,并未觉得太奇特,只是觉得这也是小猫的一点心意,便小心保管了起来,不想这会儿却冒了出来。
纳西妲接过这枚明显蕴涵了两种神力的叶片,细细看了看,在重新抬眼看向面露担忧的谢深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下了然。
她同意了谢深的请求,但有一个要求——将这枚叶片时刻带在身上。
她重新注入了新的一缕力量,叶片重新安定下来,她还给了谢深。
梦境的准备不用太久,很快,流浪者和谢深便带着青蓝色的叶片和一只会飞的长耳朵胖兔状终端进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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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很长,大部分会散落在梦境的边缘。而梦境会根据前世的你的内心,折射出一些较为深刻的时间节点,这是你们在梦境中主要能看到的部分。”
“我必须提醒你们,虽然很遗憾,但痛苦的回忆往往比快乐更能在人类的心底占据深刻的地位。”
“苦痛,可能会激发回忆的攻击性,往往攻击记忆的拥有者,也就是梦境里的你们,所以,请多加小心。”
说完,纳西妲的声音便消失了,同时,周围的空间开始向后流动,他们站在原地,面前是一条稻妻风格的长廊,长廊的尽头,应该就是小草神说的第一个节点了。
长廊两面上飘着镜子般大大小小的碎片,每一枚碎片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白衣的人偶沉睡在空旷府邸的一角。
它们大部分是模糊的,正如沉睡中人偶的意识。
谢深看着随时间的河流飘过的碎片,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他见到的流浪者,谦逊有礼、能打架也能下厨、很好奇也很好学,却给他白纸一张的感觉。
合着底色真就是被丢弃在角落,与世隔绝,真当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形白纸,对提瓦特的世态人情一窍不通。
谢深不忍再看,转头牵了流浪者的手就想往前走。
还没走两步,身后的人扯了他两下,他回头一看,是流浪者手心里的一枚玉佩。
“谢先生,我......在遇到你之前,见过一次煤球,我帮它从高枝上下来,它给了我这个。”
“很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直到方才才看到了与它相配的另一枚,我才反应过来。”
“很抱歉,趁现在还不是那么着急,我想,先把它还给你。”
谢深瞥了瞥少年掌心里的玉鲤,伸手将那白皙的掌心包了回去,将玉佩蜷在对方的手心里。
“就当我喝煤球送你了,不用还。”
这对双鲤玉佩,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一直很珍惜,当初丢了其中一只,他难受得三天没下一顿好饭。
但现在,墙上还在不断闪过的场景,让他比三天没吃好饭还难受。
他决定把这枚玉鲤送给他了。
如果随你一起出生的只有一枚轻飘的金羽,那么我希望赠与你玉鲤,曾一度漂泊无依的小小人偶,你的存在比玉石珍贵,愿你的未来如鱼入海,重获自由。
但这样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口,所以还是不说了。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人类的见面礼,保管好哦。”
“好,好的,谢谢你。”
栩栩如生的游鱼,在他手心里,像暖玉,有点温热。
这是一份珍贵的礼物,他决定和母亲给的金羽一样,好好保管。
几百年的记忆很长,虽然不用一一走过,但在经过了许多节点之后,两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除了最初在踏鞴砂懵懂快乐的时光,剩下的时间,几乎是灾难的画卷。
他们一路走过人偶的孤寂、倾奇者的懵懂、漂泊者的迷茫、执行官的憎恨,最终,来到机械铸就的空壳神躯前。
面对智慧之神的最后一次垂询。
接受,仍然是流浪者的答案。
浸染罪恶的前世命运,由小草神归还给了他。
承受来自另一个个体数百年的记忆,绝非易事,哪怕他已自认做好准备,一时间精神上的冲击仍令他无法站立,头痛欲裂。
前我与现我的剧烈挣扎,惊醒了紫金的巨人。
几乎是一瞬间,巨人流星般的攻击与长耳终端的屏障保护几乎同时开始。
攻击与格挡的轰炸令这一方梦境空间震荡不已。
随着时间流逝,巨石与雷霆连续不断砸在保护罩上,长耳终端的外壳开始有些不规则闪烁,保护罩由隐隐龟裂之势。
谢深忽然想其草神对他的叮嘱,迅速抽出那枚青叶,任由它散发着愈发夺目的光芒,为保护罩源源不断注入能量。
谢深转头看向紧紧遮在身后那跪坐在地、深陷彷徨挣扎的人儿,咬紧牙关回首继续撑起护罩。
青叶的光芒愈发强盛,他甚至能隐约看见淹没青色的纯白光芒下,闪烁的雷电与荧绿的草叶交替出现,在那一缕不属于此间的神之力乍放到最强盛的那一刻。
光芒倒映在谢深墨黑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带着那份难以言说的心情,带着早已扎根心底的情愫,重新回到了心脏。
狠辣的执行官、偏执的毒舌少年、怯懦又勇敢的流浪人偶。
那第一次令他心动的人啊,自己怎么可能甘心与他的缘分就此止步?
冰火雷电轮番轰炸都没能砸碎护罩,无心的巨物已经失去耐心,足以摧毁这方空间的能量球在高空缓缓聚起,最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地面。
电光火石间,护罩出现细密的裂痕,顷刻便被轰碎。
但几乎与此同时,一缕强劲的风裹挟着浪潮的气息生生将空壳凝成的刹那生灭一劈两半!
不再有人迷茫挣扎,神之眼点燃的风元素的色彩,同来者一般,强势而锋利。
从混沌的记忆中醒来的散兵,本就拥有不输机甲本身的力量,如今拥有神之眼之后,更不会将这尊空壳放在眼里。
毫不留余地狠狠暴打了一顿。
只是当他将愚昧的破铜烂铁清退,从余烬中回过神来,身后已空无一人。
一枚莹润方正的水系神之眼静静躺在谢深曾站在的地方。
从神之眼往后延伸出去,由窄及近,山清水秀,落日余晖——是一个新的梦境。
他皱眉问道:“小吉祥草王,这是怎么回事,他人哪去了?”
“不用担心喔,谢深他只是有点累,在梦境里睡过去了。”纳西妲温和地说,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离开,这意味着这方梦境空间始终是安全的,谢深也并无大碍......
个鬼。
彻夜不眠又不知道跟着他折腾了多久,刚才还将神之眼都激出来了,这不叫睡着了,该叫昏过去了。
“至于眼前的这个,大概是他的梦境记忆吧,和原来一样,穿过那里,就可以沿路出来了。”纳西妲道。
散兵看了一眼前方的梦境,低头捡起那枚温润的神之眼,踏进了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