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王子非要带着我谋反》坑神大大

39、第 39 章 激战

　　39
　　面具被扯掉的那一刻，钱浩感觉左脸的印记像被火燎了一下。
　　灰袍巫师捏着他的下巴，拇指用力地摁在烙印上，仿佛在验证那是不是真皮。钱浩疼得眼角抽搐，但没有出声。
　　“一个奴隶，戴这么好的炼金面具？”
　　严景的手已经按在了骨刀上。
　　巫师松开钱浩的下巴，转而揪住他的衣领，“谁给你——”
　　话没说完。
　　严景的骨刀已经到了。
　　刀锋从下往上撩，直奔巫师的下颌。那巫师反应极快，松开钱浩的同时身体后仰，刀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削掉了几根胡茬。他踉跄后退两步，手指在身前飞快地画出一个巫纹，一条幽蓝色的光蛇从掌心窜出，直扑严景面门。
　　严景侧身避开，骨刀横斩，将光蛇劈成两截。断裂的蛇身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点蓝色火星，落在雪地上滋滋作响。
　　巫师冷笑一声，左臂上的小蛇昂起头，吐着信子，“昨晚洞厅里的三个人，是你们杀的吧？”
　　严景没有回答，欺身再进。
　　骨刀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刀刀不离巫师的要害。那巫师且战且退，脚下的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他的小蛇时不时从袖口窜出，咬向严景的手腕，但每次都被骨刀格开。
　　“还愣着干什么？”巫师朝周围的士兵吼道，“动手！”
　　几个士兵如梦初醒，举枪朝严景刺来。严景骨刀一横，震开三柄长枪，同时一脚踹在最近那个士兵的胸口，那人连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更多的士兵围了上来。
　　钱浩没有闲着。
　　他一边闪避着士兵的攻击，一边观察着周围几个灰袍巫师的动向。一个巫师正在念咒，手指间凝聚出暗红色的光球——那是火系的攻击巫术。
　　钱浩听清了他的咒语。
　　“众神在上，炎爆！”
　　他几乎是同时念出了同样的咒语，手指一指，一团火球从掌心飞出，与那巫师的炎爆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热浪扑面，两人之间的雪地被炸出一个大坑。
　　那巫师愣住了：“你——”
　　钱浩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发炎爆已经出手。这次直接命中了那巫师的胸口，他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的袍子着了火，在地上翻滚着扑灭火焰。
　　另一个巫师见状，换了咒语：“雷矛！”
　　一道紫色雷电从他指尖射出。钱浩听清咒语后立刻复刻，同样一道雷矛迎了上去。两道雷电在半空相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周围的士兵被震得捂住了耳朵。
　　“这小子有古怪！”那巫师喊道，“他会复制巫术！”
　　话音未落，严景已经摆脱了缠斗，一刀砍向那巫师的脖颈。巫师急忙后撤，但还是被刀锋划破了肩膀，鲜血直流。
　　他的小蛇趁机咬向严景的手背，严景手腕一翻，骨刀翻转，将蛇头钉在了地上。小蛇扭动了几下，不动了。
　　“我的蛇！”巫师怒喝，脸上的巫纹暴涨，“你找死！”
　　他双手结印，脚下的雪地开始震动，数道冰锥从地面升起，刺向严景。严景纵身跃起，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冰锥一一击碎。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高台上掠下。
　　柳风。
　　他落地的瞬间，手中的念珠已经飞出三颗。三颗珠子分别射向严景的头部、胸口和腿，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严景勉强躲开头部和胸口的两颗，第三颗击中了他的小腿。珠子炸开的瞬间，一股黑色的电流窜遍全身，严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景哥！”钱浩冲过去，挡在严景身前。
　　柳风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把玩着剩下的念珠，饶有兴致地看着钱浩。
　　他的目光落在钱浩左脸的烙印上，“奴隶印记，还会复制巫术……有点意思。”
　　接着又看了看严景：“神弃者，看起来你们就是巫师教会找的人吧，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抬手，一颗念珠飞出。
　　钱浩本能地念出防御巫术，一道风墙在身前凝聚。念珠撞在风墙上，炸开一团白色的雾气——不是攻击，是冰雾。风墙在冰雾中迅速冻结，咔嚓一声碎裂。
　　第二颗念珠紧跟着飞来。
　　钱浩来不及念咒，只能侧身躲避。念珠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炸开一团绿色的烟雾。烟雾沾到皮肤，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钱浩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蚀骨咒。”柳风不紧不慢地说，“会顺着毛孔钻进骨头，三天之内，你会感觉每根骨头都像被人捏碎了一样。”
　　钱浩咬着牙，没有吭声。
　　严景忽然站起身，一把抓住钱浩的手腕。他的左脸巫纹亮起土黄色的光，脚下的地面像水一样软化，两人瞬间沉了下去。
　　“遁地术！”柳风眼神一凛，“追！”
　　几个灰袍巫师急忙念咒，试图封锁地面，但已经来不及了。严景带着钱浩消失在冻土之中，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王烈冲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骂道：“妈的，让他们跑了！”
　　“跑不了。”柳风冷冷地说，“矿区的结界还在，他们出不去。”他转向王烈，“封锁所有矿道出口，派人在矿洞里搜。他们受了伤，跑不远。”
　　王烈领命，挥手带着士兵涌入矿道。
　　地下。
　　严景带着钱浩在冻土中穿行，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他的小腿被柳风的念珠炸伤，每移动一下都牵动着伤口，土黄色的巫纹在脸上明灭不定。
　　钱浩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在发抖。
　　“严景？”他低声喊。
　　“别说话。”严景的声音很紧，“憋气。”
　　又过了不知多久，头顶的压力骤然一轻。严景拉着他从一处矿道的角落里翻出地面，两人靠着岩壁大口喘气。
　　严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他撕下一截布料，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扶着墙站起来。
　　“走。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
　　两人沿着矿道往深处走。钱浩的肩膀还在疼，蚀骨烟的毒素顺着血管在蔓延，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严景身后。
　　拐过一个弯，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钱浩本能地抬手，准备念咒。
　　“别——”
　　是个孩子的声音。
　　借着墙上霜晶石的微光，钱浩看清了那人的脸——是阿木。那个十一二岁的瘦小男孩，每次看到严景都会愣神的那个。
　　阿木站在矿道中间，手里端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大。
　　“跟我走。”他说。
　　严景没有动。
　　“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阿木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像一个孩子，“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找不到。”
　　严景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阿木转身，领着他们往矿道深处走去。他走得很快，油灯在狭窄的巷道里摇摇晃晃，影子在墙上跳动。七拐八拐之后，他停在一面岩壁前，伸手在某块不起眼的石头上按了一下。
　　岩壁无声地裂开一条缝，只容一人通过。
　　“进去。”
　　岩壁在身后合拢，严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石头表面有极淡的巫纹闪过。
　　“你是巫师？”钱浩问阿木。
　　阿木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里走。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比严景之前安顿女人的那条岔道大了不少。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墙上挂着几件小孩的衣服。
　　让钱浩吃惊的不是这些。
　　是里面的人。
　　十几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他们缩在干草上，有的在睡觉，有的睁着眼睛望着来人，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麻木。
　　“他们都是我从矿道里捡来的。”阿木放下油灯，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们父母死了，没人管，我就把他们藏在这里。”
　　钱浩数了数，一共十五个。
　　“你一个人？”他问。
　　阿木点了点头。
　　严景蹲下身，查看阿木脸上的巫纹——那纹路很淡，淡到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巫纹，完整的，不是神弃者那种残缺的。
　　“你这巫术谁教的？”严景问。
　　阿木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没人教。”
　　严景沉默了。
　　一个孩子天生就会巫术，这不正常。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你们把追兵引过来了。”阿木忽然说，声音里带了一点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他们如果搜到这里，我和他们都会被发现。”
　　钱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阿木说的是事实。他们被柳风的人追捕，整个矿区都在搜，阿木藏了这么久都没事，偏偏他们一来，连累了这些孩子。
　　“对不起。”钱浩说。
　　阿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严景从乾坤袋里掏出食物和水，放在地上。
　　“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严景说，“等风头过了，我们就走。”
　　阿木点了点头，走到角落里，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坐下来。那女孩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他低头看了看，没有挣开。
　　钱浩靠着墙坐下，肩膀的疼痛让他几乎睡不着。他看着那些孩子，最小的那个蜷缩在干草上，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娃娃，嘴唇干裂起皮，睡梦里还在轻轻抽泣。
　　他想起了赵大，想起了那些被拖走的女人，想起了暗河里冲走的尸体。
　　严景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但显然没有睡着。他的手一直放在骨刀上，像一只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三天后，黑山岭。
　　周巫师站在山脊上，看着远处雪原上延绵的火把。她的身后，一千名士兵正在集结——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皮甲，拿的武器也参差不齐，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团火。
　　这些都是严景这三年来在边北暗中收拢的人。有被流放的罪臣之后，有被灭门的部落遗孤，有在战场上被抛弃的逃兵，也有一些纯粹是活不下去、被严景救了一命的普通人。
　　“大人。”一个副官快步走来，“队伍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周巫师点了点头，他收到了严景的传信。
　　“出发。”周巫师音不大，但山脊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目标，寒鸦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