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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下药 池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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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旌这次出门没带任何人。
谢享平要盯着纸坊新一批精纸的晾晒进度,谢元兴要带工人给新房挖地基,谢满仓去山里采野芙蓉了,谢利家去铺子里顶班,谢贞安手里的信封订单排到了下个月。
她挨个交代完,换了身干净衣裳,独自去了县城的酒楼。
酒楼叫“聚贤楼”,是县城里最体面的一家。今天约的是隔壁青石镇的李老板和县城本地的周老板,都是做文房四宝生意的,李老板主营笔墨,周老板开着三家书铺。
两人在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会儿,见池旌进来,同时站起来迎,脸上的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
李老板夸她年少有为,白手起家创下纸坊不过数月就拿下了官府订单,真是后生可畏云云;周老板夸她心思玲珑,造的纸又轻又韧,连自己那个挑三拣四的账房先生都赞不绝口。
池旌一一笑着回应,该谦虚的谦虚,该接话的接话,把商业互吹的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菜也过了五味,话头已经从纸业行情聊到了县里的趣闻轶事。
池旌端起酒杯又放下,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李老板和周老板交换了一个眼神,周老板放下筷子,拍了拍手。
屏风后面鱼贯走出三个少年,年纪都不大,身段纤细,薄纱裹着肩膀和腰肢,走起路来腰肢轻摆。
最前面的少年直接坐到了池旌椅子的扶手上,一只细白的小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慢慢往她胸口滑,红唇凑近她耳畔,吐气如兰:“池老板好生俊俏,奴家瞧着心里欢喜得紧……”
另一个少年转到她身后,手指攀上她另一边肩膀,轻轻揉捏着,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后颈。
第三个少年捧着酒壶跪在她膝边,仰起一张粉脸,眼波流转:“池老板再饮一杯嘛,奴家喂您可好?”
池旌浑身一僵。
她不是没经历过应酬场合的莺莺燕燕,上辈子在片场见多了投资商的饭局,但那是别人的局,她是旁观者。
今天这三个少年往她身上一贴,她立刻感觉到不对……
不是因为少年们的动作有多出格,而是她的身体在发热。那杯酒,菜没问题,筷子她用的是自己的,但酒是大家一起倒的,难道只有她那一壶有问题?
她抬手挡开少年递过来的酒杯,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在发软。她撑着桌沿,脸上挂着最后的体面:“两位老板,今日不胜酒力,改日再叙。”
说完也不管她们脸上的错愕,转身就往门口走。三个少年还想跟上来,被她回头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出了聚贤楼的大门,冷风迎面扑来。
夜风很凉,但她脸上的热度一点没退,反而越吹越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拿小锤子在敲她的太阳穴。她在穿越之前当了那么多年武替,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即就明白了。那酒里下了东西。
她扶着墙根走了半条街,腿越来越软,眼前的灯火开始重影。她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掐得掌心生疼,靠着这点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从这里回村太远了,她走不动。好在前头拐角就是自家在正阳街的纸铺,铺面已经关了,后院谢元兴今天在盘库存,应该还没走。
她撞开后院门的时候,谢元兴正蹲在库房门口清点新到的粗纸。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池旌靠在门框上,衣襟微乱,嘴唇红得不正常,整个人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额头全是汗。
他手里的账册啪嗒掉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伸手去扶她:“妻主?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池旌感觉到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掌心粗糙温热,带着纸张特有的干燥触感。
那一瞬间,她苦苦维持的最后一丝清明被这个触感冲得粉碎。她抬手的动作极快,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十指插进他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里,把他猛地往下一拉。
谢元兴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嘴唇就撞上了他的唇角。
谢元兴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脑子里嗡的一声,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突然断了。
她的嘴唇烫得不正常,吻得毫无章法,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突然碰到了一口清泉,急切,滚烫,带着一股要把人吞噬的力道。
谢元兴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浑身都在抖。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胡乱地往下扯,指尖碰到他的喉结,他猛地闭上眼睛,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轻极哑的闷哼。
盘扣太紧,腰带系得太牢,她剥了两下没剥开,那只手便往下滑去,开始疯狂地扒拉他的腰带。
“妻、妻主……”谢元兴的声音又哑又颤,手忙脚乱地想去按住她的手,又被她一个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她的牙齿磕上了他的下唇,尝到了一点铁锈味,然后猛地退开半寸,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下巴上,声音低哑得不像她自己,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迫:“别动。”
谢元兴就不动了。
池旌喘息着,灼热的气息全喷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滚烫的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元兴,帮我。”
谢元兴浑身都在发抖。他的心跳快到自己都能听见,咚咚咚,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他的指尖掐进了掌心,掌心全是汗,湿漉漉的,连她的衣襟都攥不住。
他知道她现在不对劲,知道她可能是被人下了药,也知道明天醒来她也许会后悔、也许会怪他、也许再也不会用那双眼睛对他笑了。但她叫的是他的名字。
她说的是“元兴,帮我”。不是别人。是他。
“好。”他的声音也在抖,抖得几乎不成句,但他还是说了出来。他抬起手,手指颤巍巍地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住了她那只还在扯他腰带的手。不是拉开,是握住。
池旌另一只手抄过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谢元兴比她高出些许,骨架也大,可她抱起他的时候腰都没弯一下,手臂箍得死紧,转身就往卧室走。
谢元兴被她抱在怀里,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他还要快、还要重,每一次跳动都隔着两层衣料擂在他的脊柱上。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响。
池旌把人抱进卧室,反脚勾上门,将谢元兴放倒在床铺上。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里挤进来,薄薄地铺在他身上。他的发髻散了半边,衣领被她扯得歪到肩头,露出锁骨和胸膛之间那一片麦色的皮肤。
他躺在月光里,手指还攥着她的一片衣角,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微张,上面还残留着她刚才咬出来的浅浅齿痕。
他看起来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了,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推开她。
“妻主,我……”他的声音又哑又轻,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旌俯身堵了回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在院子里还要凶,没有试探,没有克制,像是堤坝终于决了口,洪水裹挟着积压了太久的渴望倾泻而下。
她的牙齿重重碾过他的下唇,迫使他张开嘴,舌尖探进去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喉结在她掌心下剧烈滚动。
他的嘴唇很薄,亲起来却意外地软,带着一点点纸张的干燥味道和铁锈般的血腥味。
池旌的手指从他的喉结滑到他的衣领,用力往两边一扯。盘扣崩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谢元兴下意识想抬手去遮。
他做了这么久的夫郎,还是头一次在妻主面前赤着上身,廉耻心让他本能地想要蜷缩。但池旌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抓住他的手腕按在他头顶,低头沿着他的下颌一路往下吻,鼻尖蹭过他的喉结,嘴唇贴上他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舌尖轻轻一勾。
谢元兴整个人弹了一下。“妻主!”
他的声音又哑又尖,尾音往上飘,手指在她掌心里拼命蜷起来,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那不是害怕的抖,是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别动。”池旌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低哑得不像话,像是把他整个人当成了猎物。
她松开他的手腕,一只手撑在他脸侧,另一只手从衣领往下摸去,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那颗心脏在她手心里狂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飞出来。
“你心跳得好快。”她抬起头,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嘴唇红得快要滴血,眼尾也泛着一层薄红,不知道是药效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沙哑:“怕什么,我不吃人。”
“没、没怕。”谢元兴仰着脸看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上方的女人,月光给她镀了一层银边,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里衣的领口也歪了,锁骨下方那颗汗珠正顺着皮肤慢慢往下滚。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又滚了一下。
“妻主,”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整个人就像一块被煎得里焦外嫩的肉,朝她敞开,任她宰割,“我想这个……想了好久。”
我去!
池旌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药效裹挟着某种她从不肯直视的渴望,在这一刻冲垮了所有堤坝。
她沉入一片温热的深海。
月光是无声的潮水,从窗纸的缝隙里漫进来,铺了满床。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裂开……
是呼吸,是心跳,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沉默。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的,断续的,像是在对谁宣告什么……
有风吹过,窗外叶子沙沙地响,而她的意识在那片沙沙声中一点一点地碎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