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鹤背心事 太多的纷扰 ...
-
“浮生多恼，梦轻身重，百年欢笑三五。光阴流电，韭露易晞，青丝白骨瞬息。这浩浩红尘间凡人无数，杂念丛生，致使其常为世俗所扰。虽平生碌碌多劳，亦不过得肥甘轻暖，有一檐以蔽身。然，时不我与，白驹过隙。是以，或纵乐，短乐当歌，沐酒声色尽欢，此者，可得半世逍遥；或出世，餐霜饮露，得天道而长存，此者为仙。仙道多曲折，持之以恒方为达者。”
长空之上，罡风千里。有一金翅巨鹤，背负青天，舒羽而翔，振翅间已过万重青山。鹤背之上，有二人，便是玄清与木子卿一行。玄清衣袍猎猎，飘飘恍若飞升，依旧清谈天道，却半晌不闻身后木子卿应声，转身才发现木子卿脸色发青地望着仙鹤之下的万里山河。玄清顾自纵谈，一时竟忘了子卿是初次乘鹤，便施了个安魂咒，后者若长梦转醒，但仍心有余悸，叹道：“好高啊！”
玄清摇头笑道：“你为妖咒缠身之时都不动半点颜色，怎的会惧高这九万高天？”
子卿闻言又是一惊，九万里！这可是几十个太皇山啊！适才木子卿看着足下飞云确是想起了当初坠崖，并为妖魅所惑之事。玄清本就未期望他能回答出个什么，而是信手招来天边垂云数片，卷了一道清风裹着木子卿飞向那白云。
原来天边的浮云就是如此模样啊，木子卿见坐在云上再也看不到足下流景了，又仔细地端详起这软绵绵的云朵。
玄清欲为难木子卿，便问道：“子卿啊，可知我谈到何处了？”
“回师父，弟子听到师父讲到‘仙道多曲折，持之以恒方为达者’！”
“……是啊，持之以恒方有所成，吾辈当以得大道为先，长生次之。”玄清显然未料木子卿也是有心人，不禁错愕，却也有了应词。
“师父，难道修天道不就是为了长生吗？就像与天同寿，不堕轮回。”
“不尽然也，天道无尽，长生仍未窥大道。若单为延寿，药石即可，何需修炼。长生者若不知延年为何，怎可消受这徒增的寿命？修炼至极，可心如止水，不沦世俗，万事皆随自然。”
“弟子有些不懂，还望师父详说。”
“罢了，确实玄奥了些，你今后也许会明白。只需切记，修仙不若练武，真元澎湃绵长，道法博大精深之人固然是修为高深。然若一味追求外物，不修心神，反沦仙之下品。”
“如此说来，神仙还有品级吗？”木子卿有生疑惑，不禁出言相问。
“然也，法有三成者，小成、中成、大成之不同也。仙亦有四品者，鬼仙、人仙、地仙、神仙之不等，皆是仙也，无关修为，独论心神，以鬼仙为下下品，人仙为中品，地仙为上品，神仙为上上品。”
“那师父是何品级？”木子卿本想师父道法玄妙，定是那上上品，但师父又说仙品与道法修为无关，一时也无定论。
“你师父啊，晋中已为地仙，离今已逾四百年，近年且将大成，飞升阊阖。”玄清抚须笑言。
“如此说来，师父将成神仙了！”子卿一阵高兴。
“嗯，这也是我此次为何要收你为弟子的原因，今飞升且近，你我缘分却仍有些时日。我毕生也没几个弟子，倒是指点过不少修士，想来应能让你学有所成。”
“那弟子多谢师父，可飞升一别又不知几时能相见。”子卿有些伤感，离别总是他不愿见的，无论太皇，还是他的父母，还是会稽，还是景贤轩。每每离别，总让他心绪不宁，变得惆怅起来。
“人生欢聚无常，即便飞升之仙也难免此俗，一朝在人世，便一朝不能真正脱俗啊！”玄清忽有所悟，又交代道，“你定要勤加修炼，悟大道，不可有俗念，太多的纷扰终是不好的，唯此才可日后轻举飞升，与我再见。”
“是，师父。弟子既决心跟从天道，便已无世俗之心。”子卿不知是对师父保证，还是自己发誓。但谁又知这保证抑或誓言就定可永恒呢？漫长的岁月最是磨砺人心，清心寡欲更是不易，不知有多少人信誓旦旦过，信心被百年乃至千年的旁观人世消磨得一干二净。朱颜易凋，家国几换，沧海桑田如云烟，飘过他们的眼前，还有几人能忍耐坚守？谁教他们也曾是红尘中人，即便修仙，也是在留驻世俗，总脱不了无数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与那不知从何说起的因果循环。
天色苍苍，浮云万千，其下锦绣山河万里。二人却已无欣赏之意，各怀着心事驾鹤乘云飞去。他们在云端留下的感叹也许落在了万重山中，山中起了雾，雾中有仙。
“子卿，昆仑便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鹤背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