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救命恩人竟是我前夫[末世]》楚天晚

4、抉择

　　不行。
　　陆银脑海中响起这个声音。
　　他觉得梦中的故事或许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过的，但与他自身的记忆截然不同。
　　如果说有人给他塑造了一个全新的记忆，那么这个人必定是最了解他的人——眼前的人，沈栖。
　　既然给他重塑了记忆，那么沈栖必然不想让他知道曾经的记忆，他需要伪装。
　　伪装自己没有想起来任何事。
　　然后，等蓝生烟来。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做出一副被欺骗后的伤心感来，声音略微哽咽，“父亲，您觉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
　　“十年了，把自己的孩子扔在教科园十年不管不问，现在却突然要问我要不要跟您走？”
　　毕竟是相处多年的孩子，见他这副可怜的样子，沈栖也觉出一点愧疚来，“孩子，我很抱歉。我有一些不能给人说的研究要做，为了不影响你，我选择了离开。”
　　他弯下腰，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银，“孩子，父亲是爱你的。跟我走吧，教科园的安保不利，你现在可以自由选择你想去的地方。”
　　他走到床头，半蹲下身，语气近乎哀求，“孩子，跟我走吧。”
　　陆银侧过头看向他，也看到了人背后在窗边倒下的人，那人穿着和蓝生烟同样的制度。他瞳孔震惊地放大一瞬，觉得自己更不能跟人走了。
　　他由于醒来就一直在说话，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完全控制不住，面色由于咳嗽泛红，眼睛也带着水雾，脆弱的样子让人心疼。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漫到嗓子眼，他偏头咳出一口血，血腥味在病房中散开，血液渗到地砖的缝隙中，被藏于其中的树枝感受到。
　　书籍难找，还差最后一本，苏医生突然感觉到一股血腥味，是陆银的病房。
　　不好！
　　苏医生摘下一片叶子，对着叶子喊道：“蓝生烟，快回来，陆银出事了！”随后立即用打火机将叶子点燃，她化为树枝朝病房快速冲去。
　　处于教科园边缘的蓝生烟感觉到口袋中的叶子烧成粉末，苏医生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立刻转身就走，不管超越者在他背后的呼喊和拉扯，化成一只蝴蝶，全速往病房飞去。
　　见留不住人，超越者给沈栖通风报信，朝联络器说：“他过去了。”
　　得到消息的沈栖按了按耳后的微型联络器，目光探究地看着病床上咳出血的陆银。
　　拖延时间？不太像，他好像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觉醒异能。
　　“孩子，你在犹豫什么呢？我是你的父亲啊。”
　　陆银已经咳了好一会儿了，虽然止住了咳血，但他还是坚持咳嗽，希望能做出点动静来让人发现他。
　　他看见床头的空水杯，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对着沈栖可怜地说：“父亲，我好难受，可以帮我倒一杯水吗？”
　　沈栖直起身，双手插兜没有动作，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陆银。
　　陆银毫不避讳他的视线，直直地迎上去。
　　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儿，沈栖伸出手，抬起陆银的手腕，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置管，血珠从针孔处渗出，疼得陆银低声抽气。
　　他手上动作不停，把陆银身上的所有仪器、置管、贴片全部拔掉，两手穿过人的腋下和腿弯，准备把人强行带走。
　　陆银被这粗暴的方式震撼住了，他现在又从低温开始发高烧，浑身没有力气，动弹不得。
　　听到动静的孟邝用尽力气，缓缓动了动手指，从指尖开始变幻成狮爪。
　　苏医生用树枝包裹住这间病房，她没什么战斗力，只能寄希望于孟邝和蓝生烟。
　　沈栖轻啧一声，用肯定的语气说：“你确实在拖延时间。”
　　陆银维持着自己的设定，无辜地说：“我没有，父亲，我不认识他们。”
　　也不知道沈栖信没信，一团火从病房外的树枝上蔓延开来，疼得苏医生惨叫一声，立马切断了烧焦的枝条。
　　听到惨叫的陆银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栖，“父亲，他们是无辜的！”
　　沈栖的眼中毫无感情，“他们共存者一点也不无辜。”
　　孟邝成功化成狮身，虽然脚步还有点虚浮，但拖延时间还是够了。
　　他们异能者不能伤害没有异能的人类。
　　他往前一扑，挡住了沈栖出门的路。
　　另一道火从门外袭来，狮子硬生生挨了这一下，把他的一块皮毛烧焦了也不让路。
　　陆银感觉到自己的左脚踝上又开始闪烁着荧光蓝的蝴蝶纹路，他闭了闭眼，平复呼吸，感受着这纹路给他带来的温暖。
　　倏地，他睁开眼，大喊：“蓝生烟！”
　　沈栖猛地看向怀里的陆银，被骗了！这小子想起来蓝生烟了！
　　一瞬间，一只夜明珠闪蝶出现在他身边，蝴蝶幻化成人的模样，陆银用积攒起来的力气在沈栖怀里挣扎着往蓝生烟的方向看去，眼里带着向人求救的脆弱无助。
　　蓝生烟的目光冰冷，让陆银觉得可怕，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到人的身边去，哀求着：“蓝生烟，带我走。”
　　蓝生烟一掌劈向沈栖的胳膊，将陆银接到自己怀里，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高得不正常，暗叹一口气，用手将他的脑袋按紧了点。
　　吃痛的沈栖自知今天是带不走人了，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人给你，你放我走。”
　　蓝生烟嗤笑一声，“凭什么要放你走？”
　　沈栖恶狠狠地笑起来，“如果我出不去这间病房，我就让整个西部教科园的人陪葬。据我所知，应该没有人得到水的能力，我的火在这里是无解的。”
　　他看到孟邝狮身侧边被烧焦的皮肤和满地的焦黑木枝，苏医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处长，教科园起火了。”
　　是的，目前没有人获得水能力。
　　四大自然元素是最难获得的，即风、水、火、土。
　　同样，自然元素力也是最不受限制的。
　　不像老鼠见猫这样的天敌克制关系，而是脱离于食物链的自然之力。
　　中部监察处有一位他的部下就是风能力，但是他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获得了火能力。
　　医院上方传来直升机盘旋的声音，沈栖往窗边走，外面传来保安们灭火的声音。
　　他这次来得匆忙，只带了孟邝和苏医生两位心腹，西部的共存者不知道陆银和他们的关系，不方便让外人插手，而且本来这就是西部的家务事，他们中部的插手救人还要把人带走已经略有冒犯了。
　　蓝生烟扯了扯嘴角，“沈先生，慢走。”
　　沈栖纵身一跃，从窗边跳下去，那个给蓝生烟带路的蜜蜂超越者从一旁飞来，带着沈栖飞到直升机上。
　　等直升机开走后，教科园的火势也弱了下来，苏医生在为孟邝和自己疗伤，蓝生烟这才看向怀里的陆银。
　　人已经因为高热烧晕了，整个人都在出汗，额发和睫毛上都是汗水。
　　蓝生烟把人放回病床上，接了一盆水来，将毛巾打湿后仔细把汗水擦掉。
　　他低声问：“你为什么不跟他走呢？”
　　不知道在问陆银，还是在问自己。
　　苏医生止住自己和孟邝身上的血，“得到四大元素的人是不可能成为共存者的，火系超越者一定会和我们对着干。”
　　孟邝已经变成人形，嗓音粗哑，将两人走后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蓝生烟作为异能特别监察处处长，就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袭击你的是曼陀罗花。将花叶化成粉，让你瞬间大量吸入，引起中毒。”
　　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孟邝，冷哼一声，“看你是个共存者，估计死命下毒，生怕毒不死你。”
　　“中部的直升机说是遭到异种袭击，暂时不能来了。”
　　蓝生烟一笑，“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回去。”
　　“我倒是很好奇，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先是陆银，后是沈栖，还有什么？”
　　陆银热得难受，下意识想要寻找冷源，手胡乱摸到了还没收回的蓝生烟的手。
　　这只手和环境温度一样，让陆银感到凉得舒心。
　　他将手贴到自己颊边汲取冷意，蓝生烟手指并拢狠狠捏了一下人滚烫的脸颊，终究还是没有抽出手。
　　一旁看见这一幕的孟邝和苏医生两人双双撇开头，假装没有看见。
　　“苏裳禾，你来把这些仪器都安回去，为什么他还在发烧？”
　　苏医生得到命令，把那些被拔掉的针管又给人扎回去，“我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咦，不是说他失忆了吗，有没有可能他在恢复记忆呢？”
　　孟邝挠挠头不解，“谁说他失忆了？”
　　苏裳禾看他一眼，“我刚救人的时候顺便朝学校的人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不清楚陆银的身份，而且上头的人也不让他们声张。”
　　“据说陆银平时表现得就是个普通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会展现出一些生物习性，但那些老师们说从来没见过。”
　　蓝生烟倒是嗤笑一声，“他要是真失忆了，那些超越者不会心痛死吗？花了这么大代价培养出来的共存者，就让他这么失忆了？”
　　“再说了，他刚才还叫我名字呢。”
　　苏医生也觉得有道理，那些超越者不可能让陆银这样的共存者就这么失去价值。
　　孟邝：“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他失忆了？”
　　说到这里，蓝生烟抽出手，看着失去冷源的陆银伸手寻找，眉头微蹙，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他却不再将手伸过去，“他那么听超越者的话，当然是让他好好演了。”
　　“这里不能待了，我今晚就走，回中部。”
　　“以我的脚程，一晚上就能到。”
　　异能特别监察处的西部部长也是个共存者，早在保安给他通报蓝生烟说要带走陆银时，他就已经不管了，左右是个普通人类，想带走就带走吧。
　　所以这几天陆银在医院里躺着，他也没去看望一下，他们不占理。
　　而且共存者唯蓝生烟马首是瞻，这位处长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美貌，能让人忘记他的手腕，每位共存者都想到他手下做事。
　　可惜，共存者本就稀少，需要到各部坐镇，能在蓝生烟手下做事的共存者都是被他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
　　上一个被处长带到手下做事的，叫什么来着……部长一时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异能是银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