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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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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记忆的碎片还在脑海里翻涌,钱浩的呼吸尚未平复,洞厅里的笑声却突然停了。
“谁?”
那个被称作“老赵”的灰袍巫师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两人藏身的阴影处。他手中的暗紫色光球还未消散,映得他整张脸阴晴不定。
严景没有犹豫。
他从阴影中暴起,骨刀在霜晶石的蓝光中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老赵来不及念完咒语,只来得及举起手臂格挡——骨刀斩断了他的小臂,鲜血喷溅在岩壁上,在蓝色的矿石表面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断了。严景的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灰袍巫师终于反应过来,手指飞速在身前画出巫纹,口中念诵咒语。一道黑色电弧从他指尖射出,直奔严景面门。
钱浩没有多想。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同时念出了自己学到的咒语:“众神在上,在此我唤冰霜之神真名,阿斯塔,冰刺!”
一柄半米长的冰矛在空气中凝聚,与黑色电弧在半空相撞。轰的一声,冰屑四溅,电弧被冰矛撞偏,擦着严景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那个巫师显然没料到钱浩也会巫术,愣了一下。只这一愣,严景已经欺身而进,骨刀从他胸口贯穿而过。
第三个灰袍巫师刚从深处的矿道跑出来,看到两个同伴的尸体,转身就跑。严景手中的骨刀掷出,精准地钉入他的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洞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女人的啜泣声和孩子的喘息声。
钱浩蹲下身,用从尸体上摸到的钥匙打开锁链。女人们哆嗦着缩在一起,不敢抬头。那个小男孩紧紧抱着女孩,眼睛死死盯着钱浩,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别怕。”钱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没有人动。
严景从乾坤袋里掏出几件干净的兽皮衣服丢在地上,又从尸体上扒下两件袍子。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穿上。跟我们来。”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女人们终于动了。她们抖着手套上衣服,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那个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牵着女孩的手跟在了后面。
严景走在最后面,用风系巫术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巫力气息。并告诉钱浩:“杀人之后要清理痕迹,能拖多久是多久。”
一行人沿着废弃的岔道往回走。严景从最后面走到最前面,一只手按在岩壁上,用大地巫术感知前方的动静。钱浩在后面断后,每隔一段距离就用巫术吹散他们的脚印和气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严景在一处岔道口停了下来。
这条岔道比之前那条更窄、更隐蔽,入口被几块巨大的碎石堵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还有路。严景将手按在碎石上,土黄色的巫纹一闪,那些巨石像被无形的手托起,无声地移开了一条缝。
“进去。”
女人们鱼贯而入。岔道在里面拐了个弯,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小空间。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严景从乾坤袋里掏出几块兽皮铺在地上,又拿出一大块肉干、一袋水和几块干饼。他的乾坤袋里储备充足,足够几个人撑上好几天。
“先待在这里。”严景的声音很低,“我会用巫术封住入口,外面看不出痕迹。水和食物省着点吃,我会来接你们。”
女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是谁?”
“能送你们出去的人。”钱浩蹲下来,把肉干掰成小块递给她,“别问太多,先活着。”
女人接过肉干,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谢谢。”
严景走到岔道口,双手按在两侧的岩壁上。土黄色的巫纹从他掌心蔓延开,像树根一样钻进岩石深处。那些碎石缓缓移动,重新堵住了入口,和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走吧。”严景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事要做。”
严景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枚传讯巫符,闭目凝神,将巫力注入其中。巫符在掌心微微发烫,化作一只半透明的鸢尾花,无声无息地没入岩壁,消失在地下暗河的方向。
“消息传出去了。”严景睁开眼,“周姐会在一周内带一千人赶到。”
“一千人?”钱浩问。
“至少一千。”严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洞厅内。
柳风站在三具尸体前,脸色铁青。
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奎萨克王朝制式铠甲的中年男人——镇守寒鸦部落的将军,王烈。此人四十出头,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光。他是科利亚多亲自指派的守将,手底下有三百精兵,专司矿区的安全。
“大人,这伤口……”王烈蹲下身,翻看老赵的尸体,眉头皱成一团,“是被利器所杀,一刀毙命。”
柳风没有理他,目光落在岩壁上的冰痕上。
“冰矛。”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道深深的划痕,指尖传来淡淡的凉意,“很纯粹的冰系巫术。而且——”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几片还没融化的冰屑,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巫纹残留。”
王烈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施术者要么是高阶巫师,能将巫纹完全内敛;要么——”柳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处理过现场。”
王烈没听懂,但也不敢多问。
“封锁矿区。”柳风冷冷地开口,“从现在开始,只许进,不许出。”
王烈领命,转身去安排了。
柳风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洞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那几个被救走的女人不见了,角落里只剩断裂的锁链和丢弃的兽皮。他走到那条通往地下暗河的裂缝边,往下看了一眼。漆黑的水面反射不出任何光。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边北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来了这种人物?”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寒鸦部落进入了戒严状态。
王烈的手下在矿区的每一个出口都布下了岗哨,每隔五十步就点起一堆篝火,将整个矿区照得亮如白昼。矿道入口处,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持矛而立,身后站着一个灰袍巫师,手中把玩着一团幽蓝的火焰。
柳风亲自出手,在矿区的四周布下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那光幕从地面升起,像一个倒扣的碗,将整座矿山罩在里面。钱浩远远地看着那道光幕,心里一沉。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严景。
“感应结界。”严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任何巫术波动都会触发警报。我们出不去了。”
“那周姐他们——”
“他们在外面,不受影响。”严景顿了顿,“但我们在里面,暂时出不去。得等。”
“等什么?”
“等机会。”
第二天一早,清点开始了。
王烈的手下把所有的矿工从窝棚里赶出来,在矿区的空地上排成几排。寒风呼啸,矿工们缩着脖子站在雪地里,有的人连鞋都没有,光脚踩在冻硬的土地上,脚趾冻得发紫。
钱浩和严景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矿工没什么两样。钱浩的炼金面具贴在脸上,触感冰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边缘——严景说过,这东西怕摸多了失效。
一个灰袍巫师从队伍的一头开始,一个一个地检查。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的脸上刮过,偶尔会停在某个人面前,盯着看几秒,然后挥手让人过去。
钱浩的心脏跳得很快。
他感觉到严景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他的手腕,又松开。意思是:别慌。
那个灰袍巫师离他们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你。”巫师停在钱浩面前,“抬起头。”
钱浩缓缓抬起头。炼金面具贴着他的皮肤,将左脸的奴隶印记遮得严严实实。
巫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接着去检查下一个。
高台上,领头的灰袍巫师身边复现起幽蓝色的火光,一条小蛇在他的手臂上环绕,淡淡开口:“面具摘了。”
钱浩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动。
“我说,面具摘了。”巫师的声音大了一些,引来了周围几个士兵的注意。
钱浩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感觉到严景在他身边,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随时可能出鞘。
“磨蹭什么?”那巫师只一瞬就出现在了钱浩眼前,一把扯下了钱浩脸上的炼金面具。
面具脱离皮肤的瞬间,一股冷风直扑脸颊。钱浩左脸上那个被严苏苏烙下的奴隶印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暗红色的疤痕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眼,像一块烧焦的烙印。
“奴隶?”他伸手捏住钱浩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掰过去,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一个奴隶,戴这么好的炼金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