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盅介1 两日后。当 ...

  •   两日后。
      当毒盅被成功封于简傲右腕,药王便着手准备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以毒针入体至其于死地。
      简傲右手搁在桌上,前臂扎满了细针,腕间动脉处已猩红一片,近邻的青筋暴起,他脸上却没有多余表情。秋晗皱眉看着药王亲自将银针烫过,而后淬毒,针身上瞬间泛起暗黑的光泽,见那针眼真对着简傲的脉间就要扎下去,她瞳孔痛缩起来,全身一颤。
      突然,房门被大力撞开,两扇门扉碰撞发出“砰”的巨响,药王一吓,差点就要扎错了位置,幸好简傲反应极快地移开手腕,避过针尖,随即眼光凌厉地射向门边的人影。
      “白姐姐?”秋晗抹掉额上的冷汗,惊讶地瞪着破门而入的白雀。
      “主子,我们找到法子了!”白雀只是也顾不上害怕简傲的视线,一见那针还未落下,立刻一脸欢呼雀跃地喊道。
      “什么?”秋晗一时没弄明白。
      “就是,救主子的法子,不需要什么以毒攻毒了,太危险了,万一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白雀激动得语无伦次,比手画脚地说了一通,也没说到重点。
      秋晗却抓住她话里的字眼,“你说救简傲的法子?”
      “主子,我们带来一人。”随后大步跟来的托罗将白雀提回身边,虽然脸色同样急切,却还算是镇定地说道,随后将身后的人让了出来。
      其其格,竟然是她!
      秋晗惊讶地看着眼前虽然穿着粗陋布衣,却依旧无法掩饰其天姿国色的娇艳女子,她的面色稍显苍白憔悴,让秋晗想起那一大盆血来。她并不讨厌这个坦诚说喜欢简傲的女子,简傲英挺的相貌极是好看,但敢喜欢他的女人应该不多,其其格爱得坦然,她不得不说自己有点佩服她,她还活着,这很好。
      “简大哥。”其其格怯生生地唤道。
      “怎么回事?”简傲扫了她一眼,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对托罗问道。
      “她说她能把毒盅取出来。”托罗回道,将局促站在门外的其其格推入屋内。
      余音缭绕,一室静默。
      简傲面无表情没有说话。秋晗稍感吃惊,而后不得不有些顾虑,再怎么说当初害得简傲如此的也有其其格一份,虽然知道她也算迫不得已,但在消失半个月后突然出现,真要将简傲的命托付在她身上,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显然托罗和白雀在冷静下来后也想到这一点,两人原是在捉到其其格后听到她说这话,一时急切也没时间辨明真伪,等到了药王谷听说药王要用极其危险地法子解盅毒,就着急奔了过来,现下这情况,真不好说能不能相信其其格。
      “来来来,姑娘先让老夫瞧瞧,到底有什么本事将盅毒取出来。”沉默中,药王首先发话,走过去抓起其其格的手腕,想他医术通天也不敢夸口能将放进去的毒物取出,这水灵灵的小姑娘是有多厉害!
      原本是有些较量的心理,等细查之后才明白其中缘由,“原来是人盅。”药王叹息摇头道。养人盅歹毒非常,算起来眼前这娇滴滴的美姑娘大概是从小便被灌以剧毒养起,怎不叫人嗟叹啊。
      “您就是药王前辈吧。”白雀眼一亮,恭敬地拱手一拜,急切道:“您来说句话,她到底能不能把盅毒取出来?”
      药王捻着白须沉吟半响,才慢悠悠地说道:“盅毒听令于下盅者,若是想让毒盅离体,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下盅者一人可以办到。”
      “那就是说不行了?”白雀气道。
      “唉,也不是说不行。”药王又道。
      “药王爷爷。”不待急性子的白雀发作,秋晗突然插声唤道,语气平静。
      “嗯?秋丫头想说什么?”药王笑呵呵地回头看她。
      她唇边含笑,慢吞吞地道:“毒姥姥知道,药王爷爷您又将我师父绑来谷里吗?”
      “……”这丫头,竟然扯到这件事。药王白须抖了抖,终是不再卖关子,不甘愿地哼声,“将盅毒排出体外,还有一个法子。”面色一正,“相传,苗族有盅介一说。”
      “盅介?那是什么?”秋晗问。
      “盅毒以盅皿为穴,想要将之自体内引出,只能想办法做出一个和它之前生存的环境完全相同的盅皿,以熟悉的环境相诱,将它困于其中,这么做的难度极大,因为盅皿原就是靠各种毒物相互厮杀留下的残迹而成,要想分毫不差几乎是不可能的。”药王娓娓道来,而后看了其其格一眼,“若是能将原本的盅皿寻来,那就万无一失了,原本我以为下盅者已死,那盅皿大约也毁了,没想到……竟然是人盅。”
      “也就是说……”秋晗皱眉,看向立于中间的其其格,见她面上先前的恐惧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神色。忍受一条毒虫在自己体内存活十几年,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其中有多少痛苦,谁都不能说自己感同身受。而如今,又要把那东西重新放回她体内,即使是为了救简傲,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哼,东西本来就是她的,让她拿回去,也不过分。”白雀撇唇道。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白雀的性子他们也不是不了解,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秋晗一叹,此事不易啊,不由将视线转向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简傲身上,他们说什么都没用,简傲才是真正定夺的那人。
      “你要什么?”半响,简傲才面无表情地问道。
      秋晗等人皆是一愣,而后就听其其格颤声说道:“放了邢漠磊。”
      “咦?”怎么扯上那个人了?说起来,自从北疆回来之后,她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
      “抓到了?”简傲微挑了眉。
      “是,抓到了。”托罗意会,恭敬地回道:“在南疆的一个小部落里发现的,暂且关在地牢内,扎勒留守府中以防万一。”邢漠磊不是一般的跳梁小丑,他们自然要慎重一些。
      简傲点头,冷酷道:“按规矩办。”
      “简大哥!”其其格煞白了小脸,倏然跪下,“求求你,放了他吧,我……我没有拿盅毒要挟你的意思,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我不该答应父亲……不,不该答应首领下毒害你……求求你,求求你……我当时不该救他,我不该救他……”
      简傲看着眼前匍匐在地,梨花带泪的美丽女子,不耐地皱了皱眉,冷声命令道:“把她带出去。”而后不再看她一眼,将右臂重又搁回桌上,果决道,“下针。”
      “主子。”托罗和白雀急切地唤道,上前想要阻止,既然有万全之策,他们是万万不愿简傲涉险的。但才动了一步,就叫简傲锐利地眼神制止了,深知简傲的脾性,两人一咬牙,只得遵从命令,将惊惶其其格自地上拉起,退出门外。
      “等等。”秋晗突然出声,及时隔开药王跃跃欲试的双手,“药王爷爷,若是用了盅介之法,其其格会如何?”
      药王先是看了拧眉的简傲一眼,见他只是将秋晗的手握住,以免她碰到啐上剧毒的针尖,反倒没有喝止她的行为,不由很有兴趣地抖了抖白眉,“这姑娘的血对毒盅来说就像是鲜美的大餐,饿极了的毒虫一回到她体内,怕是要翻江倒海,不将她吸食殆尽是不会停下的。”
      “我想,对此,药王爷爷定是有解决之法的。”秋晗扬唇一笑,晶亮的眼闪过一丝厉光。
      药王白胡一抖,很有些气急攻心。这丫头,真是学坏了,竟然老拿那事威胁他,她才下山没多久,怎么就学会这些个不入流的手段了。以前的秋丫头多好啊,虽然散漫贪懒了些,却是个听话乖巧的娃啊……
      “药王爷爷?”
      气死他了!几年来难得有一个引起他兴趣的毒症,竟然还没下手就要放弃?与之相比,治愈一个人盅实在是太容易了,容易得完全没有挑战性!
      “唉,我也好久没有见过毒姥姥了,怎么说我也是小辈,难得来一次,还是应该下去拜访一下的。”
      “秋丫头!”药王不甘愿地吹着胡子,粗声粗气地道,“依了你就是。”
      “多谢药王爷爷。”知道简傲的性命已经无虑,秋晗笑着一拜。
      “晗儿。”简傲沉声。
      “嗯?”对简傲的冷脸,她倒不是很在意,小心地避开他右臂的银针,秋晗熟练地坐进他怀里,环着他的脖子,笑着挑眉。
      “我不会放过邢漠磊。”简傲冷然说着,却没有推拒她的亲近,动作自然地伸臂箍住她的腰间。
      “我知道,你从来有仇必报的。”秋晗耸肩,似是漫不经心,“不过,这件事我也不会让步。”
      “你要做什么。”简傲看着她眼色流转,倏然眯眼。
      “没什么啊。”秋晗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突然想到,除了盅介,还有一种万无一失的方法。”
      “秋丫头,你该不会……”药王一惊。
      “药人的血。”秋晗才轻吐出这四个字,简傲的力道蓦地一紧,勒在她腰间的铁臂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敢。”简傲轻声低语,隐含山雨欲来之势。
      “反正我们耗着吧。”看是他先撑不住,还是她先成为完整的药人。腰上的力量持续加重,简直要将她生生折成两段,她硬是咬牙忍着,赌着一口气,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的韧性。
      “该死。”两人僵持片刻,简傲见她疼得额上沁出一片冷汗,不由低咒一声,倏然放松臂力,而后牢牢抱住她瘫软的身子,口气硬冷地吩咐道:“传信回去,让扎勒把人放了。”
      “是。”托罗立即领命出门。
      白雀佩服地瞄了眼疼得直不起身的秋晗,先不说主子可以杀人的气势,单说主子的力道就够人受的了。
      “谢谢简大哥,谢谢秋姑娘。”其其格瘫坐在地,脸上哭笑夹杂。
      “好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这位姑娘的身子还虚着,这两日饮些汤药补些血气,然后才能过毒。”药王说着,利落地将简傲臂上的银针拔除,只余下两枚深深没入腕间肌肤内的细针,抑制住毒盅的活动。
      待屋内净空后,简傲拿过桌上药王留下的伤药,冷着脸抱起秋晗,走到内室,将她趴卧着放在床上。
      “疼。”秋晗脸埋在被子里,轻微的移动扯到腰上的伤,让她嘤咛一声。
      简傲轻哼,面色更冷,蕴着内力的大掌一挥,质地上乘的月白色衣裙连着里衣一起,瞬间变成布屑,但却没有因拉扯牵动她的伤处。
      秋晗全身一僵,心里哀叹一声,但没力气也懒得反抗,她的清白早没了,也不介意多被占点便宜。
      她后腰的肌肤一片青紫,中间一道尤为严重,显出青红色的伤痕,衬着背部白皙的凝脂,显得甚是可怖,同时控诉着他下手之重。
      黑如深潭的瞳孔缩了下,他一言不发地为她上药,偶尔指下的肌肤因疼痛而颤抖,他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简傲,你别生气。”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半响不听他答话,她正想回身,就被厚实的大掌压住背部,头顶上方传来简傲硬邦邦地命令:“别动。”
      “哦。”她安分地躺着,过了一会儿又重复道:“你别生气了。”真糟糕,她没有安抚别人的经验。
      正想再接再厉,为她抹药的大掌收了回去,接着高大的身躯躺倒在她身侧,一个起落,她已改趴到他胸口上。
      “不生气了?”她抬头只能看见他线条刚毅的下巴,于是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他身上每一块肉都是硬邦邦的,和她完全不一样。
      他下颚一紧,抬手抓住她调皮的手指,握在掌心,嗓音微哑道:“以后不会了。”
      “嗯。”知道他说的是以后不会再伤害她,秋晗埋在他胸膛上,脸上笑眯眯。这次算是她自找的,幸好最后赢了想要的结果,不然才亏呢。
      “以后不许再这样。”他语气不佳地说道。
      “……”
      “晗儿。”
      “……”她睡着了,没听见没听见。
      她又不傻,事不过三,偏偏三次都让她胜了,她若是答应了,以后不就被吃得死死的?
      用自己威胁他,竟然意想不到得好用,嘿,这招可得留着,还有两年,来日方长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