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琉璃》雨帚

12、下落已明 凶手果然是

　　天色未亮，鸡啼声便到处作响。
　　都说了在悠藤阁不需要公鸡嘛！可晗慵懒地翻身，用薄被把自己整个人包成了小春卷。被吵醒的可不只她一个可怜虫，凌珞凯揉揉惺忪的睡眼，竟无法再度入眠了。
　　他瞧了眼地板上那条“小春卷”，露出温柔的微笑。回想起昨天的冒险表白，连他自己也不禁为自己抹把冷汗，他也没料到她竟然如此顺利地就答应了，害他还一直担心她会发他一张“好人卡”或者“朋友卡”呢。不过想想，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好人卡”也就免了。
　　凌珞凯其实心知肚明，他之所以那么冲动，根本是担心之后再也没有表白的机会了。婚期将至，他能力挽狂澜的机会又如此渺茫，难道待她嫁作他人妇后再独自悔恨吗？
　　不过既然她接受了自己的心意，那么即使最后失败，他也会带着可晗逃跑，大不了当对亡命鸳鸯，反正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的。
　　他这个从小衔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都不介意了，这个小女子应该不会有意见吧。凌珞凯嘴边勾起自信的弧线，目光一直在她的脸上流连不舍，奇怪，怎么越看越漂亮了？难道是异世界环境好，连人也养美了吗？
　　这样也好，那他总算能为自己的感情找到个好藉口，他喜欢的是她的美丽容颜。嗯，这个解释不错！
　　好吧，看在你变漂亮的份上，就让你享受一下高床软枕吧。凌珞凯轻轻地将可晗连人带被地腾空抱起，放到床上去，瞧她一脸嗜睡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还“蹂躏”了一下那诱人的樱唇，那家伙竟然还毫无知觉。“我可是已经把morning kiss给你了啊，没有耍赖。”
　　正当他想把地上的被褥收拾起来时，却发现地上竟有一管小竹。凌珞凯将它捡起，里面原来藏有一张小纸条，写着：“死婴在潘利处。”
　　潘利？这个答案的确颇为出乎意料，因为一开始他们就把潘利从那伙阴谋团队里剔除出来了，难道他们被欺瞒了？
　　凌珞凯端详着手上的纸条与小竹，到底又是谁人向我们通风报信的呢？
　　会不会是潘利自己？还是……说不定是荣雪想设个陷阱给我跳。什么推测都有可能，他却无法判断哪个才是正解。
　　他如此烦恼不已的问题，可晗却一觉醒来就得出结论：“去潘利那儿要尸体。”
　　这家伙也太鲁莽冲动了吧。“要是这是荣雪设下的陷阱怎么办？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怎么能贸然行动？”
　　“我跟你说，这肯定是真的。”可晗一脸自信，但让人很难信服。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这是姐姐给我的信息，所以肯定是真的。”可晗斩钉截铁地说道。
　　“姐姐？”凌珞凯皱眉，“王薰宁？”
　　“嗯。”可晗点点头，把竹子和纸条再递回去给凌珞凯，“你闻闻看，这上面的味道就是薰宁姐姐的。”
　　凌珞凯用力地吸了好几下，上面的确有一点点的香味，可是别说那香味不明显了，他闻到了也绝不知道是谁的味道。
　　瞧他一脸不解，可晗只好把薰宁送她的两颗大珍珠从柜子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再闻闻看。”
　　这纸条上的味道果然跟珍珠上带有的淡淡香气吻合，凌珞凯这才知道可晗的斩钉截铁可不是胡乱猜测，而是确有其事。“你怎么会记得这香味啊？”
　　“我可是天天都闻的……”说话一出口，可晗就后悔了。
　　“哦，原来是有人天天都把珍珠翻出来珍爱一遍啊。”凌珞凯坏心眼地取笑道。
　　“什么嘛，不行哦？不要说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了啦，我们快去找潘利去。”可晗为了逃过尴尬只好马上转移话题，还一脸义正言辞正事为重的模样。
　　凌珞凯马上把这冲动的家伙拉住，“你是不是太相信王薰宁了？说不定她是受了荣雪的唆使……”
　　“你是不是太阴谋论了啊？被杀害的可是她的孩子，我要帮她，她怎么可能还陷害我啊？”可晗真想掀开这家伙的脑袋瞧瞧，这里头装的到底有没有正常人的情感。
　　“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真相，也知道死婴在哪，为什么不自己去把事情解决而要利用你？”凌珞凯正色道。
　　“如果她可以反抗她早就反了，还需要等现在靠我们这两个也不知道靠得住靠不住的人来帮她吗？她是需要我们帮忙，不要用上‘利用’这样冰冷无情的词语好不好？”
　　“你以为你又可以反抗了吗？”凌珞凯的心疼与紧张为什么永远得不到她的谅解？
　　“我可以，我是要嫁到墨凯城去的，当少城主的夫人，之后还会当上城主夫人，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但姐姐不同，她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这里，要是她出手把事情揭穿了，以后她的日子就难过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原来她早已做好远嫁的打算，难道她没有想过跟他逃走吗？凌珞凯愣了愣。
　　可晗甩开他的手，“你不帮就算了，明明是你自己说要找出真相的，现在却又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你要是想临阵脱逃的话，那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即使他再多顾虑，也不能让可晗自己孤身犯险。“我只是说可能有危险，可没有说我胆小如鼠要临阵脱逃，女朋友，不许随便把我的手甩开！”
　　凌珞凯霸道地又把她的手抢回来，往潘利的府邸走去。她始终很难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男人都是这样的吗？想不通想不懂！可晗只好放弃胡思乱想，亦步亦趋地乖乖跟在他的后头，这时最重要的还是姐姐的事。
　　府邸位于八皇姑住处附近，听说是为了方便女儿回娘家，不过不言而明的当然是另一个原因：方便潘利为岳母效命。这段时间可晗也拜访过好几位姐姐的住处，可像此处这般森严、防卫性极强的却是少数。
　　他们进门时正碰上了赶着外出的潘利，他边走边整理衣裳，跟可晗他们打照面时才刚把衣领整叠好。“你们怎么来了？”
　　“潘利，亏我那么相信你，为什么尸体在你那儿你却隐瞒不说？”
　　可晗说话开门见山，让潘利一时招架不来。面对可晗的质问，他面露难色，试图顾左右而言他，可惜始终逃不过可晗的纠缠追问。“好吧，我承认，尸体在我这儿，是他们交托给我保管的。”
　　“交出来。”可晗恶狠狠地相逼，不容他逃避问题。
　　可是潘利也有苦难言，自从岳父岳母把死婴的尸体强行移到他的府邸之内，他便寝食难安，怀抱着这样一个秘密，他也是惴惴不安如坐针毡啊。
　　“悠嫣，你就原谅我好不好？你们不能看尸体，真相也不能被揭穿，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苦苦哀求让可晗心上难过，为什么连潘利也变成这样了？难道谁也没想过顾及失去孩子的薰宁的感受吗？
　　凶手果然是荣雪，所以他才不得不隐瞒。凌珞凯只是一言不发，他也没料到潘利会突然倒戈。可是这么下去，他还能凭什么阻止可晗的婚事？
　　“你不要以为真相就是好的，它被隐瞒着就是最好的了，相信我，好吗？我们已经编好了理由解决这次的事件，只要四天后向公众召开大会交代案件就可以了，不要为了所谓的真相让一切变得不可收拾，好吗？”
　　可晗注视着这样的潘利，他是真心诚意说出这番话的。“是不是荣雪杀了孩子？因为孩子是天生的残疾，所以她就杀了孩子，就像当年杀了她女儿腹中骨肉那般……”
　　啪！响亮的巴掌把可晗的左脸打得火烫。冲过来赏她巴掌的正是她口中的“凶手”荣雪。
　　“你凭什么说我杀害了我的孙子？又是凭什么说我杀害了薰宁的孩子？”荣雪的话音带着颤抖，激动得连眼白也隐隐现出血丝。
　　“难道不是吗？”可晗捂着疼痛的脸颊，“要不然为什么不能让我看到死婴的尸体？难道不正是因为孩子有身体上的残疾吗？你解释啊，解释给我听，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是凶手！”
　　可晗可不是荣雪那个逆来顺受的乖乖侄女，不要指望她会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她眼内这般直来直往的恨意让荣雪不禁一震。
　　“我是你姑姑……”
　　“我姑姑也可能是凶手。”
　　荣雪表情痛苦，紧握的拳头连指甲也深深插进肉里。“潘利，带她回悠藤阁，四天后出发前往墨凯城。”
　　“这……”潘利为难地看了看众人，不知该如何抉择。
　　“反正你迟早要走，琉璃城不适合你，你走了对大家都好。”荣雪注视可晗的眼神意味难明。
　　可晗纵然倔强不屈，却也不得不被潘利押着遣送回府，眼泪一滴滴地掉落。家人应该是这样的吗？为了声誉便草菅人命，为了声誉便不顾亲情，难怪王悠嫣不惜花光毕生积蓄也要穿越时空逃避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