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琉璃》雨帚

11、送你一场初恋 他居然自告

　　其实两天前，也就是死婴刚刚被发现时，王城内就已经为了此事有了一场争吵。
　　“都是你，把死婴埋在你的院子里就没事了！”
　　“你可说得轻巧，为什么不埋在你家的院子？”
　　“你们家多少年都没有人去拜访了，埋你们院子才安全！”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说悠嫣就快嫁到墨凯城，埋到悠藤阁最安全！”
　　“你也不认清一下形势，悠藤阁现在可是多了个陌生男人在，哪里会安全？”
　　“马后炮，当时也没见你有什么意见！”
　　……
　　几位荣夫人的丈夫你来我往的挖苦、揶揄、斥责，絮絮叨叨的让人听了就烦躁。
　　“就是你们这些小男人推来推去的，现在才会弄到这种地步！”八皇姑一拍桌，全场立马消声，“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好，当初真不该指望你们。”
　　“现在事情被捅了出来，都不知道该如何收拾了，荣雪，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城主王之禹苦恼之余，不忘向自己那最靠得住的妹妹请教。
　　荣雪冷蔑地轻笑一声，“哥，别怪我这个做妹妹的说你不是，要是你把女儿调教好了，哪里会惹来那个专找麻烦的小子？”
　　王之禹的脸立马垮下，闷哼一声，不再言语。
　　倒是三皇姑荣鸣看不过眼，替兄长打抱不平来了：“八妹，你不是魄力非凡的吗？不是也亲自去处理那小子了吗？怎么他还能搅和我们的事情？”
　　二皇姑拉下荣鸣，希望息事宁人，一家人一团和气。荣雪却是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句：“我自会好好处理此事。”
　　其他几位皇姑都不敢多言，更遑论那几个本来喋喋不休的男人了。王之禹一心想卸掉此麻烦，干脆便顺势说：“那此事就全交付于你了，八妹。”
　　荣雪苦思冥想却无一计上心头，直到今天，她已经两天没有合上眼了，面容也染上了憔悴的浅白。
　　“小少爷，小少爷……不能随便乱闯的，小少爷……”
　　丫环的声音还在耳边，小少爷仁轩已肆意妄为地闯进了荣雪的房间，嬉皮笑脸，不知礼节。
　　“出去。”在这种时候，就算荣雪平常再怎么宠着仁轩，也不想再为他耗费心神了。
　　偏偏被娇宠惯了的王仁轩不知进退，见姑姑手肘撑着桌面，竟恶作剧地一拉桌布，荣雪一个不稳几乎跌倒，桌上的油灯被倾倒，迅速地点燃了桌布。
　　荣雪慌张地喊叫下人，那个随仁轩而来的丫环笨手笨脚，不知如何处理。只见那火越烧越旺，荣雪心中怒火难抑，竟对着那五岁孩童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要把一切都毁掉才安心？”
　　本已惊慌失措的仁轩还遭到姑姑的责骂，只懂立在原地，大声哭喊。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一个身影敏捷地冲进房内，一把扯走桌布，扔在门外空旷之地，不久，桌布被燃至灰烬，但火势并无蔓延，而是随之熄灭了。
　　荣雪轻抚胸口，绷紧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正想走向门外看是何人来救，那人却径自走入房内。
　　凌珞凯恭敬一笑，伸手请荣雪就座。荣雪一见来人是他，虽说有几分震惊，却也表现镇定，吩咐丫环将小少爷带走。
　　“荣夫人，你不来找我，我只好厚着脸皮自己来了。”
　　荣雪苦笑一声。“我哪里有那个闲情逸致跟你小子周旋？”只要你不再给王家添麻烦她就阿弥陀佛了。
　　“我知道死婴的事情跟你们有关，我想知道真相。”
　　不知为何，凌珞凯坦率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这个女人，虽然她冷酷又霸道，而且现有的证据全部都指向了她……
　　荣雪愕然，不过她回头细想，大概是丈夫他们埋尸体时被他发现了，这小子才会莫名其妙要在那里挖坑种树。既然他有了这种程度的认知，她也不必再装出一脸无知了。
　　“你想知道真相？”荣雪脸上的笑很是无奈，“如果真相可以让人知道，我还需要在这里伤神费心，想着怎么解决这事情，怎么解决你吗？”
　　听到自己原来也成了批斗对象，凌珞凯故意放大两眼一脸讶异，可旋即却又露出欠揍的笑容。“把尸体藏得死死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一听此话，荣雪脸色顿时铁青。
　　她那反应正达到了预想的效果，可凌珞凯提不起一点成就感，反倒苦笑起来，那笑声教人直感心寒。
　　他瞅了眼有点茫然失措的荣雪，若是一切如他们的猜想，那么现在他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该有多黑暗卑劣的内心。
　　“难道……”凌珞凯回想起二小姐王絮萱的话，认真地问了荣雪一个问题，“对你来说，是不是王家的声誉高于一切？”
　　“是。”荣雪没有一刻犹豫。只是下一个瞬间，她脸上却闪过一丝悲伤。
　　他到底掌握了多少？他到底知道些什么？都查出来了吗？荣雪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开口质问。“这件事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为什么你非要揪着不肯放手？”
　　凌珞凯低头沉默，尔后才缓缓抬眸答道：“我需要有力的筹码，来交换三小姐未婚夫的身份。”
　　这样的直接坦白让荣雪一时反应不过来，他那冷静沉稳的表情过滤不出一点玩笑的成分。“你是说真的？”
　　“我有必要冒着被你整死的风险开玩笑吗？”凌珞凯褪下自己嬉皮笑脸的外皮，明摆着是要跟荣雪谈条件的。
　　“你不过是悠嫣花钱买来的玩意，凭什么玩真感情？”荣雪目光冷冽，她可不认为男妓有这个资格。
　　“那你不在乎真相被揭穿了吗？”
　　“你以为你可以吗？”荣雪毫不退让，“没有人可以破坏两城联姻，也没有人可以动摇王家在琉璃城的统治。”
　　不容对方回应，荣雪断然下逐客令。“送客！不要再让无谓人等打扰我。”
　　“是。”
　　她真的不在乎？不可能。凌珞凯深信她对死婴一事紧张万分，而且现在正烦心不已，事情的真相肯定是她的软肋，可惜他还没能找出答案，而且也没有充分的证据。
　　凌珞凯并没有对荣雪说谎，他之所以对此事穷追不舍，最终的目的也就是想手握王家把柄好让可晗不必远嫁墨凯城，如今墨凯城的使者已经到来，此事不能再拖，必须速战速决。
　　可晗可不能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凯少，小姐不见了。”悦穗慌慌张张地跑来，气喘吁吁。
　　“怎么回事？”方向感不好还乱跑！
　　“刚才接见墨凯城使者的时候，小姐不满婚事，与城主一言不合就吵起来，然后她就跑掉了，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她。”悦穗着急得不停跺脚。
　　凌珞凯拍拍她的肩头，安抚道：“放心，你回去等她，说不定等一下她就回去了，我去到处找一下。”
　　“嗯。”
　　此时已经入秋，风吹瑟瑟，天渐渐暗下来。
　　凌珞凯好不容易点亮手边的灯笼，可秋风一吹，碍事的宽大衣袖竟被点燃，他一身狼狈，不得不迅速脱下衣裳，虽然火被踩熄，但衣服也不能穿了。秋天果然风高物燥，大意不得，一天下来他都灭两场火了。
　　“傻瓜！”银铃般的笑声从屋顶传来。他抬头一看，就是那逃跑的家伙！
　　“喂，爬那么高干嘛？”
　　可晗下巴抵着膝头，鼓着脸道：“怕被找到，捉回去教育改造嘛。”
　　“那你可倒霉了，遇上最絮叨的本少爷。”凌珞凯从旁边的老树攀上了屋顶，身手敏捷，连气也不喘。
　　“凯少，我不想嫁。”可晗委屈地垂下脸，身子缩成一团，“其实我也不是想要什么白马王子，也不奢望浪漫情缘，但这样轻率地嫁出去，还是很不甘心啊。”
　　“或许婚后会有很美好的爱情嘛，小说不都是那样写的吗？”为了让她宽心，凌珞凯只好说出违心之言。
　　“真的吗？”可晗泪眼盈盈，还是一点也乐观不起来，“可是，人家也想有婚前恋爱嘛！”
　　凌珞凯一脸坏笑，戳戳她的额头问道：“难道你还没有谈过恋爱？”
　　“呃……”这果然还是很丢脸吧！可晗把脸埋进臂内，表示默认。“初恋要美好，男友帅要够嘛！要是我老公是个丑八怪……呜呜呜～我的初恋和婚姻就一块给毁了！”
　　“哈哈哈哈……”这家伙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凌珞凯不禁失笑。“那我够不够格？”
　　“什么够不够格？”可晗一脸问号地抬起头来，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
　　“够不够格当你的初恋男友？”凌珞凯脸上盈满笑意，有点像开玩笑，但又有几分认真。
　　可晗心头一紧，被这问题弄得尴尬起来，他只是想求证自己够不够帅吗？还是在向她表白啊？她老实地点点头，“还不错，算是……水准以上的。”
　　“原来我在可晗的心里面还是挺帅的嘛，哈哈哈……”凌珞凯的自恋病又发作，惹得可晗侧目。这家伙果然只是想被称赞嘛！
　　凌珞凯清清喉咙，像是有大事要宣布，命令可晗也正襟危坐起来。
　　“干嘛啊？”
　　“既然我够资格，那么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大婚前跟本少爷初恋一次吧！”
　　“什么？！”可晗惊讶得高了八度。
　　“反正满世界都以为我跟你有一腿，我的名声也被毁了，那么真的被糟蹋也没关系了啦，你也不要太感激我，我也只是行善积德而已，不过你可要掌握尺度啊，需要家长指引那些我可不干，不过什么亲亲抱抱的还是可以的，要不要现在试一下？”
　　凌珞凯那犹如连珠炮的轰炸被可晗突然喊停。“你不是在开玩笑？”
　　他省得跟她费唇舌，干脆用行动作答，马上给她唇上送上一个轻吻。
　　如此轻而易举，不到三分钟就把她的初恋跟初吻一次解决，这种事情要是跟闺蜜聊起，肯定没人相信！可晗回过神来，眼见这个俊美的男子笑得一脸洋洋得意，虽然惹得她一肚子的不服气，但细细想来，自己还真算是走狗屎运，即使只是游戏一场的初恋，有他作伴也绝对是捡到宝了嘛。
　　反正她还不知道爱是怎样一回事，有这么个优秀的对手陪她一起探讨一下，貌似还是不错的嘛，反正他也不可能是认真的。
　　她嫣然一笑，立马投怀送抱。“说话算话，那我得抓紧时间抱抱才行！哈哈哈！”
　　没料到她居然突然饿虎扑羊，凌珞凯差点招架不住。“喂，女孩子给我矜持一点！”
　　“啰嗦！”可晗皱皱鼻子，故意搂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为求保命，凌珞凯只好出言威胁：“你想成就史上最短暂的初恋吗？”
　　“不想。”她嘻嘻一笑，立马松手。
　　“回去吧，悦穗大概都急坏了。”凌珞凯踩着大树两三下就回到地面，抬头一看，那丫头竟发起脾气来。
　　“你就关心悦穗，都不管我了！”
　　凌珞凯轻笑着叹口气，摇头道：“那么急着玩吃醋干嘛？你这么快就把初恋都玩透了，我看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甩掉了。”
　　可晗立马手忙脚乱地跟着爬下来，道歉认错：“男朋友，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贪玩的，不要甩我嘛，我还想明天起床的时候有个甜蜜的morning kiss呢。”
　　“漱了口再说。”凌珞凯把她的手圈进自己的臂弯。
　　这家伙还真是龟毛又霸道！可晗嘻嘻诡笑，听话地挽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