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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婴何来 只有有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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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珞凯高调地将此事交给城主王之禹处理的这个举动,无疑是将这个本来应该要尽量隐瞒的事件公诸于世。
一件普通的案件一旦被摆上最高的台面,便必须用最高级最严谨的方式处理。王之禹必须给琉璃城所有民众一个合理的交代。因为这是琉璃城,一个舆论能够动摇权力中心的地方。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一天了,却几乎没有任何进展。最首要的问题未解决,其他什么都是空谈。
“到现在还查不出死婴的身份吗?”王可晗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但碍于身份问题,只好派出悦穗到处打听。
悦穗为难地摇摇头,她本来也不是擅长东家长西家短的人,这回受了主子命令,她已经努力四处打探了,但是打探回来的消息依然不如人意。“负责查证死婴身份的是八皇姑的女婿潘利,他是专职负责琉璃城治安的,我从他的手下那儿听说了情况,说现在还一直找不到符合资格的失踪婴儿。”
“那家伙是怎么办事的啊?就算是一般的城镇,邻里之间有什么琐碎小事发生也都瞒不过,更何况是婴儿出生呢,况且琉璃城还是这么个信息爆炸的地方,怎么可能连死婴的身份也查不出来?”王可晗本来已经为这件事的毫无进展感到不满,这会儿还听见负责的是八皇姑的女婿,她毫无道理就连带地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感到厌恶。
“不要忘记,把死婴埋起来的人是几位荣夫人的丈夫,也就是说,这应该是桩‘家务事’,你总不能为难人家当女婿的吧。”凌珞凯倒比王可晗通情达理些,可是这么下去这事说不定会被搁浅了。
他不是无聊得非要挑事,只是如果婴儿是自然死亡的话,那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而如果婴儿是被杀的话,那么他可不能原谅那个杀人的凶手。
凌珞凯尝试将自己现有的资料进行分析,而第一个他无法置之不顾的线索是——八皇姑荣雪指甲上的血迹。
“悦穗,荣雪夫人有作画的习惯吗?”凌珞凯现在唯一的资料源只能是她。
“没有啊,那种附庸风雅的事情荣夫人很少接触,相较之下,她对实际的事务管理更感兴趣。”悦穗食指托着腮帮思忖着,有些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这些细小的表现通常都逃不过可晗敏锐的观察,她顺藤摸瓜地追问道:“所谓实际的事务……难道她想夺我爹的权?”
“不是不是……”悦穗惊恐万分地摇头甩手,“她只是管得多而已,这个家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即使是掌握实权的荣夫人也绝不会有夺位之想。”
凌珞凯还是心不在焉的,坐到梳妆台前,摆弄着桌上的胭脂。
“这已经是最艳的了?”凌珞凯指着手上的一盒胭脂。
“嗯,这还是前天她们那群女人带我出去选购的,因为是为婚嫁的妆容做准备,所以买的是最艳红的颜色,我都觉得有点受不了了。”想到自己的脸会被涂上如此的大红色,可晗不禁抱臂打了个冷颤,“难道你还嫌它不够红啊?”
凌珞凯点点头,的确,这最红的胭脂还是不够红,始终未达到鲜血的那种红。所以说,荣雪指甲上的的确很有可能是当时刚沾上的鲜血?会是那死婴的吗?从时间上来推测,这个假设也成立。况且,负责调查的潘利为岳母隐瞒于情于理也都说得过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头绪啊?不要装神秘了啦,我把那丫头踢出去就好了嘛,快说!”可晗就知道这家伙藏着点什么,她最讨厌就是当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了,就是逼供她也要把他的嘴巴给撬开。
可晗才想把悦穗给推出房外,这时竟碰巧有一高大的男子到访,喊可晗一声“悠嫣”。幸好悦穗机灵,及时就喊出一句:“潘城守。”所谓城守也就是负责琉璃城治安的头头,也就是潘利。
算计了一下大家的亲戚关系,可晗也喊了一声“表姐夫”。
“我听说你派悦穗到处打听死婴案的进展,是吗?”潘利没有他岳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温和友善得很。
“嗯,没错。这事情毕竟发生在我的院子里,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心里很不踏实。”悦穗那丫头果然不适合当情报人员,出去打探一下消息轻易就打草惊蛇了,还好她有绝好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多管闲事。
“也是。”潘利似是有些苦恼愧疚,明明不口渴却偏要喝口茶才继续道,“我去查了,仔仔细细地查了,但就是没有结果。仵作判断死婴出生不足十二个时辰就死去,但是,从她的死亡时间往前推的一天内,全城却没有一个婴儿出生。”
看来他也不像是为了帮忙隐瞒而疏于调查,凌珞凯认为他应该是不知情的。
可晗追问:“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城的?”
“这个也不可能,”潘利把这个猜测也推翻掉,“因为这些天都在进行人口普查登记,所以禁止所有人员出入琉璃城。”
“这个只是官方的说法嘛,走漏眼的偷渡的,怎么能说得准呢!”可晗对官方调查从来都不抱信心,说话不免有点冲。
“你也说得对,虽然这种情况在琉璃城几乎不可能发生,但是这也是说不准的。”潘利也为自己有限的能力而心生愧疚,虽然他已经尽力了,但似乎总是没有能够做到最好。
“表姐夫,我也只是说说啦,你不要觉得是自己不好,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不是哪个人失职的问题。”虽然潘利是荣雪的女婿这一点让可晗有点成见,可是相处下来,她发觉这人并不讨厌,所以她绝对没有针对潘利的意思。
“潘城守,我想问一下的是,你作为城守,负责管理的范围是……”凌珞凯冷不防地插播,这问题也问得有够奇怪的,这不是常识题吗?难道他只是为了让潘利不要沉溺于自我责备之中?
“城守负责的就是琉璃城,要说具体范围的话……”潘利往常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但是被这么提问了,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管理范围是有盲点的,“王族居住圈并不属于我的管理范围。”
对于这个答案,不仅王可晗,就连悦穗也都愕然了。
潘利沉思了一下,抬眸便与凌珞凯视线交汇。“难道死婴是王族居住圈内的?也就是说,王族中有人知情,甚至牵涉其中?”
凌珞凯对这样的猜测表示肯定。“可能性不小。”
“这可是个危险的线索啊……”潘利的眼神变得复杂,调查下去说不定会查出王族里的某人是凶手,这样的话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岳母荣雪也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家丑发生的……
“要不要循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追查的。”凌珞凯这么个俊朗秀美的男子竟也拥有如此异常坚定的目光,让潘利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潘利满腹疑惑地端详眼前的这个男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那凌珞凯却并没有延续严肃气氛,才眨眼就又嬉皮笑脸起来。“难道你的岳母荣夫人没有告诉你吗?我可是玄墨楼的红牌哦,你也知道嘛,悠嫣小姐是我的恩客,她可是花了大把银子把我给买回来的,现在居然出了这么个事,我能不紧张吗?”
“哈哈哈,你这风尘男子是有点意思,悠嫣,你可没押错宝啊,有情有义,是好货!”潘利一时忘情,但马上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修正一下,“不过你也快要嫁作人妇了,玩归玩,尺度得把握好。”
啊?王可晗都快冤比窦娥了,这凌珞凯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偏要让全世界都误会她是色中饿狼,人家可是一清纯小女子啊,都被误会成什么混帐模样了!
待潘利离去,凌珞凯也不吊可晗的胃口,将自己先前的推测都对她和盘托出。只是有一点他必须修正:“潘利不知情。”
“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个好人。”可晗倒有点同情潘利,这么个温善的人竟有荣雪那么一个岳母,日子铁定不好过。
“他是不是好人我可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研究。”凌珞凯习惯于抽离分析,什么人际交往好人坏人的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知道死婴的尸体停放在什么地方吗?”
“当时几位皇姑一来便封锁了现场,没有喊来其他守卫,本来在场的工人也被调走了,把尸体重新挖出来的应该还是几位姑丈,保密功夫做得这么滴水不漏,你认为小女子我怎么可能神通广大到知道尸体在哪?说不定都被毁尸灭迹了。”
凌珞凯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总觉得尸体被这么保护起来肯定有什么问题,当时事发太突然,他们都只看到死婴的手而已。“你不是跟你堂姐、表姐混得挺好的吗?这件事既然是‘家务事’,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试探出什么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打这种感情牌有多铤而走险,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连我们的假冒身份都要暴露了。”王可晗背过身去,省得那家伙用上哀兵政策让她无从招架,“我们现在不是挺安全挺好的嘛,为什么非得要去捅这个马蜂窝呢?要主张正义什么的,也得先考虑考虑这行得通行不通吧,这事肯定跟姑姑和姑丈们有关,就算真查出真相来又能怎样?他们是什么身份?杀了区区一个婴儿,真相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为对付她的怕事个性,凌珞凯只好换种思维跟她辩:“就算我们不谈什么仁义道德的重大问题,我们来说说自身安危这个问题好不好?他们为什么要把死婴藏在悠藤阁?会不会是想嫁祸?那么又是谁要嫁祸给你?这一连串的问题可不是悬之高阁与你无关的事情,要是你连谁是敌人都弄不清楚,我看你被肢解了也不知道找谁寻仇。”
眼看着可晗的面色渐渐发生变化,凌珞凯知道自己的恐吓奏效了,不过软硬得兼施才行,于是又说道:“去走一下亲戚也不是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就当作跟姐妹聊聊家常得了,其他事情我自会观察,保证不出事,行吗?”
可晗扯着衣角玩手指,思忖了一番,最后委屈地叹口气,“你都扯到这份上了,我能不被你卖了吗?”
只见那得胜的家伙笑得一脸坏,摸摸她脑袋哄道:“乖,只有有价值的人才会被卖嘛,要是赚了,我肯定让你数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