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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凤翎儿 关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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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去哪里招的这个问题,她决定再去问问乐澜,虽然她是被卖进戏班子的,但她应该也了解戏班子缺人的时候会怎么招人。
正想着,阿莲来叫她吃饭了。饭桌上她给大家都做了简单的介绍。周嫂母女和阿寿夫妇不用她介绍,刚才做饭的时候已经混熟了。所以主要是她给阿寿夫妇和乐澜做相互介绍。
关于乐澜的身份,她们两个之前私底下达成过共识,因为乐澜虽然已经毁容,但她现在进了戏班,日后接触的人多,犹怕泄露身份。她当初是被卖到戏班的,如果身份泄露,就算毁了容也要被抓回去做苦力。所以她还是以蒙面乐师乐澜公子的身份示人比较方便,陆林风也就是这么介绍的。
吃过饭回到房间陆林风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她打算立即开始招人,但不知去哪里招。乐澜点点头,是该行动起来了。她回忆她之前跟着戏班虽然也有缺人的时候,无非缺一两个,走到哪儿就招到哪儿,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在这边可有什么认识的前辈吗?”
陆林风在陆灵凤的记忆里疯狂搜索,发现在临安城内,确实有几位陆灵凤父母的故交好友。其中一位常在江浙行走,对这里乡下的行情再熟悉不过了。陆林风就买了一些礼品和乐澜一起登门拜访,准备请他带自己去招收一批孩子来学戏。
凭借记忆轻松找到了地址,叩响木门。开门的正是她们要找的张百通。
“张叔叔好。”陆林风挂上了标准营业笑容。
“你们是?”男人显然认不出来了。
“我是陆灵凤,家父是陆九霄。”
“哦哦哦!”张百通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小凤儿啊!几年不见一眨眼长这么大了,成大姑娘了,认不出来了。屋里坐!屋里坐!”
张百通把她们请到屋里坐下,又叫老婆泡茶,十分热情。陆林风也拿出早已备好的礼品。张百通笑呵呵地收下,“你看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这位是——”他看向一旁的乐澜。
“这是我朋友,乐澜。”
“哦哦哦!这名字也怪熟悉的……听说赣州出了一个蒙面乐师,也唤做乐澜……”
“正是他了。”陆林风心想她名气倒不小,已经传到越州了。
“久仰久仰。小凤儿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临安了,你爹娘可还好?”
“呃……”陆林风叹了口气,露出悲痛的神情,“他二老已经去世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年。”
他再打量陆林风,确实穿的一身素,不由得也心下悲痛,感慨道:“前几年看着还好好的,怎么就……唉,还想着什么时候你们再来临安演出呢。”
陆林风也配合着唉声叹气,“是挺突然的。不过前两年定居江城不再出来原就是为着他二老身体不好了。可也没想到……”
“原来如此。”张百通点点头,“那你们戏班现在是你哥管着?”
听到提起那个畜牲,陆林风气不打一处来,她努力保持微笑,“是。不过他在外面赌博欠了钱,把戏班子赔进去了,我就出来单干了。”
张百通听了这话,一拍桌子,“这小兔崽子!太不像话!委屈你啦!”
“嗨!不提他!张叔叔,我这次来临安可不打算走了,有件事儿想请您帮忙。”
“尽管说!你爹再世的时候跟我交情好着呢你也知道,你的忙我能帮上一定帮。”
“我知道您对江浙这带熟。我想在这边组个班唱戏,想请您帮忙寻摸女孩子。”
对面闻听此言眉头紧锁,“女孩子?小凤儿啊,怎么想着组坤班?”
“您也知道。女孩子听话好管理,省心。嗓子亮,扮相好,骨头也软,容易出色。”
“话是这么说不错。”张百通叹了口气,摸摸自己脸上的钢针胡子,斟酌着说“不过你可晓得,刚登基的这位,不欢喜女班,想下令禁止呢。令要是真的下来了。别说你这班子组不起来,就连你本人也得想着改行啊。”
“有这事?”陆林风心下一沉,如果朝廷真的要禁,她还真没辙。她从陆灵凤的记忆里调取了一些关于时局的信息,好在陆灵凤这丫头对政局还算关心,让她抓取了不少有用信息,她看过后不慌不忙开口道:“张叔叔,我看这风言风语未必会变成真的。现在朝廷外有虎狼环伺,内有贪官污吏,女子唱戏又动不了这社稷根本,它怎么着也管不到这小小的坤伶上来。”
“慎言,慎言呐。”张百通心说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朝廷国策她竟然也敢议论。不过小丫头说得也有道理,现在行内对这个风声也是半信半疑。可不过……“朝廷之事,咱们不敢妄议。现在既然没有明令禁止,坤伶自然还是可以招的。不过我倚老卖老地提醒你一句,招坤伶许是要吃亏的。”
“这话怎么讲?”
“你想啊。你从十来岁招那帮小丫头们进来,就算学戏三年,帮唱四年。等她们长起来了,正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不过再一两年,各自找归宿去了,你怎么留得住?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真要组班吗?”
“我?我还不急着嫁人。”她觉得这种传统的观念令人窒息,想找个人倾诉,回过头去用眼神跟乐澜吐槽,这落在张百通眼里成了眉来眼去。他笑着捋捋胡子,“哦哈哈,我明白了。行啦,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陆林风见他对自己不着急结婚这件事接纳良好,也笑着点点头,“我想嫁人和唱戏未必冲突的。嫁了人也可以继续唱戏。我娘跟了我爹后不是照样唱嘛。”
“那是因为你娘和你爹都是行里的,又在一个戏班。你要是全招了女囡,班里没有个男的来配她们,你看她们跑不跑?”
“嫁给外行的难道就不唱戏?我看那些男子弟也不全都是娶行里的。”
“你不懂啊,对那些男子弟,还怕他不去讨家小呢。他一但讨了家小,他要养一家子,自然卖力唱戏。不像女孩子,期满嫁人不再唱算是好的,还有合同没满跟人私奔的呢!前阵子闽州不就出了一个?叫……凤翎儿。”
凤翎儿?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陆林风正在想是在哪里听过,只听咔嚓一声,乐澜右手的椅子把断了。她这才想起来,凤翎儿正是乐澜在锦绣园的艺名。
她连忙代乐澜起身赔罪,连浙州方言都用上了,“阿叔,真对不住,他这个人啊,手就是这样的没轻没重。”
张百通摆摆手,不以为意,“这没什么的,这椅子年头久了,把手掉了也正常。还是说这个凤翎儿,名字里也有一个凤字,可比小凤你差远啦。”
陆林风面上僵硬地维持着友好微笑,右手偷偷握住了乐澜的左手悄悄安抚,她怕她一会儿控制不住,把人家左边的把手也卸了。
“这个凤翎儿,小凤你可能没听说,这两年在闽州可是红透了半边天,名声都传到这里来了。我也看过一次她的戏,真漂亮!人也漂亮戏也漂亮,虽讲说是武生出身,也有一把好嗓子内。亦生亦旦,允文允武,要是继续唱戏,前途不可限量啊。结果怎么样?刚红了不到两年,跟外头野男人跑掉了。她在的那个戏班,因为她突然跑掉,赔了好几百两银子内,作孽。”
“啊?”陆林风大声质疑,“能有这样的人?放着红伶不做,和穷男人私奔?我不信有这样的事。阿叔诶,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呀?”
“哼哼,丫头,要么讲你还年轻呢。这桩事体,是锦绣园班主亲口对我讲的,阿能有假?”
咔嚓,这把椅子到底是对称了。
“真对不住,乐澜他——是凤翎儿戏迷来着,一听凤翎儿的事,他就激动。”陆林风一面给张百通赔笑,一面偷偷伸手给乐澜顺气。
张百通并没将椅子的事放在心上,仍是劝陆林风,“所以我讲小凤啊,你听阿叔一句劝,不要冒这个险开坤班了。”
陆林风听了一圈也知道,张百通是真心诚意地为她设想才做出的如此建议,但一来,她是真的喜欢坤伶,二来,她的逆反劲儿上来了,如今张百通越是不看好坤伶,她偏想在坤伶上做出些成就来,所以还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坚持。张百通见劝她不动,也不再坚持。反而点点头说:“行,现在招坤伶也有好处。最近这里的戏班子都不敢招女孩子了,如今价钱都便宜。若说是带走学戏,只怕不要钱的都有。只因去学戏家里就少了一张嘴,过上几年若是在戏班赚了钱还能补贴家里些。我后日正要到乡下去兜兜,你带上一百两银子,我保管你能买全一班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