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白月光》糕糕雨

12、第 12 章 你换个模特

　　林檎说之前本来想劝温岭先放下茶杯，免得听到自己的虎狼之词时不小心呛住。

　　没想到温岭只是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愣怔，随即便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垂眸浅笑，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上课的时候她瞥到了我们的聊天记录，说报备三餐是谈恋爱才会做的事。”林檎怕温岭误会，特意解释一番，“不是我故意给她看的，当时我正打算回你消息，屏幕上正好是我们的聊天页面，我室友不小心就瞥到了。”

　　结果林檎一通话讲完，温岭全程都是平淡的样子，她皱了皱眉：“你不惊讶吗？！”

　　“还好。”温岭坦白地说，“而且报备三餐我也是迫于无奈的。”

　　“什么意思嘛！”林檎听出温岭的埋怨，嗔怪道，“这可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万一下次醉心于创作不吃饭不休息，晕倒的时候恰巧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要怎么办？”

　　女孩的语气愈发急，水灵灵的黑眼珠一眨也不眨地听着你，温岭一瞬间心软了一下：“好。”

　　但下一秒，他就恢复成协商的语气：“那我得报备道什么时候？”

　　“到……等到你养成了好好吃饭习惯的时候吧！”林檎脸上扬起笑意，尽是满足，突然笑意敛取，蹙了蹙眉，“但你不能像今天这样，骗我。”

　　“温岭，骗人是小狗。”

　　温岭只好答应下来，口头答应还不够。
　　林檎迅速放下筷子，勾起温岭的手，在她的大拇指上盖了一个簸箕崎岖的印。

　　“真是个小朋友。”温岭随意感叹了一句，竟然引起小朋友的质疑和不满。

　　“学姐只比我大两岁而已，我们可以算作是同龄人。”林檎反驳道。

　　“好。”

　　“难道不是吗？”

　　“是……”温岭违心地敷衍人。

　　眼前的女生面容俏丽清甜，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带着点不合年纪的妩媚勾人。结果只是只未出世的小狐狸，此刻嘟着嘴，漂亮的眉心微微蹙起，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疑惑和失落，什么心思都暴露出来了。

　　温岭默默把她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嘴角不自觉地沾染上笑意。
　　在这个夜晚之前，林檎并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周六早晨林檎便出发回家。
　　她从小在海城长大，高考时也如愿考上了海城大学。但真正上了大学才知道，家和学校分别在海城最北和最南边的两个区，公交换乘地铁要足足折腾两个小时多。
　　所以回家频率由预想的每周一次变成了每月一次，碰上忙的时候这个时间便会再次被推迟。

　　自从上次在地铁上因为挣钱的事跟林母起争执后，她们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过，只有林父偶尔发个消息来问女儿的近况。

　　她知道她妈妈的脾气，易燃易爆炸还是一头不愿服软的倔牛，而自己也恰巧遗传到了这一部分。

　　但临近回家时，心里也有一点忐忑。
　　林檎已经想好了，她把上次选好的礼物顺便带回了家，如果姜玉虹再喋喋不休地骂她，她拿上厚衣服就走。

　　但推开门，就是浓浓的菜香。

　　桌上藿香鲫鱼、火爆小龙虾、凉拌花甲、青菜圆子、菠萝排骨……全是她喜欢的菜。

　　“有客人来？”林檎不太确定地朝客厅和里屋瞅瞅，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这时她才反应过来，看着她把装得一脸淡定的脸，大吼道：“爸你敢出卖我！”

　　“我可没。”平头的中年男人举起双手，做出头像的姿势，往厨房那边使眼色。

　　一头短卷发的女人端着一锅汤从厨房走出来，林檎压低了声音，朝着他爸“嘁”了一声。

　　她这周末回家的消息只告诉了她爸，当时她问母上大人气消没，林父只有一句官方回答：不知道。
　　现在看来是两人联合起来骗她。

　　“这是给你制造惊喜！”林父纠正她，“你妈妈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忙活了一上午。”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不先开口和好，等林父润滑一番后，林檎才去抱住姜玉虹：“妈，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一边儿去，”姜玉虹推了推林檎，眼角却浮起了笑，“先说好啊，你课余时间去挣钱妈妈不说你，但不要影响学习，更不能去危险的地方。”

　　“好。”

　　由于姜玉虹女士的妥协和林高远同志的努力润滑，林檎在家里呆得还算幸福。好吃好喝的供应不断，随便玩手机和晚睡也会被大发慈悲地赦免，林檎终于体验到一些大学生的自由。

　　晚上洗完澡，林檎裹在被子里，暖气片的温度渐渐漫过来，将她的脸煨得有些发红。

　　但她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和温岭发消息，像是一种特别的仪式感——

　　[今晚吃的什么？怎么没给我发照片呀～]
　　[我今天吃得可好了，我妈做了我所有喜欢的菜，好撑好撑。]
　　[图片.jpg]
　　[图片.jpg]

　　林檎翻了个身，又去回复蒋银银的消息。

　　[宝，现在能秒回我的又只有你了.哭唧唧.gif]

　　对方果然秒回：[咋啦，你的好学姐又不理你了？]

　　林檎：[你真是料事如神]
　　蒋银银：[那当然]
　　林檎：[那你再算算她什么时候回我消息？]
　　蒋银银：[……]
　　蒋银银：[滚。]

　　看到林檎真的没再回复，蒋银银又怕她真的自闭，过了一会儿给她打了个链接：[上号！]

　　峡谷的召唤无法拒绝，林檎迅速登陆账号，又拉上几个在线的同学，怒上了几颗星。

　　打游戏有一种模糊时间的魔力，等到大家都纷纷表示今晚就到这里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林檎才发现，直到现在温岭也没有回复她。

　　除了对她又不回复消息的埋怨以外，林檎心中愈发汹涌澎湃的是对她的担心。

　　万一她不是故意不回复，而是……

　　那个画面闪现在林檎脑海里，激起一阵生理性战栗。

　　仿佛推开这扇门，又会看到那个虚弱的、满头是汗的、微微抽搐的、濒死的温岭。

　　不会的……
　　林檎猛地甩了甩头，把不安的猜想拼命抛去。她赶紧播了两通语音过去，无人接听。

　　但此刻已经十二点，交通运输已经停止，而且现在出门父母肯定不会允许。

　　林檎睡了极不安稳的一觉。

　　她梦到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猫。

　　那只瘦弱的被车轧伤腿的流浪猫，是林檎在放学回来的某条巷子里遇到的。当时奶奶暂住在家里，她猫毛过敏，还不能立刻把小猫接回家，只能将她偷偷养在小区自行车棚后面的一个小纸箱里。

　　奶奶只暂住两个月，林檎算着时间接小猫回家，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小猫被夜里停车看不清地摩托车轧到，被发现时已经再也无法动弹。

　　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内，林檎都忍不住自责。

　　是不是她早一点把小猫接回家就没事了？
　　为什么小猫还是会死？
　　……

　　早上七点不到的时候，林檎猛地睁开眼，再无睡意。

　　姜玉虹女士正起来做早饭，林檎却来不及解释地跑出了门，上了地铁才抽空解释了原因，说自己先回学校了。

　　期间林檎又拨过去两个电话，仍然无法接通。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攀升，暗潮汹涌，顷刻覆岸。于是下了地铁，便一刻也不能等地打车到了成景荔园。

　　八栋1802。
　　林檎在地毯下同样的位置找到了钥匙。

　　火急火燎地打开门，与正从容吃早饭的温岭接上视线。

　　“你怎么来了？”温岭徐徐投来的目光里夹杂着疑惑，看着对方满头大汗焦急上火的样子才猜到了一些，“我的手机……昨天掉出租车上了。”

　　室内迎来一阵宕机般的安静。

　　空气中只剩下林檎大喘气的声音和桌子上笔记本的消息提示震动声。

　　温岭尴尬地浮起一抹笑：“先来吃点早饭吧。”

　　她习惯了自己井井有条且孤独平静的生活，对小朋友的多管闲事确实不太耐烦。
　　但此刻温岭却着实有些手足无措了。

　　林檎是一团会烫伤人的火焰，也是一团会将自己烧尽的火焰。

　　太赤诚清澈的眼逼视着你，让人无法糊弄。

　　温岭站起身来，嗓子里堵了条剧毒的蛇，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脑上登了账号也不想回我的消息是吗？”
　　“你烦我可以直说。”

　　少女亮澄澄的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悲愤，眼眶涨得通红，鼻翼轻微地抽动着。

　　她始终没有踏进屋内，说完话就转身离开，背影倔强又拒绝。

　　只留下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在室内呜呜咽咽的回荡。

　　金色的光碎在眼眸里，温岭突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她在原地立了有两分钟，才有些僵硬地坐下。

　　她在笔记本上登陆微信，才发觉竟然有那么多条未读消息。
　　时间从昨天下午开始。

　　[看我的丰盛晚餐！]
　　[图片.jpg]
　　[你吃了吗？]
　　……
　　[在忙吗？]
　　[记得吃饭呀！]
　　……
　　[怎么还没回我…]
　　[学姐？]
　　[林檎拍了拍你]
　　[学姐你没事吧？]
　　……
　　[怎么不接电话？]
　　[你再不回我我就来找你了！]
　　[学姐？]
　　……
　　[我马上就到！你等我！]
　　……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分钟前发来的转账，金额是当时自己支付的模特费用。
　　[你换个模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