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千代巫女》勺

4、丑时（二）

　　警车果然来了。梵浅高高昂起头，即使是这样，即使被那群人幸灾乐祸的盯着。她也没有一丝一毫挫败、懊悔跟绝望，还是如她走进来的一般，像个贵族一样高傲得不可一世，仿佛什么都没有那个荣幸，入不了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想走路去。”梵浅淡淡的微笑，“请不用担心我会逃走，你们可以派几个人在我的身后几米远，但绝对不能上警车，而且绝对不能让警车跟我同行，让几个警察在身后跟着我。我认得路。”

　　眼前这个彬彬有礼而又有魅力、宛如贵族女孩一样的少女，怎么会是那个脸色狰狞，将笹川小姐推下河的人呢？他们几个互相对视，因为是个中学生，也不好为难她，顿了顿，有些犹豫，“但是……”

　　“如果我会逃走，那今天怎么会来这里上学呢？”梵浅淡淡微笑，她承认她在给他们施加压力。这种冒牌货，那些家伙还真敢拿得出手，几个长的青涩的顶多20岁的青年，眼里暗含的紧张害怕她看的一清二楚。“当然，我想哪位会告诉你们的，不要难为我。”像他们几个青涩的小青年，还想去参加那种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活动，除非是特别允许的。

　　不理会他们惊愕的神情，梵浅优雅的往前走。看热闹的人们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女孩还有点发愣，接着破口而出一句话“你不是罪犯吗？怎么不上去？”让原本就弄不清楚的僵硬气氛推向了更糟糕的地步。那个人的母亲的脸色“唰”的变白又变青，用力捂住自己女儿多话的嘴，恐怕的看了一眼梵浅接着匆匆走远。

　　多像，多像她脸上有条狰狞的伤疤的人们的脸色，慌张急忙却带着不知名的恐惧。把自己看得多重？连那么一滴血都见不着。难道有人死了才会闭住那张肮脏的嘴吗？梵浅听着时装店里播出的大分贝音乐，心情好得不得了，轻哼几声往前走。

　　余光瞟瞟后面一脸呆愣的看热闹的人们。因为主角早就心情愉快的走去，或许是感觉没兴趣没故事了，或因为不想惹事上身，刚才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早就散到差不多了。“好机会。”梵浅低低说了一句话，敏捷的拐进一个小巷，“那么，开始算账吧。我可不想因为彭格列这个□□大家族为了我一介小小草民而动用了那么多东西。”

　　眼前的人，几个戒备、一个恐慌却硬装镇定，还有一个婴儿黑黑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靠记忆，她勉强能认出硬装镇定的是这个身体原来暗恋的十代目，几个戒备的，便是他的朋友（这个身体不知道他们是守护者）。那个古怪的婴儿，则是前世看过的担任家庭教师的杀手。

　　“你果然察觉到了吗？”婴儿抬起头，黑漆漆的大眼死盯这自己。声音稚嫩却故装老成。怎么看，在自己的眼睛里倒映的这个家伙只是个古怪的婴儿而已，如果不是灵视，她真的以为自己糊涂了。怎么会眼花到把这个奇怪的婴儿当成妖魔鬼怪了呢？不过在某一方面，他的确是个杀人无数的恶魔。

　　“是你的心告诉我的。”梵浅咧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用手指指自己的心脏。“臭名远扬的□□家族彭格列，以及要把下一任首领的替补培养成一个好首领的家庭教师，几个没有用的下属跟一个废柴连吉娃娃都不敢碰的首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拆穿了他们保留了如此久的身份。

　　有趣的是那里面有一个章鱼头听到她的一席话，马上就忍不住自己暴躁的脾气，双手夹着几个炸弹，就差没点着火。又气又火的死盯着她，好像能在她的身体上打穿几个大洞。“你说什么？！”

　　“别说话，狱寺。”
　　“但是Reborn先生……”

　　“这个人你们谁都打不过，不，就算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打过她。”Reborn黑漆漆的眼睛依旧盯着她。能够听到自己心声而自己却无法听到她所想的东西，还有游走在她身边那不可小视的压力，这个人，不是等闲之辈！

　　一番话下来，那个脾气暴躁的人逐渐冷静下来，用不能相信的视线打量着嘴角挂着淡笑的梵浅，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梵浅则是兴趣缺缺的样子，能够挑衅唯一的人都没有了。这群守护者跟那个首领，看起来都不是很强。在这个地方不能冷静，以后也不会怎么冷静，即使能镇定下来，实力肯定跟她缺了看不见头的距离。

　　“你也有读心术吗？”Reborn发话。

　　就连这个看起来很强的婴儿，也有几分掩饰不了的探究。过多的怀疑会把自己推向绝望的深渊，他是一个杀手，这种事情经历大概不计其数了，但是杀手的本能在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面前就全部卸下。到底是他对自己的实力太过于自信还是对她防备太浅？

　　唔……或许前段日子他调查过自己，如果彻彻底底调查过了，即使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什么人都无法瞒过彭格列如鹰般犀利的眼睛。如果是稚名自己，也会有这种感觉吧。——太过于相信家族。

　　不，是把自己的信任、信仰全部献给了家族，以表自己永不会背叛的心。

　　梵浅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在他们眼里更是不敬，几乎就是要拿着点燃的炸弹朝自己冲上来了，就是Reborn的阻止让他们只能咽下这口愤怒，“唔，也不算是读心术。跟读心术有一些细小的区别。”

　　“喔？”Reborn毫不掩饰他大眼睛里的兴趣。

　　“告诉你也没关系。”至少对我的实力产生不了威胁。梵浅慵懒的笑笑，“这个玩意儿不像你们的读心术一样，厌烦的时候就可以停止。即使我不愿听，他们的心声也不受控制的流入我的心田。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天生血统跟它相互配合的或是下了特殊符咒的，才能停止这个噪声。”

　　“嗯……真是残酷的能力呢。”

　　她该说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杀手吗？只听这么寥寥几段话就可以指出这个能力最大的缺点也是最有利的优点。不像他们的读心术，需要集中精神才能进入内心，如果不注意可以截断这个音波。在这段期间可能会错过几份重要的情报。而灵视却不会，即使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无关事情，也瞒不过她。

　　常年的灵视考验，早让她能够在人多的地方区分任何人的心声，把他们像分稿纸一样记在不同的纸上，而自己只用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稿纸。一个人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外界的声音统统是进不了他的耳朵的。而灵视亦是这样。

　　“因人而异。每个能力都是无害的，主要是谁在用它们，干什么。”梵浅淡笑。在Reborn的眼睛里，有想要知道这个能力的探究。可惜透漏了这么多对她“不利”（在她自己的立场上）的情报，而自己的好处分文没拿，是个不划算的生意。而且知道了这个能力的名称，不仅是这个能力，它的来历、它的克制方法知道的一清二楚。

　　即使对自己的实力无害，但她还是讨厌有谁在她身边偷偷摸摸的下符咒，实验哪个灵符能够止住灵视的夺去心声。

　　“加入彭格列吧。”Reborn看得出眼前的女子不愿再透漏太多了。有这么多的消息足够让他去查这个能力究竟是什么。他不想拖时间，这个女人也是。干脆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好的，拖得太久只能起到反效果，让情绪越来越不耐烦而已。

　　“Reborn先生！”听到这句话，狱寺再也忍不住，破口而出。就连其他人也是，表情惊骇或不解。就连沢田纲吉也只低低的念了声“Reborn”之后就不说话了。作为他的学生，自己深知他不是如此鲁莽的人，对这个害了自己最喜欢的女孩的人，肯定是因为家族或他自己的原因才请求的。

　　Reborn回头看了看他们，又紧盯她。

　　“哎呀哎呀，你的学生跟你学生的守护者都不愿意，我可不想掺一脚讨得两边人都不愉快。”梵浅靠着墙壁，手伸出来随便的摆了摆，很明显的告诉了他自己的选择，“我拒绝邀请。”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梵浅就兴趣缺缺的走出小巷。准备去吃一些东西。

　　闲聊之后晚餐时间似乎太过头了，早已是黑夜。偶尔传来几只鸟的啼叫，更让这让人怀念的颜色变得低沉。梵音站在街角边，一双不知悲喜的银眸淡淡望着梵浅走过来，很奇怪的是旁边的青春少女居然对他没有反应。按道理说如此让人惊艳的少年即使他才六七岁，也够让人涌起贪婪的负面情感。

　　“下了幻术？”
　　“嗯。”梵音不深不浅的应了一句，没有前面温柔和煦的阳光，是冰块般的声色。

　　梵浅轻轻笑了。比起温柔的孩子，她更喜欢冷酷的孩子。冰冷淡漠，却不失那抹韵味跟魅力，万事都可以放下心。绝对不会有多余的亲情、友谊遮住了自己的视线。能够自由的活着，是比任何昂贵的宝石都美丽的。但是，这种自由往往带着空虚，一旦迷茫，就无法前进。

　　“肚子饿了吗？”
　　“不。”

　　梵浅看着他，用手揉揉他一头银发，让美丽的银发变得乱糟糟的，似乎很有趣。她“咯咯”的笑，然后轻声的问，“梵音，你是想拥有亲情友谊，还是想自由自在却空虚的活下去？”

　　这只是个简单的问题，表面看起来。梵浅不会勉强他去选择任何一项，可惜的是自己连两个选项都沾不了边，对于这个世界是多余的。可是这种感觉并不能扰乱她，看着别人高兴的样子，曾有羡慕忌妒，但时间渐渐冲淡了这种憧憬向往。不管他们是怎么的亲密怎么的开心，总有一天要分离。

　　梵浅不想失去谁，不想品尝那个绝望的滋味。她承受的够多，但是灵魂却不觉得空虚。这个世界有东西送给她这个空白记忆的人，那么自己就收下吧。所以遇见了安倍晴明、麻之叶、麻仓叶王……虽然分别是感伤的，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撕心裂肺。

　　她害怕痛苦，却不反抗他们给自己温暖。虽然内心的违和感总是无法融入他们，但是他们叫自己的名字是如此的好听。她不会极端，也绝不会温柔。跟经历无数年的麻仓叶王一样，讨厌累赘，却不像麻仓叶王去毁灭他。而是放下手，看他们自己去成长。

　　梵音一双银眸盯住梵浅，没有说话。

　　无答案吗？很好，他现在没有追求，但有幸福，是很好的事情。待到迷茫的时候，她已不在他的身边了。

　　“你……一定在这里等？”梵浅很惊讶，“从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巫女大人，我没来多久，只是黄昏的时候来的。”

　　千代巫女眯眯眼睛，伸手揉揉她的棕色头发。黄昏跟黎明，是逢魔时。以她身上飘散着淡淡的妖怪的气味，怎么会不被妖怪找到？除非……“你怎么认为那几个女孩子是离奇失踪的？现在的人可都不是相信妖魔鬼怪的。按理说应该找警察去的啊。”

　　女孩羞红了整个脸，轻声回答，“只是心里有这种感觉。”

　　“父母是什么工作？”
　　“父亲是老师，母亲没有工作。”

　　哼，有趣。

　　“小时候遇到过什么吗？”
　　“嗯……没有。”

　　梵浅低声笑了一声。即使灵视绝对不会欺骗她，但是说的心里话全都不对劲，应该都是假的。这个女孩应该是……不过那种东西居然会接近巫女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以为这时候的他们没有了阴阳师跟巫女的符咒，就可以随便撒野吗？难道不怕巫女跟阴阳师身上的灵力吗？

　　慢慢往森林里走去。森林的上方露出了破陋寺庙的一角。身边的学生女孩的身体看到前方黑漆漆的森林的时候的确抖了一下，吞了口口水故装镇定往前走，即使这样还是掩盖不了她眼睛里的恐慌跟想要转头逃跑的欲望。

　　“通天方向破了一个洞吗？妖怪不进来实在是离奇呢。”梵浅昂头看了看那个破了一个大洞的寺庙，轻轻对身边人发问，“你知道一种叫做‘貉’的动物吗？”

　　女孩点点头，有几分不解的看着她。

　　“貉本是狸猫，却在偶尔之间得到了仙气而变成了妖精，靠一片树叶就可以百变无方。它们喜欢捉弄人类，也有一些貉会变成和尚的模样，躲在破旧的寺庙里。”梵浅点点自己的唇。“狸猫虽然会咬人，但性格淘气，实力也不大，所以可能会捉弄那些孩子，但不会主动去伤害她们的。”

　　除非，那些孩子先惹急了貉。
　　只会躲在寺庙里的貉，大概不是尾兽。但是七尾貉来了，她也不用怕。

　　寺庙看起来不大，砖瓦滴着水。随地的枯树枝枯树叶。寺庙外面的角落都结满了蜘蛛网，令人生厌。周围黑漆漆的，偶尔传来乌鸦空洞而嘶哑的叫声，为这个阴森的寺庙森林更增加了鬼片的气氛。寺庙里传来一点火光。

　　其实往远处看还挺像鬼火的。就是颜色不怎么好。梵浅眼里填满了兴趣，拿起一片干掉的树叶，很脆。轻轻一捏，就可以变成粉末，但是她并没有捏，轻声念叨着，“回家了，回家了。”

　　火光在一瞬间熄灭，然后寺庙也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仅靠今晚不大的月亮所发出的月光，来看这个寺庙，更加毛骨悚然。

　　一声丝线被扯断的声音响起。
　　几个人影出现。

　　然后惊叫声哭喊声响起。三个女孩子匆匆的跑过来，脸色苍白，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大概是校服吧。她们其中一人连滚带爬的扑在委托人的身上，大声哭喊着，“幽、幽，好，好可怕！快点离开这里，不然会被抓住的。”

　　梵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几个。她没有眼花，那几个女孩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可怕，然后又归为恐慌。

　　“没事了没事了。”名叫幽的孩子安慰着她们，然后对梵浅说，“大人，我找到我的好朋友了，谢谢您。”

　　梵浅露出一个笑，“委托完成了吗？报酬暂时不用付。”

　　幽歪歪头，接着向她鞠了一躬，互相搀扶着，向来这个寺庙而穿过的森林里走去。

　　“喂，问你一个问题。”梵浅大声说，“你今天为什么要穿红色的衣服？”

　　幽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笑，苍白的笑，什么含义都没有。然后回头继续走路。

　　梵浅不爽的“啧”了一声，“切，讨厌的家伙。”

　　善妒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