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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 初入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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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唳云端,盘旋高飞,终栖于半空。
“此处便是昆仑之山。”玄清罢鹤,飘身飞下,巨鹤冲天而起,化作千丈云霞,杳于长天。
“可是,师父,此处不似有山啊。”子卿环顾四周,独见青云。
“昆仑山乃上古仙山,岂是肉眼凡胎所能见者,今欲入山,还需施些术法,以破去这‘包举乾坤阵’。”说罢,玄清抬袖,顿时狂风大作,苍天动摇,其色冥冥,九州云气尽数化龙而来,虬龙清啸一声,便入了袖中。而后,一座仙山兀然现于二人眼前。
山高万丈,便是于九万高天也不见尽头。云霞掩山,暗透点点苍翠。绝壁之上,飞云之上,闲浮了万千仙宫云殿,多为金玉神木所造,光华流动,四射宝光。不时有修士驾云飘过、御风或法宝驰过、骑灵兽飞过,拖百丈之流光。山中,仙草琼花满地生,香气氤氲绕山;神树多结异实,绽奇葩:或大如斗,或小如星,或重瓣无蕊,或独蕊无瓣。万般神妙,实非言语可尽述之。
“逸翮鼓云霄,
英翘生霞涛。
久作昆仑侣,
千龄共逍遥。
子卿,且随我来。”玄清此番得佳徒而返昆仑,自是高兴非常,信手便挥去了子卿脚下浮云。子卿一愣,倒也未觉脚下如何的不踏实,正欲相问,却发现昆仑山竟无入山之径,山中道路多接于云端,或通穹宇。
“莫怕,但行而已。云深亦有径,视之无路,乃因有心者得之,恰如修仙之道,仰视之,觉高不可及,实因有心者乃得证之。”
木子卿毅然对玄清说道:“弟子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殷殷期盼!”
“这就好啊!”玄清开怀大笑,清修数年,不理世俗,已好久未如此高兴了。
玄清二人一路步云入山,停驻于一山头。其上高柳无数,傲骨天生,美玉为枝,翡翠为叶,枝白叶碧,暗浮光晕,又有长烟自枝头生发。柳絮浸蓝,陨而不飞,直将树下盖了一层,亦有些许罥于枝桠上。远观,若着褶裙重重。
“此处便为柳道,千顷仙柳皆为异种,上古亦称‘瑶树’,乃为师六百年前手植,其中已有得灵性而窥道者,可化人。”
言语间,却闻鼓声四起,缭绕昆仑。每一鼓都将太阳捶下几分,片刻,日堕云海。星汉流转,月上柳梢头。
“师父,这又是……”子卿自入了昆仑后,见了诸多奇妙事物,询问得也愈加频繁。
“这可要多谢你荧惑师叔了。昆仑仙山以八万年为昼,八万年为夜,甚是不便于我等吸收太阳太阴之息。适才那鼓便是荧惑师弟的法宝‘晨钟暮鼓’中的‘暮鼓’,也是他机缘所得。依《物华箓》所载,此宝‘一鼓一瞑,一钟一昭。瞑瞑昭昭,可偷转日月’。”待见木子卿疑色渐消,玄清又遥望星斗续道,“不早了,今日天色已晚,你先行歇息吧。明日钟鸣后来‘清微殿’寻我。”
玄清二指缓旋,两座房舍凭空旋转而下,降于白云之上。两座房舍以云气相连,其中一座便为“清微殿”,宝殿以白玉为栏,琉璃为瓦。云气绵延而下,又化作云阶。
子卿被玄清以青色旋风相裹,扶摇直上,入了自己的房舍。
房中,子卿躺在玉床上,透过小窗欣赏着昆仑穹幕上漫嵌的无数繁星,手中仍兀自地把玩着师父给他的“辟谷丹”,时而又放于星光下观察。
这颗药丸,按师父的话说,服下后便“无需人间烟火,不染五谷浊气,利于修行。”
吃了这丹药就不用再挨饿了?他有些不信,但一路而来看到的玄奇事物令他恨不得多长几个脑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如同井底之蛙般见识浅薄。半信不信,子卿服下了丹药,顿时全身荡漾出一阵暖意,腹中也充实不少。木子卿坐起身来,摸了摸肚皮,享受着难得的酒足饭饱的感觉。
往日多奔波,常风餐露宿,今日总算有些回家的感觉了。家呵,流浪过才知家的好。木子卿想着想着,竟也靠着墙就睡着了。梦中,他学会了好多好多仙术,带了好多好多神奇的东西,飞向太皇山上那座破旧的小屋,屋前站着他的父母,正微笑着看着驾云归来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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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吰破晓,钟惊残梦,一枕霜露寒。
清微殿之门无风自启,长跪门前的子卿抬头,见玄清坐于篾席之上,摇头看着子卿笑道:“你我修道之人,何需拘此世俗之礼啊!”
“这……那师父要徒儿如何?”
“随性就好……”子卿入殿后,仍是长跪于玄清身前,一时让玄清语塞,他也只好长跪相对。
“师父你——”子卿见状,不禁失笑,随后又低下头,紧张地窥向玄清,但见后者未有怒色便也不再过多矜持。
“凡尘世人多求外物,覆坠而不反,火驰而不顾,于是乎僓然而道尽。修道,不过定内外之分,修内而脱外,以至不假外物而游无穷之境。此道讲求循序渐进,是故,魏晋以来修炼共分八境:引息、启灵、元婴、飞升,出世、醒真、入世、惊悟。前四境为实境:引息以唤神,启灵以蕴神,元婴以完神,飞升以证大道。后四境为虚境,机缘所遇,可遇不可求,无关修行,却关乎日后渡劫及仙品。”玄清正色,缓缓而道。
“师父,既有实境之分,何需分出这难以捉摸的虚境,这岂非庸人自扰?”子卿不解这虚实境界为何要分得如此之清。
“是啊,初入修真之人均有此惑。然,修真之后,你便知虚实相生之理。”玄清似乎早已料到子卿将有此一问,顿了顿又道,“虚实本为阴阳,实为阳,虚为阴,虚实相对而互生。虚境无关修为,却可悟道,悟天道而修元神,定然事半功倍。以实入虚反之也可顿悟。二者皆非朝夕可成,是故我常谓修道需有恒心。”
“原来如此,谢师父教诲,弟子谨记。”子卿点头说道。
“今日我便授你入门法诀,好让你早愧仙道。”随后,玄清足足念了三刻钟才将法诀尽数念完。子卿盯着玄清开合不断的嘴中蹦出无数艰涩难懂字句,不禁一阵无奈。
“师父,弟子恐怕不能完全记住。”
“也是,那我再授你一枚玉简,只需动心念便可看到我传你的法诀。”玄清将玉简交与子卿后道,“修炼之余,你就将瑶树之下的琳絮清扫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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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玉谷内,修篁弄翠,一个青衣少年正舞着剑,剑光晦暗、步法凌乱无序而又非有意为之,足见此人修为尚浅。但他恍若已经沉浸其中,不顾一身汗珠,不顾竹叶粘在发肤之间,不顾自身修为不够而顾自地练着剑。
“贤轩啊,修仙道不可强求,你如此修炼与武夫无异。急于求成,反沦鬼仙。”竹林中回荡着一老者的劝告。
“师父,弟子天资愚钝,若不苦练,怎能斩尽妖魔?怎能面对黄泉之下的娘亲?”青衣少年喊道,泪也打在竹叶上。忽然,天降一道惊雷,将翠竹烧作一条焦炭。少年一乐,对着竹林之上不大的天空喊道:“师父,弟子终于练成‘碧落引雷诀’了!你可以教我更多法诀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