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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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罗有些迷茫。
在黑洞号靠岸，锡林宣布可以自由活动的下一个瞬间，他就一头扎进被窝开启了死猪一样的睡眠。
废话，放假就是用来睡觉的，人生在床上死在床上，床才是人的家乡与归宿。
他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埃罗傻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入睡前还一个个苦大仇深的同僚们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地在船内跑来跑去，走路都带着风。不明白自己就睡了这么一觉，世界怎么就变了个样子。
都疯了？
“你怎么闲着？”身边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影，吓得埃罗抱住头尖叫着缩回墙角。“你你你你你别过来！”他小心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来人是索罗亚，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了些。
“我，我不该闲着吗……？”他记得自己身上没有任务来着……
“不应该啊，大家都在忙。”索罗亚皱着眉把他从房间里拽出来，将自己手里的一大摞纸推到他怀里，“你去负责把这些都贴上，速度速度！”说罢，他拍拍手踏着轻快的步子溜了。
摸鱼去咯！
埃罗：……？
他低头，手里的一打纸沉甸甸的，每一张都印满了铅字——
【悬赏令】
悬赏物品：虫皇卵
出没地点：未知
报酬：任意要求（须在人类能够实现的范畴内）
任意要求。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只有这四个字在埃罗眼里无限放大。
啪！他抽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他甩甩脑袋，眯起眼睛仔细去看。
任意要求。
这四个字还是那样印在哪里，没有任何改变。
咚，埃罗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疯了，联盟疯了……”他混乱地嘀咕。
“疯了……”
任意要求……意味着无论多么疯狂的想法，联盟都会为他实现。
那如果拿下悬赏的人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呢？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联盟真是疯了。
在船内贴满通缉令是索罗亚的主意，他说把悬赏时时刻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才能最大程度调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锡林没发表意见。既然已经给了索罗亚副船长的职位，那他也相应地拥有副船长的权利，想办的事情只要没什么大问题，锡林不会多干涉。
他还有别的麻烦要解决。
“你看你惹的祸。”把想溜的小孩拉到自己身边，锡林手点开奸商轰炸来的语音，对方的怒吼震耳欲聋。
【锡林你特么有病吧？解释一下？？】
消息发得太着急，他甚至没来得及用变声器。好在船长室隔音很好，除了屋里的二人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奇迹商人的本音。
【当奶爸上瘾了把你，真他妈以为老子好说话能无偿帮你？你扣扣你的良心我是这么善良的人？你要是给不出我一个解释你就等着上我的追杀名单吧。记好了，咱俩没那么深的交情，你的命也没那么重要！】
“抱歉，但是真的事出有因。”锡林难得窝囊，一句对骂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确实是他单方面违约，他没法狡辩。
“都怪你。”他只能迁怒在小孩头上，手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一下泄愤。
小孩眼睛眨巴一下就蒙上一层水雾，低低呜咽着用脑袋蹭锡林。
“呜呜。”
“起开。”
【抱歉个卵，你的抱歉值他妈几个钱？？诚意呢？？？】
“对不起，我的道歉一文不值，但我真的有不能把他交出去的理由，就像你永远不能让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一样。”锡林抹了把脸，“这样，你不是让我留意虫皇卵的消息吗？作为抱歉，我给你虫皇卵的坐标。”
【坐标？】奸商阴阳怪气，【联盟都把粗略坐标公布给全人类了，我要这不值钱的情报干什么？】
公布给全人类的坐标……锡林的手指划过身边的第二块光幕。在虫皇卵悬赏公布的同时，一个文件也在联盟官网上悄然出现。
《联盟科学院根据虫族近五年活动轨迹推算出的虫皇卵大概坐标》标题是这个，内容是一串联盟标准格式的坐标参数。
将数字导入星际地图，指向一块无人居住的星系。说是大概，实际上范围极大内涵盖了大大小小近百个星球。联盟的意图很明显，公布可能出现的区域，发动所有民间力量来为他们扫雷，而最后拿下悬赏的……
【我希望是你】最好还是他们自己人。
抠门。
自己也知道报酬许诺得有多大，背后风险又有多高。所以最好还是能落到自己人手里，以便把这件事轻轻放下。
哈哈。锡林冷笑，笑联盟，也笑自己。
“我手里有更精确的。”他对奸商说。“比联盟公开的更精确，能直接排除掉一半的错误星球。”
这就是那位承诺给他的帮助——一个比公开信息更加精确的内部坐标。联盟到底还是留了一手，就是不知道跟他一样得到这个消息的人有多少。
【保真吗？你不会随便框选了一个区域来糊弄我吧。】
“上次真的是意外，你得相信我的信誉。”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什么渠道来的？】
“我说我是联盟科学院院长首席大弟子你信吗？”
【信你我是猪。】
“要不要，不要算了。”
【你欠我的你硬气个什么劲啊？要。】
要就好。要说明他还是接受了这个补偿方案。锡林松了口气，爽快地将稍微修改偏移了一点的坐标传输给奸商。
能排除掉一大半无用星球的情报已经足够珍贵，隐瞒下的这一点是他对黑洞利益的保留。
【嚯———这么牛，我有点信你是联盟大弟子了。】
“那就麻烦你帮我保密咯。”锡林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补偿给你了，以后别打我的人的注意。”
【你的人？啧啧啧。】
【说起来，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这么快就改变了注意。刚前脚刚把他亲手交到我的人手里。下一秒就悄无声息的把他抱走，难道说……】
“喂，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奸商嬉笑。
锡林：“……”
这死家伙……
咚咚。房门突然被人敲响，艾琳娜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锡林，你在里面。”
“滚吧你。”锡林最后骂奸商一句，将光幕关掉结束这次对话。
“请进。”
吱呀。
艾琳娜推门进来，看小孩也在屋里，她反锁房门的动作停住，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什么事？”锡林端正坐姿，见艾琳娜视线在自己和小孩之间打转，迟迟不开口的样子，便知道她在顾忌什么。
“没关系，他听不太懂别人说话。”
“他听得懂。”艾琳娜凝视着小孩，仿佛要将他看穿。
“嗬——”小孩感受到恶意，冲艾琳娜露出獠牙。锡林忙捂住他的嘴：“真没事，一个小孩而已。”
“不。”艾琳娜的表情毫无松动，仍旧是不赞同的样子。
两相对峙，空气凝固几秒，最终还是锡林先败下来，拎起小孩丢到门外。
“玩去吧，别伤人。”
小孩：“？”
没给他挣扎的余地，门已经在背后关上，任他怎拍打都没有回音。
“？？？”
“呀，少爷。”一双手从背后将他拎起来。布伦布尔正巧路过，扛起小孩就往外走。
“少爷被老大冷落了吗？不要伤心，跟哥哥走吧——”
“呀！”小孩尖叫挣扎，奈何厨子的胳膊上全是腱子肉，他像被棕熊抓住，只能呜呜咽咽地叫着被抗走。
“少爷别怕，跟哥哥去吃新研究的儿童餐~”
门外的声音逐渐远去。屋内，锡林与艾琳娜相对而坐。艾琳娜的视线停留在小孩消失的门口：“昨天看你太累了就没问，现在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他是什么东西了吧。”
“东西？”锡林没听懂她话中意思，“只是个野孩子而已。”
“一个能跃上五米高桅杆的孩子，我倒想问问他是哪家实验室出品的特种兵。”艾琳娜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别告诉我不清楚他的底细就把他带在身边。确保自己的行为不会为黑洞招来祸端——这应该是你作为船长的第一行为准则。”
“……我不是自愿的。”锡林疲惫地道，“是他自己缠上我不放的，甩也甩不掉。”
终于能找到诉苦的对象，锡林倒豆子似的将和小孩相遇的始末全盘托出。从他抱着死人的头就要啃到今天张嘴吐出一根手指，这其中的心酸和崩溃终于有人能听见了。
当然，隐去了今天发生的这一部分。
“后来他的战斗力你也看到了。我就觉得，如果能把他训练成我的刀，留在身边也不是不行。”他最后说道，冲了两杯黑咖啡放在桌上，边喝边用余光观察艾琳娜的表情。
艾琳娜虽只是会计师，但在船上的话语权并不低于副船长。若艾琳娜完全无法认可锡林的说辞，他还得另寻他法。
“……”艾琳娜似乎也是被小孩彪悍的作风所震惊，沉思半晌，才缓缓拿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吹去杯口萦绕的热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只是奇怪你不像会大发善心收留无家可归幼童的人，好奇他有什么特殊之处而已。”她道。
呼。她的话让锡林神色一松。
“放心，我会看好他的，一定。”
艾琳娜点头，空气变得轻快起来。锡林向后仰靠在沙发椅的靠背上，翘起腿故作轻松地打趣：“我以为你会更在意我把副船长的位置给索罗亚的事，明明都是来路不明的人物，不问问我为什么一上来就让他当副船长？”
“无所谓，我看得出来他只是个忠心耿耿的傻子，构不成威胁。”艾琳娜抿一口咖啡，将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递给锡林。
“图蒙风波后的总资产损失，还有目前黑洞号上的总资产明细，都统计好在这里了。”
“谢谢。辛苦你了。”锡林心中赞叹她的工作效率，由衷地道谢。
女士的眼底有淡淡的乌青，精神中却不见怠色。她推推眼镜：“应该的。我喜欢算账，倒是你……”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锡林，最后摇头：“算了，好好休息。”
锡林：“？”
没给他发问的时机，艾琳娜紧接着开口：“图蒙留在船上的三个人中有两个被我们控制住的时候就自尽了，剩下的一个什么都不肯说，说一定要你亲自去问才行。”
“谁啊？”
“奥里加。”
……麻烦。这个名字让锡林烦躁地挠头。艾琳娜有几分幸灾乐祸：“加油，他指名你，我就不管了。”
她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随后压低声音道：“对了，有一件事情还是得让你知道。”
“说。”锡林身体前倾。
“你失踪之后，图蒙一直在逼我把船长秘钥给他。船长秘钥在你手里，对吧。”
“……嗯。”锡林点头，“在我手里。”
“那就好。”艾琳娜得到想要的答案，没再多嘴。图蒙光知道船长秘钥有能力调动全船的资金，便理所当然地以为锡林会把它交给更懂账目的艾琳娜保管。但实际情况是，无论是老船长亦或是锡林，都从未给艾琳娜展现过船长秘钥的真面目。
甚至这把钥匙究竟是否是真实存在的东西都有待考证。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能帮你办的我都办了，剩下的交还给你。”艾琳娜起身告辞。
将要开门时，她脚步顿住：“虫皇卵…你是怎么想的？黑洞现在的武装不支持我们在这场全宇宙的竞争中拔得头筹。”
“但是你投了赞成票。”锡林抬眼，小孩不算人，唯一一个反对票是自己的，而艾琳娜是虫皇卵行动的坚定的支持者。
“对，我赞成。”她说着，自己便笑了。
“我也是星盗，贪婪的星盗。只管从心出发寻找猎物，剩下的交给船长去苦恼。”
“你一定要加油啊。船长。”
咚。
门在锡林眼前关闭，门锁伴随着咔哒声响自动落下。室内归于寂静，这是只属于锡林一人的空间。
在没人能看得到的这里，他的神色冷下来。
艾琳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不知道。
但她也提醒了他……
锡林打开船长室内那唯一一台电脑。手指敲在键盘上，几行字符输入进去，屏幕上跳出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可视界面上的文件。
文件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字符代码——IHIP
锡林并不知道这个代码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老船长对手下所有人都隐瞒了它的存在，所有人都以为它是另一个东西——
“船长秘钥。”
图蒙以为它在艾琳娜手里保管，艾琳娜则以为它始终被锡林牢牢攥在手里……
而真相是，所谓船长密钥从始至终都不像副船长的密钥一样是一个有实体的数据钥匙。它一直都是一串摸不着的加密数据包，被藏在船长室的电脑里。
多亏了图蒙的高傲，这台已经有些落后于时代的电脑才没落到血帆手里。否则他就算拼上命也得冲到血帆船上把主机版抠回来。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我的任务目标。
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打，锡林盯着屏幕思索良久，陷入一个苦闷的深渊。
百分之七十。
他真的尽力了，在根本不懂任何计算机知识的前提下，不断学习不断变着花样寻找帮助，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将将把这个经过多重加密的文件破解到这个程度。
以后该怎么办？他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去造访一趟寒鸦。据他所知，他们船上有一位电脑高手。
如果寒鸦能像入室打劫般把欠他的钱和他需要的人一起送到黑洞号上面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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