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学有小成 一丝明悟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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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阶寂寂，甘露濛濛似雾。
一连数月，木子卿都拿着碧竹扫帚清扫玉阶上的琳絮。其实这琳絮是种异常美丽的絮状软玉，精致而全然天成。子卿实在不懂，为何要将它们扫去。但转念一想，师父嘱咐他清扫琳絮定是锻炼他的恒心。于是他也不再管琳絮如何的美丽，如何的精致，几扫帚下去，全都扒到了处在风口的玉阶上。
望着昆仑的祛尘之风吹过后，琳絮浮于空中，渐渐粉碎成蓝色的光点，最后化作五色流烟飘逝，子卿觉得在昆仑过着这样的悠闲生活也挺不错：修修仙道，学学仙人般的闲云野鹤，没有饥饿与寒冷，不必为师父所谓的世俗纷扰而奔波劳苦。这大概是很多人追求一生都可能得不到的吧。
一丝明悟升上子卿心头，一股微弱而绵长的气流自周边汇集，灌入灵台。他的灵台微微搏动，仿佛呼吸般吸入这股清凉的气流，并不时地放出浊气。
他赶紧盘坐内视，心念钻入灵台中。灵台中金光一闪，一团混沌泛光的东西随着清流灌入，逐渐从虚无透明变得有实质。子卿知道，这便是他的元神。师父告诉他的修炼境界中第一实境——引息便是用以唤醒分散于身体各处沉睡的元神。
待到灵台中的元神不再躁动地吸取四周灵气后，子卿只觉有无数灵气汩汩流入全身。浸润其中的经脉也如万蚁侵蚀般热痒难耐，转而变为如刀割般撕裂的疼痛。
难道是走火入魔了吗？正在子卿将要昏厥之际，一股青色灵气氤氲于他的身畔，一点点地渗入他的体内，如若春风抚柳般轻柔地安抚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灵气。
得此灵气，子卿便如抓了根救命稻草，他将心念沉入经脉中，顺着这柔和灵气引导，将郁结于经脉处的狂躁灵气一一疏导至四肢百骸，末了将多数导入丹田中，其余与青色灵气融汇，缓缓润泽灵台肺腑，丹田经络。
一时间，子卿觉神清气爽，天地与他恍若契合一体，五感六觉乃至肉身皆成了累赘，他以心念感知世间万物：濛濛雾岚，着于草木，滴沥如珠；亦有朱露，赭然如洒朱雪；瑶树舒枝曼妙，正育琳絮；九川澹澹，归于弱水；白云无心，出于群岫。
玉简中所言“超鸿蒙，混希夷”之境大抵便是如此吧。子卿沉浸于这妙境中竟隐隐有超脱之感。
同时，他亦感知到那股青色灵气的源头乃是一株瑶树。那株瑶树仿佛知晓他的探察，顿时光华大放。自光华中走出一位双十妙龄女子，向他微笑道：“小兄弟，你这样修炼可不行。若是人人皆如你一般，任由灵气游走体内而不辟它径，定然自爆不可。到时莫说延寿，即便保命都是问题！”
“谢……谢谢这位姐姐的提醒。”子卿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恭敬应答。
“修道呢，依我之见：不可妄求，不可急躁，当循法行之以窥众妙之门。”那女子仰望长空说道。随后，子卿从这名为毓瑶的女子口中得知自己适才果真走火入魔了，若非她在一旁帮助，后果将不堪设想。
“子卿小兄弟，我有一事相求。”毓瑶突然说道。
“姐姐有何事？子卿定会鼎力相助。”子卿不假思索便一口答应下来。
毓瑶一时羞红了脸，将一封信交与子卿后，道：“那就请你帮我将此信送给重玄殿的陆逸霄。”
“重玄殿？”子卿知晓那重玄殿乃昆仑派掌门修炼之所，他也曾随师父去拜谒过。而陆逸霄便是派中弟子里的翘楚，深得掌门器重。
“是否相去过远？”毓瑶小心问道。
“没事，我会帮姐姐送到的。”子卿琢磨着这重玄殿怎么说也有个千八百里的，但毓瑶的大恩又不能不报，只能狠下心来允诺。
“那……就多谢了。”毓瑶盈盈施礼，又是一阵青光涌动，便化作了千顷瑶树中秀丽的一株。子卿再次提起扫帚清扫琳絮，祛尘之风将琳絮吹尽之时亦将他身上为浊气污得发黑变黄的衣裳吹得净如浣濯。
“小兄弟，这琳絮可不是如此清扫的，让姐姐来教教你。”子卿听闻，尴尬一笑，随即便向毓瑶讨教各中巧妙。
暮鼓过后，日薄虞渊。
玄清召木子卿到清微殿中，见到子卿不露疲色，神气饱满，不禁暗自点头，问道：“一别数月，徒儿真让为师刮目相看呀！”
“今日子卿却于修行方面有长足进步，想来应是到了‘引息’之境，师父您看如何？”子卿强忍心头喜悦，对着玄清一揖，言语却难以自持。因为在玉简载录中，常人往往需五年才可达引息之境。
“你入门至今已有五月之久，得此佳绩亦不足为奇。”玄清并未如子卿意想中地大肆夸奖他，这着实让子卿有些失望，“修至‘引息’之境而用时少于五年者，昆仑山中虽非多于过江之鲫，但据我所知也至少有廿三四人。其中，以掌门师兄弟子陆逸霄所用工夫最少。切勿以此自恃啊！”
子卿这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理。他未有质疑玄清的一番话，而是谨记于心，以坚己志。
“子卿，你可知师父这几月来闭关所为何事？”玄清见已达教诲之目的，便转言他事。
“师父曾告知徒儿要炼制均天丹。”子卿想起了数月前师父对他所说之话。
“你可能不知，这世间并非人人皆可修仙有成，资质平庸者终其一生也不过略有小成，不足以与天地同寿。而均天丹却是得天地造化，有凝神集气之特效，能使资质不佳者少吃不少苦头啊！”玄清长息，略有深意地望了子卿一眼，招呼他随自己来到殿外。
“此丹方来历有二，一传为三千年前外丹道炼丹大家均天老人所创，又传为仙界均天流落凡尘之仙方。总之，此方于二千五百年前载于古籍《丁九》之中。你且记住此方：朱露三钱，琳絮五钱，安香半两，落霞二钱，以筱竹为薪炼制。”子卿一句一句地听着，又见玄清眼望前方，便也向前看去，但见一匹英招踏云奔来，人首马身，虎纹鸟翼。
“今次你便替师父走一趟君玉谷，将均天丹交予你玄玉师伯。我尚未授你飞行之术，你便骑这匹英招去吧。”
“弟子还是宁愿师父您招一朵云来。”子卿似乎颇为怀念身躺白云之上时的软绵闲适。
“若云可识途，焉需老马？”玄清无奈笑道，仿佛猜中了子卿的心思，“好了，去吧。”
玄清将一道法诀打入英招体内，后者额心印记一亮，来到子卿身旁，俯身道：“上来。”
子卿未料及他能通人言，一时错愕，但终是释然。他将师父交与自己的均天丹纳于袖中，然后骑上到了英招背上。还未等他向师父告别，英招已驮着他飞驰远去，急甚星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学有小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