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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计划成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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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公子。”两名守卫见远远走来的冷面男子,连忙用生硬的汉语唤道。这中原男子现下可是首领身边的红人,得罪不起,虽然两年间他已经学会他们的语言,还是战战兢兢地以汉语唤人。
“嗯。”邢漠磊随意哼了声。快要四更天了,如梦令的药效若是过了,就很难限制住简傲,不由加快了脚步。
“邢公子留步。”虽然面有难色,守卫的粗犷男人还是硬着头皮阻止。
“怎么?”邢漠磊兴致不错地停下问道。
“是……是公主,她在里头。”
“其其格?”心中怒意一起,每日三餐亲自来送还不够,大夜里竟然还要来探望,真是情深意重啊,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邢漠磊一步跨到门边,伸手便撩起帘帐。
扑鼻的血腥味让他一惊,冲口喊道:“其其格。”
“我在。”坐在床边的纤瘦背影不动,冷漠地应声。
邢漠磊定睛一看,简傲躺在床上,被她的身子遮住了大半,而床头的被单已然被血浸染了一大片,鲜艳的红色一如她散开的裙摆。
“别过来,”其其格出声阻止他靠近的脚步,“你忘了我的血是毒吗?”
邢漠磊沉默一阵,才道:“首领没有令你放血,你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毒盅听令于父亲,但我的血却可以加快它的生息。与其让你们用如梦令折磨简大哥,不如我早日让盅毒控制住他,也免了他受吞血蚀肉的痛苦。”其其格撕下衣摆上的布料,缓缓将手腕处包裹起来。
邢漠磊冷笑着道:“我看,是你听到他有心爱之人,心生嫉妒,才想靠盅毒留他在身边吧。”
瘦弱的背影一颤,半响才道:“你早就知道我在帐外偷听,怎么不禀告父亲捉我,万一我打破你们的精心设计……”
“你不会。”邢漠磊说得斩钉截铁。人性,他早就看得透彻,无不是自私自利、欲望缠身,即使是眼前这温柔善良的公主,也不例外!
其其格苍白的脸惨然一笑,“是啊,若是说我爱他极深,又怎会帮助父亲下盅害他,只为将他留在眼前?我也不过,只是个心胸狭隘的女人罢了。”
邢漠磊嗤笑一声,“那么现在如何?你控制住他了吗?”
“这活物以我的血液为居,十几年来早就熟悉我血中毒素,即使现在离了我,也还记得我血液的味道,父亲让它吞噬简大哥的神志,同时又不能害死他,这盅毒自然是收敛许多,十几日来都食不饱,现在有我的血作为加持,它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其其格平静地回答。
“哦?简傲竟然没有反抗?”这听起来未免太过顺利,邢漠磊疑心甚重地眯眼问道。
其其格空洞地轻笑一声,“你日夜让他嗅如梦令,毒盅又时刻翻腾不休,饶是他再坚韧不倒,也已经到达极限了,即使无畏反抗又能如何……中原人不是有一句话说,最毒妇人心,果真如此,因为爱而做出疯狂的事,不过转瞬时间。”
邢漠磊看着她僵直的背脊,像是维持最后的尊严,又像是一阵狂风吹来,就能让她应声折断……她的作为,是他意料之中的,女人的嫉妒何其可怕,他早就深有体会,但如今,他面对这样的她,却不觉快意……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证明的吗?世上不会有这样的女子,善良如斯,笑容纯净得像是天山雪水,让他……想要狠狠戳破她的假面,让她不堪的本性暴露在天光之下。
邢漠磊狠狠咬牙,甩去搅得他混乱莫名的思绪,不再去看艳红扎眼的身影,背过身去。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如梦令也暂且不用再下,我就等着看,简傲如何被你的毒血所俘,变作傀儡。”邢漠磊唰地撩帘,大步走出去。
“简大哥,你还好吗?”直到听不见离去的脚步声,其其格才自床上起身,站到一边。
简傲睁开眼,动作敏捷地翻身坐起,血液中的活物动作迟缓,构不成威胁,周身气力已经恢复八成,他试着运气,打通多日僵持的穴关,通顺无阻。
药人……他沉怒地眯起眼。
白雀翻来覆去,心神不宁,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悄悄起身,将身旁用枕头伪造的隆起掩好,方要下床,就听帐外“咚”“咚”两声重物落地,随后帐帘被撩起,披着月光的身影闪了进来。
“白姐姐。”秋晗嘻嘻笑着拍拍手,幸好她点穴的手法学得还算到位。
“小秋!”白雀连忙迎上去,眼尖地发现她右手掩在袖中,但白色的布料上沾满猩红,“你受伤了!”
“是啊,好疼呢。”秋晗撇撇嘴,小心触碰右手腕上层层包裹的黑色布条,唉,绑得真紧,血脉简直不能流通了。
“这衣料……你见到主子了?”白雀喜道,一面将她扶到床铺坐下。
“白姐姐,你家主子真是不识好歹。”她突然叹道。
“啊……”白雀不知如何接话,听人这么明目张胆地骂当家,还是第一次,真是……新鲜。
嘴里还残留着自己血液的味道,让她鸡皮疙瘩爬满身,秋晗端过水碗,咕噜噜地一口饮尽。
“小秋……你慢点喝。”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白雀惊疑不定。
“呼——”她大喘了口气,这才想起重要的事,连忙拉起白雀就往外冲,“没时间了,快!”
“什……什么?”简直一头雾水。
见秋晗自袖中暗袋中取出短小的铜管,白雀双眼一亮,“主子没事了?”
“现在没事了。”以后就难说,秋晗暗叹。
不一会儿,自营帐后方飞窜出一个小小的灰影,在黑夜的掩饰下不甚显眼,不消一刻停落在秋晗掌中。
秋晗拍拍它被染灰的羽毛,嘀咕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染的,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白鸽咕咕两声,似是万分苦恼。
白雀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塞进它右脚的小竹筒中,一边道:“别担心,回去后用脱色的药剂泡一泡就行了。”
“听见了?小睿啊,这次就靠你了!”秋晗任重而道远地摸摸它的小脑袋。
小睿像是通人性一般,拍拍翅膀便展翅而起。
突地,一枚飞镖“咻”地自暗处射出,直指还未飞远的小灰鸽,变数乍现,眼见就要血溅当场!
忽见一袭月白长衫腾空旋起,瞬间追至飞镖去势,暗处倏然又是几镖射来,皆瞄准她的背肩处,不为置之死地,只为阻拦,若是她再不反身护己,身上便要多出俩血窟窿来。
哪知月白身影分毫不顿,两指夹住飞镖的同时,背心忽的气罩一出,将仅差几寸便要没入肌肤的暗器生生震开!
暗器叮叮落地后,月白长衫才悠然落下,身姿曼妙,如同置身闲适美景。
“小秋!没事吗?”白雀急声问着,方才真是吓得心都要跳出来。
“没事。”秋晗把玩手中六角形的飞镖,瞥了眼被白雀擒住的人,懒懒地扬唇,“云欢阳,你这暗器倒是做得挺精细的。”
“哼。”云欢阳别过头去,暗暗咬牙,他被骗了!
“你这个臭小子!果然没安好心,竟然敢来偷袭!”白雀气得骂道。这小子手脚倒是挺快,她第一时间便冲到他的藏身之处,没想到他还能放出几枚暗器阻止秋晗的去势。
“你是为了邢漠磊?”秋晗问道。
“谁为了那个疯子!”云欢阳吼着。
“哦……”秋晗用眼角瞥着他。
“你干嘛阴阳怪气的!老子才不爱管那个疯子的事,他死他的,我高兴还来不及!”他脸红脖子粗,“只是这么好的藏身之处毁了,老子躲哪儿去?”
“这个还不简单,你可以……”
“小秋!”白雀瞪她。
“唔……如果你敢来的话……”秋晗改口。
云欢阳也瞪她,“你疯了?让我去住简府?”他可是潜入简府劫她的人,简傲不把他大卸八块就很便宜他了。
秋晗摸摸鼻子,反正简府空房很多嘛,这两人难得空前一致,见鬼一样看她。
好吧,绕回正题:“总之,现在小睿已经飞走了,你也阻止不了,你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回去睡觉吧。”
“小秋,”白雀忍不住有扶额的冲动,“你打算就这样放他走?要是他跑去告诉邢漠磊,那就全露馅了。”
“对哦!”秋晗击掌,“难怪我总觉得漏了什么没想到。”
无奈的两人脚下一滑,差点扑地。
“那……”秋晗想了想,“先关起来?”
白雀无言,她们现在就是被关的状态,还怎么关别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云欢阳忽然插话道。
“你是说你不会说出去?”白雀挑眉,谁信!
“嗯……实际上,他也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秋晗勾唇,“他只是看见我们要飞鸽传书,但至于内容,他一无所知。”
白雀一愣,是了,主子的事,她们的计划,云欢阳如何能知,他即使要告密,也言不及义,邢漠磊就算有所防备,也会弄错方向,到时反倒是给了她们一个大好机会,无论如何发展,事情都是有利于她们一方的。
白雀爽快地放手,开颜笑道:“好了,臭小子,你可以滚了。”快去告密吧!
云欢阳奇怪地看了眼前突然由怒转喜的老女人一眼,又瞥了瞥懒懒打着哈欠的秋晗,最后还是决定先远离这是非之地比较好,简家唯一的女管事果然不是泛泛之辈,武功绝不是他可以比得了。
他往外走了几步,实在心头被挠得难受,忍不住转身叫住要往帐里去的秋晗:“等等。”
“嗯?”她困得直打哈欠,耐着性子应着。心里大石落下,又加上失血过多,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你……上次对招的时候,你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她方才那一下,没有深厚功力是绝对做不出来,可那次面对他的攻击,她却只闪躲而不出手,云欢阳眯起眼,“你是看不起我吗?”
“嗯?什么看不看得起的。”和那个根本没关系吧。
“那是因为什么?你只要运功出掌……”他根本不是对手!云欢阳狠狠咬牙,“那时你明明可以取剑攻向我,却只当那是个幌子……”分明就是看不起他,不屑对他出招!
“那个啊……”秋晗不甚在意地抓抓头发,“我的剑招学得七零八落,还是不要拿出来丢我师父的脸比较好。”虽然简傲有帮她恶补,不过这也不是几天就可以补回来的。
“什么?”云欢阳瞪眼,是耍他吗?
“而且,”她一叹,“要是打起来,动手动脚的会很累。”她的体力不行。
“……”这女人在说些什么?
秋晗一边挥手,一边掩嘴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回帐篷里。
唉,好困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