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呼，呼。”
掌心跳动的脉搏变得缓慢，小孩的脸色因为缺氧变得青紫，那双令人讨厌蓝色眼睛也蒙上一层灰色的雾霭，瞳孔逐渐失焦，脑袋无力地一点一点。
怀中的的呼吸声慢慢趋近于无，锡林适时地松开手，冷眼瞧着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重获新生般贪婪地摄取氧气。
“我最后再给你一个选择。被我弄哑，然后你可以……”话音未落，裤脚就被小孩吃力地伸出的手抓住。
“锡林。”他抬起头，嘴角向上，露出一个天真的无邪的友善的幸福的——
微笑。
“锡林。”他的声音因为缺氧有些含糊，一个个音节逐渐拼凑成字句。
“我跟你，走。”
“……”锡林一时竟有些沉默，他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如此执着，即使被重伤被抛弃被扼住喉咙也要坚定地说出跟你走。明明，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究竟是自己的哪个部分在吸引着他？
锡林不明白，总不能是什么雏鸟效应，这家伙身上有幼狼效应还差不多。
他默默后退一步将裤腿从小孩手中扯出来，转身向外走去。
“闭嘴，跟上。”
他感到很头疼。来路不明、出身未知、好斗、社会化极差、文化水平几乎为零……被这样浑身上下充斥着问题和疑点的家伙黏上，锡林不知道继续将他留在身边会不会是个好选择。
就像在饲养一只不知道何时会张开嘴的老虎一般，心中总坠着不安。
但……他更不能放任一个目睹了自己另一个身份的人待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既然撞破了自己的秘密，那自己就如他所愿。锡林活动手腕，骨头嘎吱作响。
他会让他知道，追随一个通缉犯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哈，哈……”
被甩在后面的小孩扶着墙踉跄着站起来，他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红痕，将沾染了气息的指尖拿到鼻前轻嗅。
“哈哈，哈哈……”瞳孔因为激动变成非人的梭形，祂低低地笑起来。愉悦感像电流游走过全身，双腿都因为激动有些发软。
他没有闻错。他的人类，身上有千百层复杂的气味。
如此香甜，如此勾人，可惜……自己还很虚弱。
狂热的视线紧紧锁在锡林身上，舌尖划过獠牙，口水都快要涌出来。
你逃不掉的，我不会再让你甩掉我了。
我会永远永远跟着你，直到你完全属于我的那一天。
冷。锡林感到背后一阵恶寒，想也知道是谁在不怀好意地看自己，他回头瞪过去，小孩立刻对他展露出笑颜。他脖子上还挂着一圈红色，看起来有点呆，傻傻的。
“别装。”锡林知道他精着呢，没好气地道。
“嗯？”小孩蹙眉，委屈巴巴地缩脖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害怕锡林的训斥似得。
“……”锡林想翻白眼，但又挑不出错。光天化日之下，再发难总有被路人误会的风险，便只能丢下一句‘跟着’继续走自己的路。
烦死了。
.
“你们都去干嘛啦？”黑洞号下，索罗亚大老远的就冲锡林招手。
锡林的头发已经变回黑色，脸也黑得比锅底还深。小孩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浑身上下散发着开心的光芒。
“没干啥，带他去买了件衣服。”锡林此时心力交瘁，说话也有气无力。
“老大你的衣品——”索罗亚凑上来想对锡林进行一系列的溜须拍马，但是这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是买的吗，怎么看上去像制服？索罗亚若有所思。
“人差不多都回来了。你们都买了些什么？”锡林点了点人头，随口问道。
说起这个，索罗亚立刻就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举起自己手里的塑料盒跟他家老大得意洋洋地炫耀：“老大你看，帝国之星楚星的限量版唱片！”
“？”锡林凑近去看。白色的衬布上躺着一个黑色的黑胶唱片，唱片表面反射着高级的光泽，边缘还嵌了金色带着细闪的边。
锡林不认识什么帝国之星，也不懂黑胶唱片和别的普通唱片有什么区别，但能从它的质感看出来是个好东西。便点点头：“好东西，还有别的吗？”
“嘿嘿，我就买了这个。”索罗亚把盒子盖好宝贝地抱在怀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哦？”锡林没想到索罗亚消费得还挺克制，顿时对他有了新的认知，“挺好，那记得把剩下的钱打回到我的账上，都是公款，得记账的。”
“没有剩的了，都花完了。”索罗亚不好意思地低头。
“什么？！”锡林的声音陡然提高，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这一张薄薄的唱片。“你告诉我这玩意150？！”
“嗯，其实是两百。”索罗亚心虚地对手指。“老大你不懂，在唱片里已经算便宜的了，而且是因为状态稍微有些破损才折价卖给我的，如果是签名版会更贵……”
“打住，别说了，你让我缓缓。”锡林扶着脑袋，“这个东西两百？”
“嗯……”索罗亚点头又摇头，“要不我去退了？”
锡林：“……”
锡林：“没事，买了就买了吧。我只是有点惊讶。”
“嘿嘿……那老大，我可以在船上放这个歌吗？”索罗亚苍蝇搓手。
“据我所知，播放唱片需要专门的设备。我的船上可没有那么高级的东西。”
“我家里有。”
“我们也不可能回你家啊。”锡林看傻子似的看他。
“对哦，我已经是正式船员了。”索罗亚还没适应过来身份的转换，一拍脑袋，“那我会把他供在我房间里的，老大你放心，这两百绝对不白花！”
锡林：“……”
买了不用供起来才是真白花了吧？！
搞不懂索罗亚的脑回路，锡林摇头。背着手走向其他船员。
“让我看看你们的好东西。”
其他人比起索罗亚也不遑多让。什么卡牌、盲盒、水晶、手串。锡林手底下这帮家伙没一个正经人，谁也不知道买点有用的，人人手里拿着没用又新奇的小玩意宝贝得不得了。
是，这才是星盗的作风，手里有钱就即时享乐。艾琳娜这种会把钱花在刀刃上的人才是稀罕物，人称忍者。
忍者艾琳娜一如既往地恪守她的职责，和两个小弟一起搬着两箱子药回来了，手里其余的资金也全都分配给了对航行有帮助的物资，丝毫没有浪费。
“不愧是艾琳娜，俺真佩服她的定力。”一个星盗小弟拍拍他哭丧着脸的好兄弟，“兄弟咋了，这么不高兴？”
“你佩服的人把我的钱征用去买药了。”被艾琳娜抓去当劳力的好兄弟擦掉脸上不存在的眼泪。
“我自己就买了块奶糖啊！”
“嗨，多大点事兄和弟。我买的奶粉可以跟你一起喝。”
“滚蛋，谁要你的宝宝奶粉，我妈在天上知道了都要给我俩逼兜。”
“不要瞧不起奶粉，真的很好喝，没品的东西——”
锡林坐在登船阶梯的最高处看手下的人三两成群地聊天打架，他们脖子上还有过往带来的伤痕，脸上却已找不到苦痛的痕迹。
港口停靠时间还有一会儿，锡林也没急着催大家上船。微风吹在脸上，将发丝变成风的模样，惬意而舒适。
在航行期间就很难有这么悠闲的时光了。
“接下来去哪？”艾琳娜走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逃避结束，你得开始计划未来了。”
“我想想，”锡林看着这个星球的人造太阳落下，夕阳染红半边天，将他的脸也照成红色。
“有几个人还欠咱们钱，该去收点利息了……”
他的债主不多，剩下的这些都是难啃的老赖皮。以前不急着催想着秋后算账，而现在正是黑洞缺资源的秋后，也是时候清算一下。
而且他记得有个家伙手底下有一位蛮厉害的解码大师，上头的任务不能再耽搁了，再拖下去迟早会出事。尽管今天那老家伙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就像是长辈跟小辈聊天一样随和，但他可不信身为联盟的高层能如此纵容工作上进度的滞后。
对方说自己是开玩笑，但锡林还是从中嗅到了警告的气味。下次接头之前，必须得推进些进度才行。
“咱们去找寒……”
【滋啦————】
突然，毫无征兆地，星球上所有扬声器一同发出一声嗡鸣，震耳欲聋。巨大的声波让整个星球的地面都震动一下。
【紧急播报】
机械质的男声在空中回荡。锡林能听出这是联盟官方广播电台特有的合成播音员的语调。
所有人默契地缄默，全星球范围的广播，除了出现在虫巢来袭时，还没在别的时刻启用过。
锡林不自觉地攥起拳头，他有种预感……
【这里是首都星，下面播报一个来自人类联盟指挥部的悬赏令：】
【悬赏内容：虫皇卵。物品描述：未知。风险：未知。悬赏时间：从今往后。报酬———】
【一切人类联盟可以奉上的事物。】
一切人类联盟可以奉上的事物。
万籁俱寂，唯有这句话在空中回荡。
而后，吵闹声震耳欲聋
很难说清这是一种什么声音，它自宇宙中来，在每个人身上复现。人们发惊叹构成了它。整个寰宇，每个人类都是这篇乐章的一部分。连锡林都不自觉地“啊？”了一声出来。
一切人类联盟可以奉上的事物。
他们疯了？
他看向脚下的船员们。他们或惊讶，或激动。几番相互之间的眼神交流后，目光齐齐聚焦在锡林身上。
多谢你们还愿意听我的指挥啊。他抿嘴。
他知道大家此刻在想什么，也知道作为船长自己该做什么。
“举手表决，半数通过。你们的想法是——”
“……”
“黑洞船员三十六人，投赞成票三十五人。”锡林的双手垂在身侧，口中诚实地念出集体决议的结果。
“决议通过。”他转身走进船舱。
“接下来，我们去找虫皇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