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白月光》糕糕雨

13、第 13 章 道歉

　　林檎回到宿舍时还是忍不住哭了，对着蒋银银一通诉苦吐槽。

　　“我就知道她肯定很烦我，巴不得我彻底不理她，这样就没人去打扰她了。”
　　“我那么着急那么生气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就默默地盯着我，像看小丑一样。”
　　“银银，我真的这么讨人厌吗？”

　　少女含泪的眼眸缓缓抬起，看得人心脏胃酸。

　　蒋银银客观地评价，林檎的长相是那种讨喜的好看，这样直直地盯着你，没有人会不动容。
　　除了温岭。

　　“你把钱退给她了？”蒋银银划着她们的聊天记录，像是把温岭当成了辜负真心的渣女。

　　林檎点点头。
　　今天这么闹了一通，即使以后气消了，见面也很尴尬。

　　“她没收。”蒋银银道。

　　“她可能只是没来得及看我的消息。”

　　“哎…….”蒋银银揉了揉林檎毛茸茸的脑袋，她很羡慕她的发质，几天不洗都不会油，“走，我们去吃点好吃的，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吃饭？”

　　“是……”

　　想到这里，林檎的委屈又漫上来一层。
　　好你个温岭。
　　不仅是骗人的小狗，还不识好人心。

　　她拿回手机，看见对方头像上那只万年不变的白鸟，默默将她的备注改为小狗的emoji。
　　三只。
　　——因为温岭还没有接受转账，暂时还不能单删或者拉黑她。
　　先用这种方式报复一下她。

　　林檎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盛夏骤雨，吃完饭就把事情忘得差不多了，又恢复成了元气女大生。

　　新一周又加入了两门课，时间被挤占得更满，倒是让林檎没有太多的空余时间想到伤神的事。

　　只是看到两次“过期转账已退还”的消息通知时，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她不收怎么办？”

　　“不管呀，反正你辞了，收不收是她的事，”蒋银银说得洒脱，“离提交作品的时间还久，她换模特也来得及。”

　　“也是。”

　　林檎想到这里就有些莫名郁闷。

　　温岭是赫赫有名的美院大佬，她之前去了解温岭的资料时才发觉她合作过的模特几乎都是百度百科能搜出来的名模，而自己平平无奇，温岭究竟是怎么从那么多人里一眼选中了自己？

　　或许温岭早就想反悔了呢？

　　失去了自己，她还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所以这次不欢而散，只会成为自己一个人的耿耿于怀。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撤回了多没面子。

　　林檎再一次把钱转过去，附言：[我没开玩笑，抓紧时间找新模特吧。]

　　对方秒回的速度让林檎眼皮猛地跳了一跳，稳住心神才开始看那一行字：
　　[好，但钱不用退回，前面也耽搁了你不少时间。]

　　这句回话的形象与林檎寥寥记忆里那个淡漠疏离的温岭重叠。
　　她们好像只短暂了熟悉了一两天。
　　还是在林檎厚脸皮的骚扰之下才勉强维持住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表象。

　　“已退还”的提醒把林檎飘远的思绪拉扯回来。

　　嗯，连钱都不在意的冷美人。
　　如果她谈恋爱的话，一定会是个渣女。

　　-

　　转眼又到了周六，蒋银银特意起早化了个浓妆。

　　“你们联谊不是下午才开始吗，怎么这么早起？”

　　林檎揉揉眼，从床帘里探出头。蒋银银虽然刻意放轻了动作，可满桌的瓶瓶罐罐免不了发出一声响。她最近不知怎的，睡眠突然变得很脆弱，一点声音就能吵醒。

　　“听说和我们联谊的文体部有超多帅哥，认识一下啦。”蒋银银丝滑地抹上唇釉，满意地在镜子里打量许久今天的妆容，才转过头与林檎对视，“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感兴趣。”林檎揉了揉眼睛，重新缩回床帘里。

　　“我们要去一个露天露营地，旁边就是海，可以顺便去散散心。”

　　“我没有心情不好。”

　　“哦，”蒋银银突然想起鸟类坚硬的喙，“不去就不去吧。”

　　果然，没多久林檎就下了床，在桌前开始收拾化妆。

　　露营地的活动安排着实丰富，桌球、ufo、扑克，应有尽有。

　　林檎几乎每样游戏都尝试了一遍，玩起游戏来面对不认识的人也不会尴尬，但林檎的情绪始终没有那么高涨。

　　她还瞥到了一个人，一个混血美女，应该是文体部某人带来的家属。

　　林檎最初只觉得面熟，后来才想起来自己在某音上刷到过她，她和林檎合作过的模特琳达是好朋友，本职也是模特。

　　于是这一眼，又将她的心思千回百转地绕到了温岭身上。

　　直到在晚饭时看见温岭本人，林檎在不得不感慨这世界果然是个圈。

　　她挨着蒋银银和部长他们坐在一桌，码好料的菜一一端上来的时候，老板又带了一个人走过来。

　　“温岭，这里。”部长立马起身朝温岭招手。

　　……
　　林檎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点头表示招呼，心里却在翻白眼。

　　看部长殷勤的样子，怕是早已化身温岭鱼塘里的鱼。而其他人冲着部长不停地挤眼睛，调侃的意味已经浓得溢出来了。

　　部长搬来旁边空地上的一把塑料椅子，好巧不巧插进了他和林檎位置的中间。

　　原本松散的距离因为多加了一把椅子变得拥挤。

　　温岭落座时，熟悉的香气因为过紧的距离窜进林檎的鼻息。

　　她顿时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两秒。

　　“给大家介绍一下啊，温岭，美院的大三前辈。”部长乐呵呵地主动介绍道，指着一个齐刘海学妹，“秦琴，你见过的嘛。”

　　“嗯嗯！学姐放开吃，别拘束。”秦琴立刻笑眯眯道，甜美的笑容春风化雨。

　　“好。”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畔，林檎没有侧头看温岭的表情，但听她的音调，定是在笑的。

　　部长主动起来涮油，火花呲啦啦地响。

　　林檎沉默地烤，沉默地吃，部长不停地找话题，大家看出他想在温岭面前留下好印象的心思，纷纷捧场吹嘘。

　　但温岭也几乎沉默不语。
　　倒是很符合林檎印象里她的人设。
　　但既然对部长没那个意思，为什么要答应他的邀约来这玩呢？
　　温岭可不是这么有闲心的人。

　　吃完饭，文体部和新闻部比赛沙滩排球。作为对排球一窍不通的编外人员，林檎跟蒋银银打了个招呼，自己走到远处的沙滩默默吹海风。

　　夕阳沉坠，抬眼便是遥远而烂漫的海天一色。
　　林檎莫名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
　　她坐在沙滩上，用手指在脚边的沙子里画出一颗有一颗爱心，然后让涨落的潮水将它们反复冲刷掉。

　　突然，林檎感觉到头顶覆了一片阴影。
　　——这不是路过的路人，这个人是为自己而来。

　　她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缓缓仰起头，那人却走到自己有前方的位置径直坐下。

　　什么鬼。
　　来找自己还特意不看自己。

　　“怎么没回我消息？还在生气吗？”温岭把被风吹乱的长发拂至一侧，她微微侧过脸，但没有完全回头，眼睛没有焦点地望向海面。

　　林檎莫名感觉她有些紧张。

　　这种感觉让她放松了一些，直言道，“屏蔽了。”

　　“觉得拉黑删除不太礼貌，所以屏蔽了。”
　　温岭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你要是后悔没收我的退款，我可以重新转给你。”

　　“不用，”温岭立刻回头，琥珀色的眼眸有慌张的裂痕，“我是……想跟你道个歉。”

　　？
　　林檎心里想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温岭憋了这么久是想跟自己道歉？

　　虽然她不回消息害自己担心一场还白跑一趟。
　　虽然她不好好跟自己解释。
　　虽然她道歉都一副别扭的模样。
　　但林檎心情豁然开朗，决定大发慈悲地原谅她。

　　只是……

　　“你不会是找不到新的模特所以来挽回我吧？”林檎试探着开口，虽然这么问显得有些自恋，但她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没想到温岭回答地干脆：“是。”

　　“？……”

　　“我周六忙到晚上，周天早上才去学校取了电脑回来用，你来了之后我才登了微信。”温岭顿了顿，“没骗你，真的。”

　　“哦。”林檎傲娇地答道，心里却久违地放晴。

　　像是积压在心头很久的事终于有了结局，还是一个happy ending。

　　一时和好，两人都还保留着先前的尴尬，说完正事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于是都默契地望向海面，看着浪潮发呆。

　　“嗨～温岭！”背后开朗的声音传来，两人齐齐回了头，是那个混血模特。

　　她大步朝她们走来，坐在温岭身边，“我是Kimberly，琳达的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温岭恢复社交的从容，“你记得你的名字，很少有女生叫这个名字，很特别。你这次来中国呆多久？”

　　“我跟涛恋爱了，可能会比上次呆得久一点。so温岭，有机会我很想跟你合作一次，我什么服装都能驾驭的。”

　　“好。”温岭笑着答应，“有机会一定。”

　　“那我们先加个微信？”

　　混血美女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温岭也照做。

　　坐在后面的林檎突然上前，按住温岭的手：
　　“她手机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