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寿宴的序幕 人声鼎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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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鼎沸的大厅内，客流云集，两排大桌一路延伸至厅外的庭院内，院中灯火通明，人影交错。
厅内都是些有名望的老前辈和名声在外的俊才侠士，按辈分声望排开去，静水庄以好客著称，并不限制江湖人士的进出，排到院外末端，多是些无名小卒，间或混进些宵小之辈混吃昏喝，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因着近日江湖传言，大家都留着心眼，寿宴上必有想要夺宝之人，今晚在座的明里暗里动着心思，有些或许早已有备而来，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有意的眼里防备，心里算计，无意的或作壁上观，或衡量局势。
一派和乐之下，各怀心思。
一双沉吟的眸子将一切尽收眼底，悄然放下帘幔。
“人到的差不多了，吩咐下去，各自戒备。”黑暗之中，这声音还是温润悦耳，却蔓延开冰冷的杀机。
身后几道黑影“嗖”地消失，他转过身，看着唯一留下的那人，道：“还没有消息吗？”
“属下办事不力，巡线下去，在荆州便断了线索。”几日时间内，既要暗查又不可打草惊蛇，难度极大，但半句辩解都没有。
“荆州吗？”他思虑片刻，浅笑道：“无妨，存着几分心思的老家伙都在屋里，立根于荆州附近的就这么几个，不怕揪不出人来。”
“庄主，连管事既然将人带回来了，是否要从那里先下手？”
“急什么。”他慢悠悠地笑吟，“最后揭晓的谜底才更有趣，不是吗？”
知道这掌握全局的主子已有腹案，他们只需做好自己的职责。“属下将人力多分守在这四周，定不会放走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嗯。”他淡应着，忽而又道：“待会院外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就早些解决了，别让他们再添乱。”
“是。”黑影一顿，低声坚定道：“属下谨记庄主吩咐，定不辱使命。”
李凝华看他一眼，笑着点头，待人退下了，他又停顿了会，才通过大厅与内院的廊道，往他所居的院落走去。
桂花香气弥漫在空中，在黑夜里结成了浓密的网，他突然想起，她好似并不喜欢这香味。
在院门口便瞧见庭院内纤细的人影，朦胧灯辉下的侧脸柔美而温暖，他心中一动，快步跨过去。
“庄主。”
丫鬟的叫唤惊动到她，秋晗手指一动，被她随意拨弄的花朵折下几片花瓣，正落在她的袖上，嫣红的色泽衬着雪白的布料，简直预示了她的下场……
她顿了会，叹口气拂开它们，才笑着转身。
“李庄主。”
他看着她，喉口动了几下，才微哑地柔声道：“秋姑娘，委屈你了。”
“唔……也不会很委屈啦。”她小声道，实在有些言不由衷。
“寿宴快开始了，我来领你过去。”顿了下，“还有，我将要做的事，我想应该提前让姑娘知晓。”
“我知道，李庄主你也是不得已。”她叹，对上他惊疑的眸，笑道，“为人子女者，为父报仇是必然，如果换做是我……”她一顿，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安慰他而撒谎，遂转而道：“静水庄乃江湖第一大庄，我万分相信贵庄的实力，李庄主武艺高强，我很放心，真的。”
他听懂她的意思了，唇边的笑意一僵，李凝华垂着眸淡淡道：“是吗……秋姑娘不想打听简城主的去向吗？”
“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她有些惋惜地笑，惋惜什么呢？她也弄不明白。
“哦？秋姑娘又知道了？”
她没太在意他凉凉的语气，突然想起一事，遂问：“李庄主，对于言而无信的人，你会如何？”
他看她一眼，“言而无信之人，心难定数，恐不可与之深交。”
“这样啊。”不可深交吗？这可真伤人啊，她摸摸鼻子，其实严格说来，她也不算言而无信吧，根本没给她时间答应嘛，而且形势所迫，她实在不想就此从容就义，所以……可以不作数吗？
“秋姑娘，今晚过后，你有何打算？”
“打算？”她哪有什么打算，无非走一步算一步。
师父让她下山她就下山了，一年期限过去之后，她再在回山上窝着，避世的生活悠闲又清静，除了冬天冷得她想冬眠在被窝里以外，她非常满意，满意道就这样终老，她都毫无怨言。
但今晚过后，她想她大概没法再在江湖上自如行走了，再加上朝廷将要镇压武林势力，又是一场风暴，她躲还来不及，哪有其他的选择余地？只希望，师父不要狠心地将她赶出师门。
她叹口气，“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将这些旧事通通了结。”她深呼吸，振作起精神，“当年我答应李叔保管碧绫玉之时，就该想到会有一番风雨，这样也好，希望李叔地下有知，可以安息。”
他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意有所指道：“今晚过后，爹定可以含笑九泉。”
说完，他自怀中掏出一物——原本断裂的红线重又换过，下坠着青白的玉片，剔透了无痕，左下角镶着的金莲，璀然耀光。
美则美矣，但太过棘手的东西，再美她都避如蛇蝎，秋晗忍住叹息，任命地接过此物。
长长的廊道衍生至大厅，喧闹声渐响，她心不在焉地数着两步一盏的寿灯，直至与大厅相隔的帘幔后。
“庄主。”本该隐在暗处的属下守在那里，面有异色。
李凝华不由皱眉，“何事？”
那人瞥了眼秋晗，没有任何停顿地禀报：“方才人都已到齐就坐，但表小姐忽然不见踪影，已经派人四处留意了，虽然还未找到，但应该没有离开寿宴范围。”
心知此事蹊跷，但已无暇顾及，李凝华沉吟片刻，道：“无妨，先顾全大局。”
秋晗随手撩起帘幔一角，往外头的大厅望去，挑高的天顶悬挂着一个巨型灯笼，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视线下意识地扫了一圈，随后惆怅的拉回。
她一顿，惆怅？不由失笑了，她这是在做什么啊？
随意抬眼，目光正巧落在离得最近的主桌上，细看之下，气氛微妙——
老夫人背对着她坐在主座，右手边空着两个位置，接着便是上次寿宴见过的几个老前辈，她一个都不认识，所以乏善可陈；靠左坐着一个中年华服的男子，没有江湖气息，反倒一身商贾的铜臭味，此时面色不安，频频想要往对坐看去，却又忍了下来；他身边的位置空着，后面站着一名满面惧色的丫鬟，她记得好像是温佩佩的贴身丫鬟，名叫小曼。
李凝华回过头来，看见她探头探脑，不由莞尔。
“秋姑娘。”
秋晗刚要应声，突然大厅灯灭，院外的亮光照入，仅能看清黑影濯濯，乱成一片。
她愣着，还来不及反应，后身李凝华已大步奔来，伸手要拉过她，同时，两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其中一个人形直挺挺地被推送过来，擦过她身侧，抛入帘后，逼得李凝华伸手接住，一瞬的错失，她已被一条有力的臂膀勾住纤腰，带入厚实的胸膛中。
熟悉的气味让她僵住的身子放松下来，她张开双臂，牢牢圈住他的颈项，黑暗之中她迎着那双灼热的冷眸，几乎失笑出声。
“你来啦。”她笑叹着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李凝华抛开怀中的人，立刻飞身上前，推掌过来阻住他们的后路。
“把她留下！”
耳边传来沉怒的轻哼，随后是掌力相对的闷响，两人过了数招，招招内力相击，却都因为顾忌什么而没有使出全力。
抱着她的男人气息不耐，却隐忍不发，她疑惑片刻，才想起自己夹在中间，极易被相冲的内力波及而伤。
黑暗中突然一声尖叫，随之混乱不堪，嚷嚷着“出事”“点灯”，院外的几道黑影带着火烛飞身进来。
秋晗突然想起什么，忙道：“快放我下来。”
“晗儿。”那声音隐含怒气。
知道他想歪了，但没时间解释了，她仰头，嘴唇正巧撞在他的下巴上，她扼腕，本来是想吻他的唇的，算了，目的达到就好——
趁他疲于应付李凝华又一怔的瞬间，她腰身一扭，挣脱他的钳制。
飞速奔入帘内，李凝华的属下果然早已离去，留下方才抛入内的女子直挺挺躺在地上，她蹲下身，很好心地先将人扶靠在墙壁上，再动作迅速地将颈上戴着的红绳扯下。
“李叔，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其实这件事无论有没有我出去做标靶，都可以圆满落幕，你儿子大概已经查到杀你的凶手了，所以没必要推我出去做引，还有可能被捅成蜂窝，是不？愿你在天之灵不要怪我，阿弥陀佛。”她喃喃着将玉片塞在女子手中，然后虔诚地拜了拜。
想了想，又伸手将头上的玉簪抽出，改插在那女子发中。
“温姑娘，对不住，我还不能帮你解穴，委屈你再稍等片刻，李庄主会回来帮你的，还有这碧绫玉和玉簪，借你之手物归原主吧，请转告李庄主，我要言而无信一次了，请他谅解，多谢。”
她拱手为礼，一席话刚落，外头灯已亮起，正巧让她看清温佩佩脸上未遮掩的气恼神色，她暗自叹息，这表情……可真是与她平日娇弱小姐的模样，相去甚远。
突然，外头诡异地安静下来。
她奇怪地撩开帘幔，简傲与李凝华已停下交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主桌左侧的一具尸体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寿宴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