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静水庄的碧绫玉 ...
-
夏天真是让人心浮气躁啊!
她微叹口气,一手持剑横于胸前,一手将吓坏了的两名女子拨到身后。
“小子,乳臭未干就想学人英雄救美?省省吧,现在让开大爷我还可以给你留条生路,不然——哼哼,有你好果子吃的!”
“老大,这小子男生女相,身段又纤细得很,看着也挺标致。”
“混账,你老子还没沦落到要去找男宠!滚一边去!”
这日头好毒啊,晒得她有些头晕眼花。
“臭小子,叫你让开耳朵聋啦!”
“唉?”她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几条人影有些模糊不清,她指了指自己,“你在对我说话?”
“老大,这小子在装疯卖傻!”
“不,我并没有……”她摆摆手。
“哼,敢耍你大爷!上,把这臭小子给我宰了!”
不等她话落,几个歹徒一拥而上,晃着白光的大刀朝她劈来。
“啊——”
“啊————”
“那个……两位姑娘,你们可以收声了。”她堵住脆弱的耳朵,实在不想没有死于歹徒刀下,反倒被吵死。
看见歹徒靠近便拔腿躲到马车后头的两名女子,好不容易止住尖叫。
“小曼,你……你先出去瞧瞧。”
丫鬟小曼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颤声问道:“人……人呢?”
“方才都逃了。”她弯腰拾起被丢弃的几把大刀,扔到草丛里,放在路上实在危险。
两人这才自车后走出。
“小女子温佩佩,在此谢过公子救命之恩。”温佩佩盈盈一拜,双颊晕红地低着头。
“公子?啊,没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她迟缓地忆起自己为了方便而做男子打扮。
“公子,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她正想旋过身,不料眼前一黑,身子“咚”地斜倒在地。
“公……公子!”小曼吓得结结巴巴,“小姐,这……这怎么办?公子他……他……身上没有见血啊,怎么会摇摇晃晃……现在又昏过去?”
温佩佩脸色发白,直摇着头:“我也不知道,这……不会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吧,我听庄里的人说,内伤严重的话……会……会……”
“天啊……小姐,他该不是……已经……呜呜……”
她还没死啦,只不过是被晒晕了而已。在失去意识前,她无奈地想着,希望这对主仆不要把她当做死尸扔在路边,她会被晒干的!
“表哥,幸好你正巧路过那里,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一带路上有些流民为非作歹,你们两个女子外出,下次还是带上家丁随行的好。”
“不,佩佩住在庄中已经够麻烦表哥的了,本来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给庄里添乱,所以就找了一个车夫,没想到他一见势头不对就跑了……若不是遇到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佩佩大概……就再也见不到表哥了……”
“这次让温姑娘受惊了,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让桑叔多注意你在府中的需要,有事去找他帮忙就好。这位……公子,不过有些轻微中暑,没有大碍,温姑娘车马劳顿,还是先回房歇息吧,我在这照看着就好。”
“那……就多谢表哥了,佩佩先行告退。”
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姑娘家都如此千娇百媚了,奈何这位表哥实在是温润有余柔情不足。
“姑娘,若是醒了便睁开眼吧。”
她一点不意外地睁眼,见那位表哥十分守礼地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这相貌,她转了一眼,果然是俊美的翩翩公子,秾纤合度,貌如春风,挺若青松,就是气质疏离了些。
她一脸和气道:“不好意思,方才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只是不想打扰你们。”
“在下明白。”他拱手为礼道:“姑娘舍身救人,着实令人敬佩,请不用拘礼,这些日子就在庄中住下,好好调理身子,也好让我们略表感谢之意。”
“其实我也没有很舍身啦。”她喃喃自语,揉揉脑袋,感觉还是有些昏沉,果然夏天还是少外出比较好。
她抬头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这几日日头毒,等过几日天气凉爽些,我便告辞,叨扰了。”不过,“……请问,这是哪里?”
他看她一眼,道:“这里是静水庄,在下李凝华,为现任庄主。”
“哦,原来是李庄主,失敬失敬!”静水庄?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前几日在酒肆里好像听人提起过,糟,早知如此当时应该留意一下才是。
李凝华看着她真诚的笑脸,顿了一下才道:“姑娘佩了一把好剑,又只身将六名孔武有力的男子击败,武艺定是不弱。”
“我师父说我只学到些三脚猫的功夫,大概是对方全不懂武才侥幸获胜吧。说起来,我的剑,啊,原来在这啊。”她拿起放置枕边的细剑,“多谢李庄主顺带把它捡回来,不然我可要头痛了。”
“哪里,这是你师承之剑,如此重要的东西……”
“不,这是向别人借来的,如果弄丢了,我很难去找一把一摸一样的还回去呢。”她嘻嘻笑着,将剑安稳地放回身边。
“……是吗?”李凝华唇边带着笑,双眼探究地看着她,问道,“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这个嘛,我没问过我师父的名讳,不过我一直跟着师父住在山里,他已经年逾古稀,但加上我,也只有两个徒弟而已,而且比起教授武艺,他更喜欢喝酒睡觉,所以我跟着他习武没有门派的讲究。”
“也许,姑娘的师傅是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李凝华随和地道。
“嗯……”她认真思考了一会,抬头一脸苦闷道:“我真的不是要诋毁我师父,不过他老人家比较像是因为嗜酒玩乐而败光家产才避居山林,而收了两个弟子则是为了平日给他打理生活起居用的。”
温润如玉的俊容有些龟裂,沉默一阵后,才道:“还没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咦?我没说吗?我叫秋晗,是秋日破晓之意。”
这静水庄到底有多大啊,除了她以外,从来没有人迷路过吗?
秋晗放弃地坐到廊道的栏杆上,瞧着眼前绿意盎然的庭院,静水庄的楼宇大多巍峨肃然,显示出大门大派该有的威严,难怪连给她送饭的小丫鬟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耀眼的阳光撒在池塘水面,金灿灿的波光粼粼,她看着荡漾的水光悠闲地发起呆来。
“公子!”
她回过神,侧头一看,是昨日那位“落花有意”的表妹,她不太想起身,便指了指身边的空位道:“温姑娘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温佩佩看了一眼后,摆摆手道:“不用了,这于理不合。”
“哦。”她不置可否地笑笑,随意道:“温姑娘也出来散步?”
温佩佩脸一红,揉着手绢一脸娇羞,半天没说话。
她疑惑地瞧着她,然后看向立于一旁的丫鬟小曼,俊美无俦的表哥又不在这里,这表妹脸红个什么劲?
小曼被她一瞧,也扭捏地低下头,更加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温姑娘?”
温佩佩咬咬唇,细声细气地道:“佩佩得蒙公子相救,特来道谢。”
“原来是为这事,温姑娘不必多礼,那日你也已经倒过谢了,况且,我当时昏倒若不是姑娘和李庄主搭救,大概现下还倒在路边呢。”
“公子果然是少有的侠义之士。”
“唔……”这和狭义好像扯不上关系吧?
“公子,佩佩方才……亲自下厨做了些糕点,若是公子不嫌弃……”
她好像有些看懂了,这……真糟糕啊,她以为这表妹是中意表哥的,况且她是女子啊,明眼人一看便知吧。
“那个……姑娘若是闲暇,可否与我到凉亭里小坐片刻?”
温佩佩羞红了脸,点了点头,随着她往园中小亭走去。
小曼机灵地布置好糕点和茶水,侍候在侧。
两人落座,她有些苦恼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先塞了块茶糕入嘴。
“温姑娘秀外慧中,连厨艺都让人赞不绝口,果然是贤妻良母的佳选。”她微笑赞道。
“哪里,公子谬赞了。”温驯地低着头,轻声道。
她转了转眼珠,不经意地道:“说起来李庄主少年英才,不知可有婚配?”
“不,表哥接任庄主之位后,一直以庄内事务为重,并没有费心神在儿女情事上。”温佩佩语带落寞。
她暗骂李凝华不干脆,人都住进庄里了,竟然就这么耗着,姑娘家的光阴岂是耗得住的?难怪这位表妹掉转矛头,打算自立自救。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静水庄百年基业,在江湖上地位超然,李庄主主持如此大局实属不易。”在心里感谢负责给她送饭的小丫鬟。
“公子所言极是。何况近来出了如此大事,庄里武林人士云集,表哥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哦?庄里出了什么事?”她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公子不知道吗?”温佩佩惊奇地问。
“我出入江湖不久,没太留意江湖传闻。”
“原来如此。其实……这件事缘于五年前老庄主的逝世。听闻老庄主被杀后,碧绫玉也跟着失踪,即使后来表哥接任庄主,手刃仇人后,却还是没有找到碧绫玉。”
“碧绫玉?那是什么?”她有不祥的预感。
“是历代庄主的信物,也有传闻说碧绫玉中藏有静水庄第一代庄主的宝物,老庄主的死大概就是因为碧绫玉的关系。”
“咦?宝物?”这说辞熟悉得让她毛骨悚然。
“对,可是没有人知道宝物为何,表哥五年来一直派人追查碧绫玉的下落,却一无所获,直到几月前,据说有人在一间驿站看到一名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携带着碧绫玉。”
她瞄了眼自己一身月牙白的长衫,硬着头皮问道:“这碧绫玉……长得什么模样?”
“公子没有拿到画像吗?”温佩佩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纸,摊开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后立马调开视线,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听姑娘所言,我没有这张画纸很奇怪吗?”
“因为这是静水庄四散出去的,现下江湖之中大概人手一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