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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番外(提瓦特十六) If谢深是 ...


  •   “哎!听说了没,谢家那个,又闯祸了!”

      “可不是么,听说跟盗宝团勾结,当街打人呢!”

      “哎哟!我早就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怎么可能不打洞,跟他那个赌鬼死爹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

      村口茂盛的槐树下,几名妇人剥着豆荚,你一言我一语。

      浓密枝叶遮蔽的槐树顶上,她们口中混混一样的主人公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显然对树下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却无动于衷。

      日光移动,透过叶片直射眼皮,少年干脆掰了一张大叶聊胜于无地遮着。

      树下的闲话还在继续。

      “听说老杨登门道歉去了,就是没见那小子人呢。“

      “他哪管得住那小子,成天不着家的......”

      “也是,你说老杨也是,怎么想不开非要接这个烂摊子呢?好女人那么多,非要死脑筋在一根藤上吊死,现在好了,本来就腿脚不好,还带个累赘,谁敢给他介绍好人家的姑娘喔。”

      说罢,周围的人也是一阵唏嘘。

      此时,一道有点迟疑的声音插入:

      “我记得,小谢这孩子以前不这样的吧。而且,听说这次被打的那个,经常在学堂里欺负其他孩子呢。”

      说着,另一位和她走得近妇人也应和道:“是吧?他家这几年茶庄生意大了,平时练得个横行霸道的模样家里也不管......”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觉得她说的倒也没错。

      起头碎嘴的那大婶不干了,她家跟那做茶庄的人家是亲戚,一点听不得坏话,当即支着腰就骂回去:
      “什么话!那能一样吗,学堂里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玩闹而已,他这是跟小混混一起打人!“

      说罢她看向嗓门没她大的那位妇女,冷哼道:“这么替他说话,该不会是你家妮儿看上这赌鬼混混了吧?”

      “怎、怎么可能!”

      “你最好不是,老杨那个残废,还硬要收养他,过不好就是活该!呸!跟那混小子短命娘一个样——”

      话没说完,咻的一声,一颗从天而降的弹珠直直砸在她后肩上,痛得她呲牙咧嘴。

      肉都凹下一个浅坑去,必定是淤青了,再用力一些,怕是要砸裂骨头。

      “谁!”

      没等她回头泼骂,接二连三的弹珠又从树上穿过叶子袭来,簸箕篮子被砸得翻飞,豆子豆荚洒落一地。

      原本围成一圈的人见状哗一下作鸟兽散,步履匆匆躲开往家赶,唯余被砸的大婶气愤地尖叫:”死混混,你给我等着!“

      然后捞了篮子快步跑了。

      坐在树上的少年,这才停了手。

      背对着落阳,十二岁的少年谢深绷紧了唇角,先前还无所谓的双眼此刻满是阴鸷。

      赌鬼的爹曾经卷了村里人的钱跑了他认、拖累杨叔打架当混混他也认,都说父债子偿,这些人哪怕直戳他脊梁骨骂他也不会说个不字。

      他们唯独不该,不该侮辱他过世的母亲和收养他的杨叔。

      散兵面对面坐在少年另一根树枝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刚从前一个节点过来,现在距离小谢深失去最亲的家人,已经时隔一近一年。

      这在十几分钟流逝的一年里,他看着小谢深从一个爱跟母亲撒娇,有些胆小但很聪慧腼腆的孩子,变成一个月头到月尾不着家几次,动辄“打家劫舍”的闷瓶小混混。

      那群妇人口中的老杨,是一名因伤退役的千岩军,小谢深母亲离世约半个月后,退役的他收养了谢深。

      只可惜,谢深几乎不受他的管教,半年前在学校跟同学打了一架后,逃学如喝水一样成了日常。

      逃学后跟村里无所事事爱找事的几个混混走到了一起,在偶尔闹事之外,几乎不在村里出现,如果不是杨军建每天都有准备他的饭菜,发现小孩隔三差五还会偷偷跑回来吃东西,他几乎要上报千岩军了。

      距离谢深离家出走已经有近三个月了,这一大一小就这么一捉一躲地僵持着。

      散兵陪着小孩坐了好一会儿,当他还在想对方会不会搁树上硬坐一晚的时候,谢深终于动了动。

      他三两下纵身攀下了树,捡起弹珠,头也不回地往灵濛山里跑去。

      他显然清楚那妇人回去告状去了,过不了多久,他在这里的消息就会传到杨叔耳朵里。

      果不其然,在他走后不到五分钟,一个有些跛脚的高大男人来到了树下。

      男人身姿挺拔,行动间明显有腿伤,颌线硬朗,眼角有疤,有着在军中打磨出的凛然气质。

      是谢深桌面合照里的男人。

      男人显然是匆匆赶来,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但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扑了个空。

      没有怒骂生气,也没有在附近喊找。

      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摸清了谢深的性子,必是已经离开了。

      小谢深确实已经跑了老远了,离开了村口直奔灵濛山的河间去了。

      散兵盘腿坐在半空,看着他从腰包里掏出几块形状独特的竹棍竹片,精巧地拼在一起,又拆了弹弓的皮筋安置其上,最后掏出一个小木筒,数了几支箭头出来,又拿了一块绑在枯枝上的电气水晶,敲下一角研了些粉末沾在箭头。

      安装完毕,散兵也看到了这把简易拼装武器的全貌——可以手持,形状独特的弩器。

      这令他不仅挑了挑眉。

      新玩意。

      先前的弹弓,谢深拿电气晶石粉末混合水史莱姆液制成水弹与混混群打架对峙的时候,他已经见过了。

      这把架设轻巧的□□他倒是第一次见。

      少年蹲守在高大的芦苇间,屏息静气,目光静静盯着湖面。

      每当鱼进入狩猎他的范围,哒一声响,尖锐的箭头轻而易举贯穿鱼身。电气水晶削下的微弱雷元素对人类与水域不构成什么威胁,却能在贯穿鱼的瞬间彻底剥夺其挣扎的机会,让他很轻易地就能捞上来。

      约莫半个小时,他已经捕获五条各个有他半个人高的鲤鱼了。

      散兵看着他将鱼串起来往草堆旁一放,对着一个方向吹了一声悠长的哨音,便拍拍手走了。

      一路到半山腰,一个隐蔽的洞窟里,里面五六个懒散松垮、无所事事的,只比他大五六岁青年人,显然这就是那群妇人口中的混混了。

      一看谢深回来了,他们牌也不打了,纷纷上来迎接小小的老大和身后人扛回来的鱼。

      只可惜,为他们带回食物的小老大今天没什么心情,有些爱答不理。

      但不论如何,今天又是饱餐一顿的一天,吵吵闹闹的,身后口哨声笑骂声此起彼伏。

      洞窟前不远,小谢深坐在峭壁斜生的岩松上,一如往常闷声不说话,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叶,你去看看,老大他怎么了?”手臂纹了刺青,上蹲在地上烤鱼的人对一个清瘦的青年悄声说道,“这么不开心,是不是让人欺负了,你去刺探一下。”

      “不能吧?就小老大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谁打得过他啊,当初我们那么多人一起都被揍成那样。”一个对着烤鱼已经馋的有些流口水的人说。

      闻言,花臂的青年狠狠凿了一下他脑袋:“你懂个屁!那是打架的问题吗?”

      “估计是村里又传什么瞎话了吧,我们今天不是刚去教训了宁家那个软包么。”另一个蹲在一旁的人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廉价卷烟点上。

      “呵,那群看起来没没事干的大爷大妈,嘴可比你想的毒多了。”

      “去看看吧老叶,怎么着都还是个小孩,要真被欺负了,我们也好知道找谁。”

      “行吧。”

      被叫老叶的青年一路走到洞口树下,这里一眼就能看见对着月光发呆的少年。

      他抱臂靠在洞口,一记哨声拉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谢深侧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不说话也不理他。

      但他没有在意,自顾自说起来:“你交代的事情我们完成了,那小子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犯事。”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去?”

      他跟里面那几个被小孩儿打服的人不同。

      当初哪怕几个人对谢深挑衅动手的时候,他也没有参与,只是冷眼旁观。

      他承认,在谢深来了之后,饱一顿饿三顿的情况好了很多。敢去狩猎的少年比他们浑浑噩噩时不时借钱干日结工获取的食物多得多。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认可少年在他们之中的位置。

      在团体里,最不会招惹谢深的是他,最看不惯谢深的也是他。

      从始至终,他都觉得这小屁孩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有书可读,有家可回,还要跑出来狡兔三窟,听着就令人恼火。

      “关你屁事。”树上的少年开口了,语气比他还冷,说出的话更是能直接戳人肺管子。

      青年直接给气笑了。他果然还是当不了这个和事老,这小屁孩谁爱管谁管吧。

      “鸡哥叫你进来吃鱼。”说着,摆了摆手回去了。

      “怎么样,有情况吗?” “能有什么情况,小孩想家而已。”

      洞里几人面面相觑,这......杨叔和小老大的问题,确实不是他们帮得上忙的。

      原来那个傻瓜小小年纪起就已经是倔种一个了么。

      散兵端坐高枝,低头看少年默默吃完了烤鱼。

      梦境时间流速很快,但他也能很清晰的看到,又是近半个月的时间,少年还不回去家,到处晃荡。

      爬山上树、河间抓鱼、逗史莱姆、偶尔打游击战似的回家吃凉饭取东西。

      越看,散兵眉头皱的越紧,因为少年完全拒绝沟通,以一种自以为正确的方式坚持着。

      老杨腿脚不便,还不能放下照顾茶园的活,所以在这场追藏游击里常常抓不到人,偶有几次逮到偷摸回家的谢深,语重心长地讲道理,谢深却一声不吭。

      那张与曾经藏在心底的人如此相似的脸,让他总哪怕气急也忍住了没有打骂。

      说到底,如果不是他回来得晚了,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他怎么能将过错怪到一个孩子?

      转眼就这么放任谢深像猫一样又溜走了。

      站在梦境外的散兵目睹人间这荒唐又真实的一幕。

      记忆的转角,又是下一个节点。

      谢深今天,在村里收到了一份糖果。

      一位从璃月港来、向他问路的漂亮阿姨给的。

      他呆愣了有半分钟,拉着人一路到杨叔家门口叩响了门后,转头一溜烟跑得没影。

      晚上,他在月光下端倪了半天从璃月港来、折射着彩光的糖纸,尝试着剥了一颗吃。

      很清甜,和娘亲从璃月港给他带回来的糖一样。

      好开心。

      但这份糖果带来的快乐,也没能持续多久。

      很快,他就听说了,那位挽着玉簪的周沁阿姨,是来找杨叔相亲的,而且看起来,两人天造地设,很合得来。

      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那天漂亮阿姨粉黛精致、玉簪那么新、眼睛又那么亮,杨叔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让他选择放弃,决定离开的,是不小心偷听到了,村里人和阿姨说的话。

      大雨淅淅沥沥的,他们的话语却清晰地传到转角处,屋檐下避雨的谢深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喜欢老杨,但他家那养子真不是个善茬啊!”

      “而且你条件那么好,完全可以找到更好地呀!”

      “婚姻大事,还是慎重。你大老远嫁过来,这边还有个拖油瓶,日子怕是不好过。”

      与周沁一同避雨的几名村民一人一句地劝导。

      周沁思忖片刻,斟酌着问:”那孩子,是喜欢野外冒险么?“

      “什么冒险,就是混混,打家劫舍来的,你可别把他想多好,一个连村子都不敢回的小子,哪能是什么好东西哦。”是那个被他拿弹弓砸的大婶的声音。

      闻言,周沁的声音冷淡了许多,看起来不愿再多聊:“具体的我自己再了解吧,在那之前,我先回璃月港一趟——“

      转角的屋檐下,她们口中的坏小孩再也无法忍受,不顾依然瓢泼的大雨,埋头大步冲进雨里,越跑越远。

      掌心里的糖果,就这么在大雨中冲化了。

      “喂!”

      散兵看着幼兽般横冲直撞的少年,一时忘记了对方无法听到他的事实。

      “啧!”
      他跟着在雨里追了上去。

      雨水随着记忆穿梭向后飞逝,等他重新看清周围,时间已经来到了两天以后。

      天色有些阴暗,远方隐约响起雷鸣。

      散兵看到,顽固到无可救药的少年谢深,准备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彻底离开沉玉谷,外出流浪。

      散兵忍无可忍,记忆越向前走动,他越是难以理解,眼前这拧巴又沉闷的小鬼,跟那个敢冲上来跟他叫板的白痴相比,除了长相,到底哪里一样。

      就算此时此刻,明知小孩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仍是忍不开口:“喂!小鬼——!“

      不肯听话、别扭又死倔、自顾自跑去做危险的事情,就算不是熊孩子也很欠揍了!

      他正要飞到少年跟前,却倏地被一股力道向后轻轻拽了一下,撞上一个同样轻飘的怀抱。

      与此同时,一道许久不见的声音,带着一点半梦醒的沙哑,在他上方轻轻笑了一下。

      很欠揍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散兵转头瞥过去,果然,一个和他一样半透明的身影正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流先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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