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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 ...
从净云寺出来时,冬日的暮色已在天际线处晕开。回到明涪市区,刚好下午四点。
展希灵带他们去了上次她去过的非遗老街。
何湛奎没哄他们,非遗老街热闹得很,各式各样的灯从街头挂到街尾:莲花灯、兔子灯、鲤鱼灯,最醒目的是那条十几米长的龙灯,盘旋在街心广场,鳞片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金红的光。
奶奶坐在轮椅上,汪青推着她,走得很慢,在一盏盏灯前驻足。
奶奶指着那盏八仙过海的走马灯:“阿青你看,这个会转!”
汪青弯腰,凑近些看。灯光映在她脸上,额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笑的时候肩膀微耸,远远看去,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但老年人的精力毕竟有限。逛了半小时,奶奶脸上露出疲色,也到了该服药的时间。
他们去了另一家特色菜馆。店面比中午那家稍大,墙上挂着竹编的装饰。尝了明涪有名的填鸭,皮脆肉嫩,还有用当地的黑猪肉做的肉圆。
回到酒店,时间尚早,才五点过。
前台已经换班,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看见他们,露出歉意的笑:“您订的两间双床房,目前只打扫出来一间。房间在6楼,602室。”
展希灵问:“另一间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实在抱歉,今天入住率太高了,保洁阿姨忙不过来。可能要……晚上八点以后了。”
奶奶拉过展希灵的手:“灵灵,你们把东西先放上去,我和阿青歇会儿。你们两个年轻人再去逛逛吧。”
“可是……”
“去吧去吧。”奶奶拍拍她的手背,“我们两个在,你们总归不自在。”
汪青也点头:“嗯,你们放心去吧,有我陪着孟奶奶。”
展希灵和俞柯把行李和背包放进了602室。
“奶奶,青姐,你们好好休息。”展希灵临走前叮嘱,“有事随时打电话。”
再次回到老街,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灯盏次第亮起,整条街像一条发光的河。
游人比下午更多了,摩肩接踵,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
街口有卖糖画的摊子。师傅是个白胡子老头,面前摆着转盘,十二生肖的图案围成一圈。
展希灵拉着俞柯挤过去,往转盘前一站:“我来!”
她按住指针,用力一转。
木制指针在圆盘上飞速旋转,发出呼呼声。
展希灵眼睛紧盯着,嘴里小声念:“龙!龙!龙!”
箭头一指,停在“马”上。
老师傅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小丫头,马也好,马到成功!”
他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糖浆,手腕轻抖,糖浆如丝如缕落在铁板上。几秒钟,一匹扬蹄的马就成型了。
老师傅用竹签一压,铲起,递给展希灵。
展希灵接过糖马,仔细端详。
糖浆凝成的马鬃丝丝分明,眼睛处点了两点黑芝麻,竟真有几分神气。
只不过……
她抿抿嘴,有点不甘心。
俞柯扫码付钱,见她眉头不展,提议:“你要是想要龙,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展希灵摇头:“不要,直接买多没意思,转出来的才好玩。算了,马也挺好的,我就属马。”
她咬下一口“马蹄”,嚼了两口,盯着俞柯,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俞柯感到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我刚刚算了一下,你属猪诶。哈哈哈……”
俞柯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上前一步,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抬,将糖马送到嘴边,咬下一大口。
“马头”没了。
糖的断面闪着晶莹的光。
“属马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属猪的吃了?”他松开她的手,舔了舔嘴角的糖渣,表情一本正经。
展希灵愣了几秒,笑声更大了。
她来回转着手里残缺的糖马,没反驳,朝“马脖子”又来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格外用力。
俞柯滚动一下喉结。
好像她咬的不是糖,是他。
展希灵带俞柯来到上次给他买掐丝珐琅画的店铺。
还是那位戴老花镜的店主,正坐在工作台前专心致志地掐丝,旁边有两个年轻的学徒,负责接待和收银。
俞柯饶有兴致地欣赏,垂眼扫视一排排精巧的作品,目光在一条可开合的掐丝珐琅吊坠项链上停住。
椭圆形的吊坠,拇指盖大小,图案是一朵黄蔷薇和一朵蓝睡莲。
蔷薇从右上方蜿蜒而下,末端的花瓣搭在左下角的睡莲上。
两朵花好像依偎在一起。
他拿起项链,前后看了看,没有迟疑,去收银台付款。
展希灵正在看另一幅掐丝珐琅画。
是《千里江山图》的局部,青绿山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直到俞柯拿着项链回来,她才注意到。
“你刚买的?”她接过吊坠,凑近灯光细看,忍不住赞叹,“好看!这睡莲的颜色,像你画里那种蓝。”
俞柯点点头,拉开羽绒服拉链,从内里贴近心口位置的口袋里,掏出她生日那天,他们在游戏城拍的第一张“废片”大头贴。
保存得很仔细,用迷你塑封袋装好,边缘平整,没有一点折痕。
展希灵明白他的用意。
脖颈上那条他送的项链,触感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了,连里面的大头贴都在发烫。
俞柯将小小的照片放进新买的吊坠里,刚刚好。
他将吊坠又递到展希灵手里,低下头:“你帮我戴。”
展希灵心念恍动,指尖有些发颤,绕到他身后,踮起脚。
银色的链条绕过他的脖颈,她摸索着扣上搭扣。
吊坠落在他胸前,正好是心口的位置。
蔷薇和睡莲贴着他的心跳。
-
再次回到酒店时,已经八点过了。
前台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女孩,看见他们,表情更尴尬了。
“非常抱歉,”她几乎要鞠躬,“您预订的另一间双床房暂时没有了。”
展希灵眼睛瞪大:“什么意思?”
“刚才有个带小孩的家庭,孩子突发高烧,他们原定的房间在另一家酒店,来不及过去了。我们经理协调后,把您那间房给了他们。为了表示歉意,我们愿意免费为您升级成豪华大床房,在12楼,视野很好……”
展希灵脑子嗡嗡作响。
大床房。
一张床。
她和俞柯。
她转头看俞柯。
他正低头滑动手机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查什么。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听见了。
他全都听见了!
展希灵声音发干,给出一条很合理的建议:“要不要换一家酒店?”
“附近的酒店都被预订完了。”俞柯把手机举到她眼前。
日期选的是今晚,地点选在明涪市区。
界面从上到下,全是灰色的“已售罄”。
他收回手机,望向前台:“豪华大床房里有沙发吗?”
“啊?有、有的!一米五的沙发。”
“我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吧。”
只能这样了。
展希灵哀叹了口气,接过房卡。
前台目送他们走向电梯,小声嘀咕:“小情侣闹别扭了?还分床睡……”
他们先去602取了双肩包。奶奶已经睡了,汪青在看书,见他们回来,轻声说:“孟奶奶刚睡着。你们也早点休息。”
电梯的数字跳到“12”,叮一声,门开了。
展希灵的心也跟着一跳。
找到1206室,刷卡。
手心里的汗把房卡润湿了,她刷了两次才成功。
门开了。
她像在奔赴刑场,迈着大义凛然的步伐走进去。
俞柯跟在她身后,拎着两个人的包,面不改色心不跳,但耳尖仍在发红。
房间确实比双床房大。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外是明涪的夜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远处江面有游船在移动。
一张两米长、一米八宽的大床占据房间中央,铺着雪白的床单。正对床的右侧,是一张米白色的沙发,确实有一米五长,但看起来很窄。
展希灵接过包,从里面掏出洗漱用品,还有一套仔细叠好的家居服。
白色,印着卡通兔子图案,是她去年冬天买的,一直没怎么穿。
“我……我先去洗漱。”她的声音有点飘忽。
俞柯在沙发坐下。
沙发很软,陷进去一小半。
他转头看向窗外,侧脸在城市的灯火映照下,线条清晰又柔和。
“去吧。”
展希灵摘下颈间的项链,放在床头柜上,抱起衣服和洗漱包,几乎是逃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淅淅沥沥,透过磨砂玻璃门传出来。
沙发上,俞柯依旧面朝窗外。
只是,他朝向浴室的那只耳朵,红得都快要爆炸了。
十多分钟后,水声停了。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门开了。
展希灵抱着换下的衣服出来。
家居服可可爱爱,领口有两只耷拉下来的兔耳朵。
她穿在身上,更像是另一只小白兔。
俞柯转过头,挑了挑眉。
怎么在家没见她穿过这套?
“我洗好了……你去吧。”
“嗯。”俞柯脱下羽绒服搭在沙发扶手上,又单手从颈间取下项链,放在展希灵的项链旁边。
蔷薇和睡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灰蓝色的家居服,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再次响起。
展希灵盖好被子,忍不住朝浴室方向瞥了一眼。
磨砂玻璃映出朦胧的身影。
肩的轮廓,背的线条,水流顺着身体滑落的轨迹。
影影绰绰,像隔着一层雾在看风景。
她飞快收回视线。
刚才她在里面的时候,他是不是也看见了?
她抓起枕头,捂在脸上,在床上无声扭动,像只被丢进油锅里的虾。
扭了几秒,她又停下,翻过身,背对浴室。
不行,得冷静。
她拿起手机,插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件。
手指在搜索栏停顿片刻,输入三个字。
大悲咒。
她点击播放,设置为循环。
梵音低沉。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经文上,试图忽略浴室的水声,忽略脑海里不该有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展希灵听得眼皮子打架。
身后的床垫忽然往下一陷。
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少年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她包裹。
睡意立刻荡然无存,她还没反应过来,右边耳机就被摘下。
“这么聚精会神,在听什么呢?”
俞柯不等她回答,就把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南无阿唎耶……”①
他嘴角一抽。
展希灵颤颤巍巍地转过身。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过头的苹果,好像下一秒就会从树梢掉下来,落进俞柯的怀里。
俞柯俯着身,右脚支地,左膝盖抵在床沿,上半身赤/裸,浴巾虚虚的搭在肩头,要掉不掉。一滴水珠正从他的脖颈间滑落,淌过锁骨的凹陷,流过胸膛的起伏,融进腹肌的线条里。
这次数清楚了。
六块。
展希灵迅速转过头,声音变了调:“你能不能把睡衣穿好再出来?!”
“暖气太热了。”语气里满是无辜。
“你把暖气关了不就好了!”
“晚上温度低,怕你冷着了。”
俞柯将耳机塞回她的耳朵,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过她的耳垂。
就那么一下,蜻蜓点水。
她从头到脚,泛起一阵酥麻。
耳机里的梵音还在继续,但庄严的字句已经失去了力量。
佛祖救不了她了,谁都救不了她了。
展希灵关掉音乐,把手机用力叩在床头柜上。
俞柯退回地面,套好上半身的家居服,走到沙发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下去。
沙发弹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来回弹几下。
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
俞柯躺下去,把靠枕垫在脑后。
腿根本伸不直,只能蜷缩起来,姿势别扭,看着就不舒服。
他将羽绒服搭在身上,侧过身,面向床的方向。
展希灵也正面向他。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对视。
几秒后,展希灵率先移开视线,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阅读灯,转身背对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晚安。”
“安。”展希灵闷闷地回应,裹紧被子。
今天走了太多路,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非常清醒。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外面的车流声,能听见沙发上,俞柯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室外传来几声烟花的炸响。
展希灵维持侧躺的姿势太久,右臂都被压得发麻了。
她翻了个身,想调整一下睡姿。
眼睛却不自觉地睁开,看向沙发。
俞柯抿紧嘴唇,闭着眼睛,眉头微蹙。
他蜷成一团,像只被塞进纸箱的大猫,可怜巴巴的。
又是让他睡椅子,又是让他睡沙发。
佛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她心肠太硬了。
硬就硬吧!
展希灵心一横,翻回去,继续背对他。
然而,只过了几秒钟,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
“俞柯?”
“怎么了?”
回答得太快,太清晰,根本不像睡着的人。
展希灵咬了咬下唇,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别睡沙发了,床上位置还宽。”
房间陷入沉默,好像整个黑夜都压下来,压得她快要失去呼吸。
展希灵开始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说?她可以装睡,可以等到天亮,可以什么都不做的。
下一秒,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被子被掀开一角,冷空气钻进来,又迅速被填补。
因为多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床垫像流沙一样往下陷了陷。
展希灵的心也跟着陷下去了。
她和俞柯。
同床。
共枕。
她耸起肩膀,紧闭双眼,在心里默念。
佛祖,你一定能理解我的,我真的只是心疼他。没有邪念,一点都没有……
就在她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肩膀上传来触感。
很轻微,她却像被烙铁烫到,身体跟条鱼似的弹了一下,声音半是羞恼,半是慌张。
“你干什么?!”
“中间空了一大截,你的后背露在外面,冷。”
展希灵这才意识到,她把被子绷得太紧了。
她和俞柯之间,空出了一道缝隙,冷风正从那里钻进来。
她松了松被压在身下的被子,又往远处挪动一下,几乎要到床沿了。
“我不冷,睡觉。”
俞柯的手没有收回去,从她肩上滑下来,覆在她身侧的被子上。
没有碰到她,但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略。
“俞柯!”她警告。
他有些委屈:“你不要离我那么远。再挪就掉下去了。”
“你再这样,你就继续去睡沙发吧!”
“你忍心看我窝在沙发里吗?”
展希灵咬牙切齿,掀开被子就要起身:“行,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双脚还未出被子,上半身就被一股力量禁锢住。
俞柯整个人贴上来,手臂从身后环过,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沐浴露的清香,皮肤的温度,还有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
“不要走。让我抱抱你,好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三个字,轻得快要融进这夜色里。
“求你了。”
①歌词来源《大悲咒》。
你们知道我写那一段的时候,在工位上,憋着笑有多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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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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