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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盅毒•药血 ...

  •   夜中央,明月被密云遮蔽,周山围绕群水之边,营地中紧挨着排列着数百顶白色的帐篷,前大半的空地上皆架起巨大的篝火用以照明防敌,靠后的一部分则只有零星几盏高架着的火盆用以明路。
      “吱——”地一声异响,惊动了看守的两名卫兵。
      “什么声音?”
      “好像是划破了什么东西……”
      “是帐后传来的,去看看……啊,公主。”
      其其格自暗中轻盈步出,艳色长裙被夜风撩动,那波荡像是抚在心尖上,自暗至明的绝美面容带着一贯的温柔笑意,一直延伸到秋水似的褐色眼眸之中,让人失了魂魄。
      “公……公主……”
      “我的裙摆勾到桩木了,发出响声惊动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其其格抱歉地笑着。
      带着层叠银器的柔荑撩起一侧的裙摆,果然有些微破损,可是柔软面料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吗?两名守卫已无心纠缠这疑问,耳中听着叮铃的脆响,双眼则看得痴了。
      “哪……哪里……公主没事就好。”
      帐后的黑影听到这里,送了口气,无声无息地收起利刃,自刚划出的破洞里钻了进去。
      空荡荡的帐内,只有一个明明灭灭的火盆,和对面的简陋床板。
      “简傲。”她不可置信地低唤一声。
      怎么可能?中了如梦令的人竟然还能支撑不倒?
      床上的玄衣男子似是听见响声,张开眼来,他双眼晶亮,甚至比起平日还要精神几分,就这么定定地看向她的方向。
      不对……他已经开始失去目力了……
      秋晗心中一疼,如有锥捶,她缓步过去,他略显消瘦的俊容被黑衣衬得越发惨白,汗珠布满脸庞和厚实的肩颈,衣襟被沁湿一片,他的身姿刚直,却是久久支撑的僵硬,身上每块骨隙都像是在嚎鸣着冲向坍塌,但……即使身处如此境地,他依旧丝毫没有狼狈和憔悴,无声地散发威严和霸气。
      她近在眼前,他却只是直勾勾地注视,药效已让他逐渐失去依靠视觉和听觉来判别的能力,她或许……只是自身幻象。
      “简傲,”秋晗微颤着扬起笑,声音轻柔平静,“认不出我吗?”
      他眸中一闪,却还是不动。
      “没关系,你可以感觉。”她笑着伸手,十指轻触他的脸庞,动作轻柔地为他拭去满面冷汗。
      他纹丝未动,双眼还是深深凝视着她,任她的双手在自己脸上游走。
      “你怎么……”秋晗微讶,他的额上一片滚烫,脸色却苍白一片,热度被困于体内,不显于表肤……这不是如梦令的药症,即使他们按时按量给他下药,也不会有如此的反应。
      “怎么回事?”她不解地喃道。
      她皱起眉,右手下移到他的后颈动脉处,一触之下,心下大骇,经脉之中如有活物蠕动,规律地凸出肌肤,像是随血液循环寄于体内。
      这是……
      忽然,帐帘被撩起,有人进帐来了!
      还不待秋晗动作躲闪,一条铁臂瞬间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护在怀中。
      其其格一愣,迅速移开视线,转身将帘帐掩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了盅毒?”秋晗推不开简傲的怀抱,只能埋在他胸间处闷声问着。
      其其格动作一顿,双眼霎时蒙上烟雾。
      盅毒,苗族秘术,将剧毒之物养在盅皿中,待他们各自厮杀吞噬,最后留下的那个便是毒盅,此毒从口而入,寄养在中盅者体内,食其血肉为生,盅虫听令于下盅者,故间接可操控中盅者之意识,使其为己之傀儡。
      简傲并不回答她,径自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说话间,他勒紧手臂将她深深嵌入怀中,即使麻痹的手臂每动一下都是刺痛难当。
      失去目力与听觉,感觉却无法伪造真实,胸口热流涌动,却不是血中活物又在作怪。他将她保护妥当,并不是为了让她有资本以身犯险,一旦确定了她的真实,他恨不得将她摇散,问她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知道这里危机重重吗?白雀呢?为何不看紧她?他真该将她锁在屋里,才好确保她不会笨到自己踩在刀口子上!
      但瞬间的怒气消失无踪后,只剩下她冰凉的指头触在肌肤上的感觉,只剩下将她纳入怀中确定她毫发无伤,只剩下她的发香缭绕鼻尖,安抚他的思念。
      他从不曾怀疑过,自己能再次见到她,就算她乘他不在而逃之夭夭,这一次,他会追到天涯海角将她捉回来,捆在自己身边,但如今,她来找他,站在他面前,落在他怀中。
      “我不来,怎么救你?”她被闷得不行,挣扎一会才露出头来,“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怎么回事?苗族秘术怎么会传到北疆来?”
      简傲拍拍她的不安分的脑袋,“你别管,马上回和卓去。”
      “回答我!”又是命令,真当她是他属下吗?
      “白雀呢?让她带你回去。”没有白雀,她不可能只身到这里。
      “简傲!”她压低声音吼着,气死她了,他怎么每次都能轻易让她动气,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到了天亮都解决不了这事。
      两人僵持不下,其其格却逾觉心中酸楚,她看得很清清楚楚,方才简傲分明是出于本能,毫不犹豫地护住她,即使他已然身处绝境、满身破绽,却还是不让她暴露于危险之下。而且,从没有人能与他如此争吵,没人敢这么做,简傲也不准,如今相拥的两人之间仿若产生一个外人无法介入的屏障,让人……绝望。
      “简大哥。”其其格颤声唤道。
      简傲拢起眉,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人在帐内,不待他出声,秋晗忙道:“是她带我来的。”
      知道她是不想他赶人,他也没再多费心神在那人身上,重复道:“你必须回去。”
      “你……”简直冥顽不灵!
      “没时间了,如梦令的药效持续三个时辰,还有不到半个时辰,邢漠磊就要来了。”其其格急声插入,“你们两个都得离开,越快越好。”
      “带她走。”简傲当机立断将秋晗推到其其格的方向。他现在的状况自己清楚,只会成为拖累。
      “她一个人逃不出去,邢漠磊要杀她!”其其格着急地低吼。
      “什么?”
      “什么!”
      简傲和秋晗异口同声,前者是诧异,后者则是怒意。
      “这才是我带她来的原因,”其其格低声道,“邢漠磊要在你眼前杀了她,好摧毁你的意志,让毒盅彻底控制你。”
      “他好大的胆子。”简傲森冷地说道,全身杀气毕现。
      秋晗暗叹着摇摇头,那人是病急乱投医吧,简直是个疯子。
      “没时间了,快走吧。”其其格压下心中苦楚,催促道。
      “白雀呢?”她是被邢漠磊抓来的?
      “白姐姐和我一起来的,邢漠磊要抓我,我们就正好将计就计,假意被他擒住,先探到你的下落再说。”秋晗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一通,沉吟着又道:“总之,先将你的如梦令解了,盅毒的话,比较麻烦,不知道有没有效。”
      “你有解药?”其其格诧异问着。她记得邢漠磊对父亲说,如梦令是无药可解的,药效直入肌肤骨髓,也无法运功将其逼出,所以父亲才会铤而走险。
      秋晗摇摇头,笑着道:“我就是解药。”
      “什么?”
      秋晗也不多作解释,走到床边,便伸手要扶着简傲躺下。
      “你要做什么?”简傲抬手抓住她的手臂,皱眉看着她轻浅的笑脸。
      “唉,你偶尔配合一下啦。”现在哪儿还有时间解释,秋晗抽出手腕,乘他不备点穴定住他的身形。这么容易让她得手,他还真的是不防她啊,秋晗嘿嘿一笑,将他平放在床上。
      “解开。”简傲瞪着她,沉声道。
      “真是吃力不讨好,我可是为了救你!”他现在动不了,她才不怕他,睁大眼瞪回去,顺手将他的哑穴也一并点上,省得惊动外头的守卫。
      依他现在的身体,要冲开几个穴道少说要两刻钟,秋晗呼一口气,自袖中拿出匕首,她的佩剑被云欢阳拿走,白雀硬是塞给她这匕首用来防身,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处,虽然它一出鞘,取得便是她自己的血。
      她不再犹豫,利刃贴上腕间肌肤薄弱之处,唰地划出碗大的口子,鲜血霎间涌出。
      “真痛……”她皱眉嘀咕,将鲜血淋漓的手腕移到简傲嘴边,“快点张口。”
      “你……”其其格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刹那恍悟,“你是药人?”难怪她说她就是解药。
      “我只算是半个药人。”秋晗一边说,一边硬是抠开简傲紧闭的双唇,“你配合一点啊,我的血可不能白流了。”还瞪她,眼珠子都瞪出来啦!她放血救他,他还不领情!
      半天才扣住他的嘴,秋晗的血已经浸湿了简傲的半边脸,让他的表情更加狰狞骇人。
      “你……咽下去!”秋晗没辙地看着他口中满溢出她的血水,却一点都没有吞下肚去。
      “简大哥……你就咽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同样是血,她的血,是害了他的罪魁祸首。而今,另一个女人却用自己的血救他,真是讽刺。
      “简傲,你真是固执。”秋晗无奈地嘀咕,见他手指慢慢抽动,心下一惊,一刻钟都不到,他的穴道快要冲破了!
      情急之下,她一手固定他的下颚,一手压住他微动的手臂,凑上去以唇堵住他的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盅毒•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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