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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

  •   残存的理智在脑海中拨动着紧绷到极限的弦,展希灵声音发颤,提醒他:“俞柯,你没有计时一分钟。”

      “除夕那晚也没有计时。”俞柯慢慢开口,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滚烫而潮湿,“我不想再计时了。”

      他收紧手臂,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如果……如果我不是俞振华的儿子,你是不是就会和我……”

      “闭嘴!”

      展希灵打断他,音量在房间里炸开,盖过了窗外零星的烟花声。

      她有些粗暴地挣脱他的束缚,转过身,看清他的脸。

      眼眶通红,眸中氤氲着薄薄的一层水光。

      水光没有落下,就悬在瞳孔边缘,像随时会决堤的湖。

      展希灵感觉自己要溺死在那片湖里了。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有些话在喉咙里翻滚太久,像含着一整颗仙人球,每咽下一次,就刮出血沫。

      但在今夜,她必须把它们吐出来。

      “你知道我和你爸爸怎么认识的吗?”

      “我不知道。”俞柯别开脸,“也不想知道。”

      “你必须知道。”

      她望着他的眼,一字一句。

      “当时,我被模特公司解约……”

      她记得很清楚。
      是去年冬天,离过年还有三天。

      在其他人为新年置办年货、贴春联的时候,她和蔡彩被公司安排去参加一场豪华车展。

      她们穿着单薄的短裙,站在零度的展台边,对着镜头挤出标准的笑容。

      一个秃顶的煤老板举着手机凑过来,说要拍照。他先是拍车,镜头慢慢上移,对准阿彩的腿。接着,那只肥腻的手借着调整角度的由头,摸上了阿彩的后背,顺着脊椎往下滑。

      阿彩僵在那里,脸色煞白,眼神绝望,却不敢动。

      她们被告诫过,得罪客户后果自负。

      展希灵阴沉下脸,抄起旁边介绍车型的泡沫展板,抡圆了砸过去。

      泡沫板在煤老板油光发亮的头顶应声断裂,碎屑纷飞。

      全场寂静了几秒,然后尖叫四起。

      结果是,她失去了帕里斯工作室的试镜机会,收到冰冷的解约通知,还被要求赔偿“客户精神损失费”和“展会秩序破坏费”。

      公司主管肖晓强把她的东西扔出宿舍时,冷笑道:“展希灵,你就是穷乡僻壤出来的一只土凤凰,没我捧你,你在淇川连只野鸡都不如!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告诉你,这行你别想混了!”

      她咬牙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头也不回地离开。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下午,医院打来电话。
      奶奶病危,已拖欠一个月的医药费,再不缴费就停药。

      她翻遍所有账户。
      微信零钱193元,银行卡余额854元。

      奶奶的手术费需要两万三。
      除夕夜,淇川最豪华的庄园,绮夏山庄,即将举行一场名流云集的派对。

      展希灵在前同事那里得知消息,肖晓强会去。

      她花二十块钱买了个大喇叭,花三块钱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车,又在寒风中走了半个多小时,用围巾裹住半张脸,躲过庄园外围的安保,从后厨的货运通道溜了进去。

      肖晓强果然在。
      他端着香槟,在泳池边和一个富商谈笑,脸上的褶子堆成谄媚的弧度。

      展希灵爬上主楼三楼的露台。

      那里正对泳池,视野开阔。

      她坐在大理石栏杆边缘,双腿悬空,在十几米的高空晃荡,打开喇叭,调出提前录好的音频。

      “肖晓强!还我工资!肖晓强!还我工资!”

      机械的女声在庄园上空循环,盖过了高雅的莫扎特交响乐和富豪们的谈笑。

      肖晓强抬头,看见展希灵坐在栏杆上,长发在夜风里狂舞,像索命的罗刹。

      派对乱成一锅粥。
      主办人脸色铁青,对安保们咆哮:“俞先生马上就到了!赶紧把她给我弄下来!”

      一群人围上露台。
      展希灵把喇叭换到左手,右手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是短视频平台的直播界面。

      “肖晓强欠我三个月的工资,一万二!我奶奶做手术需要这笔救命钱!”她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去,带着破音的尖锐,“让他给我,我马上走!”

      肖晓强挤到前面,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像扔垃圾一样掷到她面前:“拿去!滚!”

      展希灵盯着那两张粉红色的纸,笑了。
      她把喇叭音量调到极限,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不给是吧?好!我现在就开直播!让所有人看看你们的嘴脸!”

      同一时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绮夏山庄。

      主办人连滚带爬地下楼梯,迎上去时差点绊倒。

      车门打开,俞振华走出来,灰色的大衣下摆在风中飘扬。

      “俞先生,出了点小状况,马上解决……”

      俞振华没理会,抬头看向三楼露台。

      灯光勾勒出女孩单薄的轮廓。
      她坐在栏杆上,摇摇欲坠,却一脸倔强,高举着手机,像举着一面叛逆的旗帜。

      “怎么回事?”

      声音不高,但主办人冷汗下来了。

      简短解释后,俞振华抬步上楼。

      露台上,安保们跟丧尸围城似的,正试图靠近。

      展希灵厉声:“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了!”

      “小姐。”俞振华开口,声音平静,“那里危险,你快下来。”

      “不要!”展希灵转头看他一眼。

      是个生面孔,但气场和其他人不同。

      她恶狠狠道:“不给我工资,我就不下来!”

      肖晓强跳脚:“展希灵!俞先生都劝你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俞振华扫他一眼,眼神像冰刃,横切过去。

      肖晓强立刻噤声。

      “我管他什么鱼先生、羊先生!肖晓强,把我的工资给我!!”
      展希灵再次咆哮出来,心一横,回身,又往外挪了半寸。

      就是这个空隙,俞振华一步上前,拦腰抱住她,将她从栏杆边缘拉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叫着挣扎,指甲划过他的脖颈,领带扣崩开,昂贵的丝绸领带断成两截,飘落在地。

      她认得那个牌子,意大利的,纯手工制作。

      阿彩说过,一条要三万块。

      奶奶的命,还不如一条轻飘飘的领带值钱。

      “就算你不要命了,你奶奶还要命。”俞振华在她耳畔低语,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是在陈述事实。

      展希灵放弃了挣扎,像被抽掉脊骨,整个人软下来。

      安保要上前,俞振华抬手制止。

      他松开她,弯腰捡起断掉的领带,随手塞进大衣口袋,对她说:“跟我来。”

      贵宾休息室里,暖气很足。

      展希灵坐在橙色沙发上,缩着肩膀,警惕地打量四周。

      水晶吊灯,波斯地毯,酒柜上立着一尊小型的石膏雕像,是断臂维纳斯。

      她将目光移到俞振华脸上,身体却正对雕像,小腿绷得笔直,做好随时冲过去的准备。

      “你要做什么?”

      俞振华在她对面的布椅坐下,脱下大衣搭在扶手上。

      “他们欠你多少工资?”

      “一万二。”

      “你奶奶治疗需要多少钱?”

      “两万三。”

      “她叫什么名字?在哪家医院?”

      展希灵握紧拳头:“你想做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在空气里拉锯。

      最终,她败下阵来:“孟玉芬。孟子的孟,玉玺的玉,芬芳的芬。在淇川第一人民医院。”

      “哪间病房?”

      “502。”

      俞振华拿出手机,解锁,拨通电话,言简意赅:“去淇川第一人民医院,502病房,孟玉芬女士。尽快安排治疗,费用从我私人账户走。”

      对方应声,没有多问一个字。

      展希灵傻了,收回蓄势待发的脚尖,将身体正面朝向眼前的男人。

      他放下手机,看向她,眼神里没有施舍的怜悯,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只有平静。

      “你叫展希灵?”

      “嗯,展开的展,希望的希,灵魂的灵。您呢?”

      “俞振华。”

      展希灵懵懵懂懂地眨眨眼,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想问是哪几个字,却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呆头呆脑地道谢:“谢谢您,俞先生。”

      “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俞振华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一张名片放进她手心,“我会让人送你离开。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

      名片是烫金的,触感厚重。

      上面只有三行字:

      俞振华
      维盛集团
      电话:138xxxxxxxx

      从休息室出来,没人再敢对展希灵动手动脚。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安保们低着头,肖晓强躲在人群后面不敢露面。

      她坐上迈巴赫,司机将她送去医院。

      零点的钟声响起时,她还坐在车里,行驶过淇川大桥。

      两岸升起烟火,五颜六色,姿态万千,落进她的眸中,却如同随时都会泯灭在风中的灰烬。

      到达医院,她被告知,奶奶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护士说,费用已结清,请了最好的主任医师。

      她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

      金属般的触感硌着掌心,像命运的烙印。

      手术非常成功,奶奶从死亡边缘被拉了回来。

      展希灵没有忘记这份恩情。

      她买了一袋苹果,水果店里最好最贵的那种,每个都用泡沫网仔细包好,提着袋子,站在维盛集团大楼前。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把巨刃,直插天空。

      她仰头看,脖子酸了也看不到顶。

      前台看见她寒碜的穿着和手里的塑料袋,眉头皱起,正要叫安保。

      展希灵亮出了掌心的名片。

      维盛董事长的名片,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前台的表情瞬间变了。她拨通内线,低声说了几句,对展希灵露出微笑:“俞先生在顶楼等您。这边请,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六十层。

      门开时,展希灵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晴空之下,淇川的远山近景,尽收眼底。

      车流变成了蚂蚁,而行人好像只是随手甩在文件纸上的墨点。

      “俞先生,谢谢您。”

      她把苹果放在金丝楠木的办公桌上。

      红色塑料袋在深色木纹上显得格外突兀,滑稽又可怜。

      俞振华坐在办公桌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是展希灵第一次见他笑,很淡。

      他起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展希灵坐在真皮沙发上,没喝,就捧在手上。

      “你奶奶怎么样?”
      “嗯,手术很成功。谢谢您。”

      “那就好。”

      展希灵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水在茶几上漾开一小圈湿痕。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的恩情。”
      “我不需要你报恩。”
      “那您需要什么?”

      她的眼眸很澄澈,仿若晴空下的两口清泉,映出她视野里的一切。

      俞振华凝视着她,很久。

      久到她开始不安,手指绞在一起。

      “我的观澜苑,需要一位新的女主人。”

      展希灵瞳孔一缩,像是经历过一场地震,泥浆淌进泉眼里,浑浊成一片。

      她捂住嘴,弯下腰,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年纪足以当她的父亲了。

      尽管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她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亲耳听见,她那点被自己生吞活剥掉的可怜自尊,还是在胃里翻江倒海。

      俞振华没有恼怒,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块亚麻材质的手帕。

      她没接,抓起茶几上的纸巾盒,胡乱一抹。

      俞振华收回手,语气依旧平稳:“我会安排孟女士住进医院的VIP病房,我会为她设立医疗基金,我会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我不会让你成为外人口中的情妇。”

      “你们这些有钱人……”展希灵没再说下去。

      “你不用现在就拒绝我。”俞振华坐回办公桌后的位置上,“你有我的联系方式,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展希灵扯了扯嘴角,不再追问。

      她想起,两年前的冬天,她在路边的一家大排档当服务员,收拾餐桌时,肖晓强找到了她,说他所在的映光模特公司在招新人,她的条件很符合公司的要求。

      她当时也问了:“为什么是我?”

      肖晓强叼着根烟,好像听见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捧腹大笑。

      笑完了,他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模糊了展希灵清澈的视线。

      “你这么年轻,长得又这么漂亮,当服务员不是可惜了?当模特多好啊!包吃包住,工资还高呢!”

      命运早已回答过的问题,她何须问第二遍?

      从维盛大楼出来,展希灵抖得像个筛子。

      回到医院,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她看见两个陌生的护工正为奶奶擦拭身体。

      她们动作轻柔,专业。

      她想推门进去,脚下却如同绑着千斤巨石。

      “奶奶……”

      手贴上冰冷的玻璃,呵出的白雾再次模糊了视线。

      几天后,淇川江畔又有一场盛宴。

      展希灵用最后的积蓄买了一条白色绸缎连衣裙,吊带设计,细长的带子系在颈后,后背开得很低。

      她化了淡妆,镜子里的女孩美得陌生。

      酒过三巡,俞振华被助理扶进套房。

      展希灵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地注视着窗外江面的游船灯火。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肩带随着动作滑落一点,摇摇欲坠,像朵随时会散开的蔷薇。

      一朵即将被折下、被碾碎的蔷薇。

      “俞先生。”她从助理手中接过俞振华,将他扶到床上躺下,替他解开领带,褪去西服外套。

      她自己则跪坐在地毯上,手指颤抖着,解开了颈后的系带。

      右边吊带滑下肩膀。

      “希灵。”俞振华撑坐起来,握住她的手腕,把滑落的吊带拉回去,拿起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展希灵愣住了。

      “傻姑娘。”俞振华揽过她的肩,把她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没有情/欲,更像长辈安抚受惊的孩子。

      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却早已泛滥成灾。

      妆花了,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全蹭在俞振华的白衬衫上。

      “我不需要你这样。”俞振华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揩去她的泪,“你先照顾好你的奶奶,好吗?”

      她抽噎着点头。

      “等她身体恢复一些,我再带你回观澜苑,好吗?”

      她继续点头。

      俞振华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今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您呢?”

      俞振华起身:“房间那么多,我自然有地方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她一眼。

      “睡吧。把门反锁。”

      -

      展希灵说完最后一个字,眼眶通红。

      房间里陷入彻底的死寂。

      俞柯瘫靠在床头,咬着下唇,咬到发白。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以说是麻木。

      “俞……”她刚开口。

      砰——

      他如疾风般回过身,一拳砸在床头的墙上。

      闷响在寂静里格外骇人。
      石膏墙面凹陷下去一小块,白色粉末簌簌落下。

      “俞柯!”展希灵惊呼,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关节处破皮了,渗出血珠,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暗红。

      她握住他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你傻吗?你还要画画!这双手还要画画!”

      俞柯颤抖着,声音仿佛从身体深处撕裂出来。

      “去年的除夕夜……爸爸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绮夏山庄。我说我要画画,不想参加那种无聊的社交。如果那时,我答应爸爸……”

      他仰起头,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眼睛睁得很大。

      湖泊决堤,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蓄积在下巴,然后滴落在展希灵的发顶。

      像淅淅沥沥的小雨,要冲刷掉所有不堪的过去。

      “我画那些东西有什么用?我坐在画室里,调着永远调不对的蓝色,有什么用?”

      “不是的,俞柯,不是的……”她的声音模糊到几乎听不清,却还在反复重申。

      她不想他用这种自虐的方式责备他自己。

      俞柯怔了怔,垂下眼眸,见她哭得哆哆嗦嗦的,彻底慌了神,轻轻抽出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的泪痕,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希灵,对不起。我吓着你了,对不起……”

      他知道,父亲也这样捧过她的脸,也这样为她擦过眼泪。

      他更知道,父亲找到她,绝对不是因为爱情。

      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他的父母之间,没有爱情。
      有亲情,有责任。唯独没有爱情。
      俞振华和沈非芸,是淇川俞家和云栖沈家联姻的工具。
      他的存在,就像一个死结,让那两条被迫相交的线更加无法分离。

      “我不想让你伤心,我不想。”俞柯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展希灵张开臂膀,拥抱住他,拼尽全力。
      俞柯没有迟疑,回应她,同样拼尽全力,同样不顾一切。

      她闷在他肩窝里,声音溢满哭腔:“傻子,你就是个傻子。”

      “我是傻子,我是猪。”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颤抖,“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窗外又一声烟花炸响。
      红光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一闪而过。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和白天在净云寺里的一样。

      一样清晰,一样郑重。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也有未完成的事情。就让我们像现在这样,好吗?”

      “不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展希灵在他怀里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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