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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往和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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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晗形色如常地回到房中,关门落闩,背贴着关合的房门,她静默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失力地滑坐在地。
伸手从领口中拉出红色的细线,在末端赫然垂吊着一枚拇指大的青玉,此玉呈极薄的方片状,边缘圆润,遍体青白,晶莹剔透,玉质不是顶好,面上毫无花纹刻痕,只在左下角镶上一朵莲花状的金片,显得雅致清淡。
她想起来了,那个大叔确实是姓李,可是他只说这是家传之物,可没提及什么宝物啊。
“李叔,你这不是存心害我吗?”她轻声哀叫,“师父一定早就知道了,竟然坏心眼地要我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下山!这下可如何是好?”
正大光明地还回去,说这不过是你父亲死前托付我保管的东西?
绝对不行!这说辞薄弱得不足以让人信服,若是李凝华不相信,那就后患无穷!
要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将东西还回去?
最糟糕的是,他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左思右想,不如去找某人帮忙吧?
“咚咚咚”,轻微的撞击声从窗边传来,她跳起来跑去开窗,窗沿上一直雪白的红嘴鸽乖巧地歪着头。
“呀,小睿,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她惊喜地唤道。
白鸽小睿扑扇两下翅膀,斜着身子展示左脚上的小竹筒。
面皮一抽,就知道他靠不住!秋晗叹口气,抽出纸卷。
书信非常之短,只写着一个地名。
“他又惹上什么麻烦了?这个笨蛋!”她眯眼,将纸张揉成一团,随手扔出。
她现在自身难保,干脆让他自生自灭吧!
小睿咕咕地叫唤两声。
“饿了?”她将烦心事抛到脑后,折回门口捡起地上的食盒,放到桌上打开。小睿拍翅飞过来,耐心地等她将糕点磨成小块撒在它面前。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夜,静水庄书房。
“庄主,在秋姑娘窗外捡到这个。”一名家仆打扮的男子恭敬地立于书桌前。
李凝华放下手中书册,接过被揉的皱巴巴的纸团打开,上面只有三个字——“和卓城。”
“是一只白鸽送来的,好像是求救的书信。”
她要去和卓城救人?李凝华暗自思量,随后问道:“我让你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两日下来有何收获?”
“前两日秋姑娘都独自在房中歇息,今日她与温姑娘在凉亭闲聊,询问过碧绫玉的事,看起来好像对此一无所知,可是听闻此事后,她的反映又有些怪异。随后一下午都独自待在房中,不曾外出。”
“表现怪异?”凤眼闪过微光。
“是,好像是……有些惊吓。”
他沉思一会,摆手道:“继续盯着,下去吧。”
“是。”
待人走后,书房内侧书架缓缓打开,后面赫然一条深幽密道,从中步出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面如冠玉,手持一柄折扇,待他走入房中,书架又自行移动,恢复原状。
“这可巧了,这位秋姑娘打算来和卓城游玩?”此人刷的打开折扇,饶有兴趣地道,显然方才对话尽数落入他的耳中。
李凝华温和地笑问,“连兄,敢问近来有谁惹到简家了?”
“怎么有人在和卓城出事就一定是我们干的?”连绍不置可否,随意挑了把太师椅落座,不紧不慢地摇着扇。
“和卓城为简家所有,大凡城中之事多少和简家有些关系。”
“哈哈,承蒙李庄主看得起,我家主子不过是充当制裁者,只要不坏了规矩,自然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的。不过总有那么些不识相的人以为可以予取予求。”他轻哼一声,绕回方才的话题,“简家规矩严得很,少有能留下命来写字条求救的,对此我也分外好奇啊!”
“看来连兄应该会马上启程回和卓吧?”连绍极其喜欢凑热闹,哪儿有趣他就往哪儿跑。
刷地合了折扇,笑道:“李庄主可真是了解我。不过你确定那位秋姑娘身上有碧绫玉吗?”
“就算没有,她也一定知道些什么。”何况现在一切的迹象都指向她,他不认为一切皆为巧合。
“那么事情就更有意思了。”连绍支着下巴,非常期待明天的到来。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也知道李凝华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不过现在的情况比她身在静水庄更加糟糕。
秋晗抱着水带,心中一叹再叹,落叶飘过,欲哭无泪。
“秋姑娘,吃些干粮吧。”李凝华道。
“不用了,我吃不下。”她看一眼干干的烙饼,摇摇头,并且很希望能坐得离他再远些。
“行了半天路,你不饿?”连绍很有兴致地和她搭话。
“天气热,没胃口。”她被日头晒得蔫了,连说话的劲儿都提不起来。顺便让对面这家伙也消失掉吧!
“不吃点东西哪有力气赶路?”李凝华温声劝道。
她看一眼树荫外灿烂的阳光,感觉自己就要变成晒扁的鱼干,再这样下去又该中暑了,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实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于是默然不语地接过干粮,就着水勉强吞咽。
“有这么难以下咽吗?你怎么像是在啃树皮似的。”连绍看她紧缩着眉头,一口一口地抿着吃,开口笑话她。
“比树皮好吃那么一点吧。”她砸吧着干干的嘴唇,灌了口水。
“说得好像你吃过一样。”
“嗯……”她转了转灵动的眼,“我住在山上嘛。”
牛头不对马嘴,知道她有心敷衍,连绍反倒更有兴致了,刚想开口,不意见秋晗自袖中取出一个小铜管,对着唇吹了口气,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
连绍话未落,一只白鸽扑扇着翅膀飞落到秋晗脚边,乖巧地等待她将干粮撕成小片放到面前。
连绍与李凝华对看一眼,视线中流转着意外,本以为她会顾及他们俩,毕竟她并没有提及救人之事,只是以有急事为由告辞而去。
“这是信鸽?”连绍试探地问。
“对啊,它叫小睿。”她忙着和白鸽分食干粮,随口答道。
“这信鸽是你养的?”
“不算是,其实是因为我师弟有养宠物的癖好。”想起山里他驯养的众多“宠物”,她干笑两声,他养宠物的范围之广早已超过可以称为“爱好”的界限了。
“是你提过的你师父的另一个徒弟吧。你去和卓城是因为他?”李凝华不动声色。
“对,他好像惹上什么麻烦了。”秋晗顿了一下,抬头道,“李庄主,早上辞行的时候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况且是我师弟自己的问题,我不好多言,请你见谅。”
这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免得他又有其他的理由好怀疑她。
“不,没关系。”李凝华深深看她一眼,薄唇弯起一抹笑意。
“对了,方才那个铜管是做什么用的?”连绍很是好奇。
“那也是我师弟研究出来的东西,根据声调不同可以招来他的各种宠物,虽然人耳听不到声音,但是动物听觉灵敏,千里之外都可以听见,只要将驯服的动物稍加训练便可以使用了,在叫唤小睿的时候很方便。”她解释道。
“原来如此,你那个师弟看来有趣的很呢。”连绍磨蹭着下巴,开始考虑想个法子先把人救出来,等他玩过瘾了再说。
“不,他一点都不有趣。”她想到某人平日里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经过半个月多的赶路后,在一个露宿郊外的夜晚,她终于发现了这个很严重的问题。
“和卓城到底在哪里?”
“……就在西域与中原的交界处。”
“西域……也就是说,很远很远。”
“……从静水庄出发的确远了些。”
她在火光的照耀下,顿时石化。
“哈哈哈哈!”连绍因为她和李凝华的对话而狂笑不止,半响抱着酸疼不已的肚子问道,“你该不会压根就不认识和卓城吧?”
“……的确。”她有气无力地喃道。
“我的天,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方向感奇差无比,竟然还是个路盲!”连绍摇头大叹。她连在客栈里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如果走山路的话,我会比较熟悉。”仅限于她住的那座山,她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没有再在树林里迷路。
连绍继续抱着肚子打颤。
李凝华无奈地笑道:“如果我和连绍没有和你同行,你打算怎么去和卓?”
“……问路吧,我想。”她耸耸肩,继续烤鱼。夏夜的河岸边,微风吹走白日的炎热,凉爽的天气让她饿了两顿的肚子终于“咕咕”地抗议了。
“你下山以后靠问路度日的?”
“不,我下山只不过是因为师父把我扫地出门,所以我没有目的地,走到哪儿算哪儿。”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到过哪些地方。
李凝华将手上烤好的鱼递过去,接手她的那条,动作异常自然。
“谢谢。”她大方地接收。
连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禁挑了挑眉,有意思!
“对了,还需要多久才能到和卓城?”秋晗满嘴食物,口齿不清地问道。
李凝华笑看着她,不疾不徐地道:“明天傍晚就能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