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烽燧传警，铁骑临关 ...
-
朔风卷着鹅毛碎雪，无休止地冲刷北疆荒原。
天地苍茫一白，枯草根茎冻在冻土之中，连飞鸟都绝迹于旷野。
疏通粮道的诏令快马传至北疆已有三日，运粮车队尚在半途，距离要塞还有两日光景。
军中存粮勉强支撑士卒每日两餐，棉衣补给依旧短缺，无数兵士手上生满冻疮，巡哨之时，只能不断跺脚抵御刺骨严寒。
于深蓝身着墨色披风，独自登上要塞北城楼。
寒风掀起披风下摆，肩头旧伤被寒气反复侵蚀，钝痛顺着骨缝蔓延，她指尖死死攥住城墙垛口，望向北方无垠雪原。
于凯立于身侧，眉头紧锁：“斥候回报，胡人骑兵连日在边境隘口集结，动静越来越大。想来皇后派出的密使早已抵达胡人大营，盟约既定，胡人很快便会发起进攻。”
“皇后算准了寒冬发难。”于深蓝声音沉静，眼底凝着寒霜，“她寄望胡人牵制我们，待到北疆战火燃起，京城同步发动宫变。两地相隔千里，消息传递至少十余日，我纵然有心驰援京城，远水难救近火。”
“可北疆国门绝不能破。一旦胡人破关，关外村镇数十万百姓将惨遭屠戮。”于凯长叹一声，“一边是家国边防，一边是京城东宫，两难取舍。”
“守好北疆，便是守住中原屏障。京城之事，只能托付太子与宋先生。”于深蓝收回目光，转身下令，“传令所有隘口守军，即刻进入一级戒备；斥候分多路向北侦查，一旦发现胡人主力，立刻点燃烽燧。于骁带领三千轻骑驻守东侧峡谷，那是胡人骑兵最容易迂回偷袭之处。”
话音未落，远方荒原之上，一道赤红烟火骤然刺破灰白天穹！
烽燧！
第一道狼烟冲天而起，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相继点燃，连绵向北疆要塞传递警讯。
沉闷的号角声瞬间响彻整座城池，兵营之内，原本休整的士卒闻声而动，披甲执戈，奔走之声此起彼伏。
“报！北方三十里发现胡人主力！骑兵两万余人，正向城关全速进发！”斥候浑身覆雪，翻身跌下马背，声音急促。
于深蓝快步走下城楼，翻身上马，银枪悬于鞍侧。
“所有人严守城关，不准主动出城野战，依托城墙防御。弓弩手分列城头，优先射杀胡人旗手！”
军令层层传递，要塞各处瞬间布防完毕。
盾牌兵紧靠城墙内侧，长枪兵列阵待命，一架架重型床弩调试完毕，冰冷的弩矢对准雪原前路。
于肃策马奔来，神色紧绷：“胡人来势汹汹，人数远超我们预估，若是长期围困，恐怕难以支撑到粮草抵达。”
“死守三日。”于深蓝目视远方渐渐浮现的黑色洪流，“只要撑到运粮车队入城，军心便能稳住。”
茫茫雪原之上，胡人骑兵如黑色潮水奔涌而来，马蹄践踏积雪，轰隆震响，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胡人首领勒住战马，遥望北疆要塞城墙，眼中满是贪婪。
皇后许诺的三座关外城池，无数金银财物，近在眼前。
“攻破城关！劫掠关外村镇！”
一声号令，胡人骑兵呼啸冲锋，无数弯刀在白雪映衬下泛出森冷寒光。
“放箭！”
于深蓝一声令下，城头箭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落向冲锋的胡人骑兵。
战马接连倒地，骑手重重摔进积雪之中，凄厉的惨叫被呼啸北风吞没。
胡人悍不畏死，依旧前仆后继冲向城墙，搭起云梯，争相向上攀爬。
刀兵厮杀之声响彻关隘。
城头守军挥舞长刀，劈砍攀城的敌人，鲜血滴落，融在白雪之上，晕开大片暗沉的红。
于深蓝坐镇城头，冷静调度各处兵力，哪里防守吃紧，立刻调遣人手支援。
肩头旧伤随着大幅度动作不断撕裂，渗出的血迹浸透内层衣衫，刺骨的疼痛时时袭来，她始终屹立不动。
荒原向阳坡的石缝间，零星金蛊花顶着冰雪静静绽放。
于深蓝目光短暂掠过那一点碎金，心头想起千里之外的陆阮七。
战前寄出的书信不知能否顺利抵达京城，不知道竹湘亭众人是否收到北疆开战的消息。
她心中默念，但愿皇城能够撑住。
千里之外，皇城。
驿卒冒着寒风狂奔入城，北疆烽烟四起、胡人大举进攻边关的消息迅速送入东宫。
陆炀安手持传报，指尖微微收紧。
“皇后果然算准时机，借胡人起兵，困住于深蓝。三日之后便是她定下的宫变之日，内外呼应，妄图一举夺权。”
宋倾澜折扇紧紧收拢，神色凝重：“北疆战事爆发，消息隔绝，于将军无法挥师南下。如今我们只能依靠城内暗卫、梁冽调动的户部护卫、许家商行私卫一同防守皇城。”
“立刻传令浅碧，所有暗卫全数集结皇城四门，严密戒备。”陆炀安迅速安排，“通知陆阮七，近日不要离开竹湘亭，由暗卫贴身护卫。玥淑联络许文婕，调动漕运护卫驻守城南要道，防备死士迂回突袭。”
一道道指令火速派发全城。
竹湘亭内，陆阮七读完北疆开战的消息，心口骤然一沉。烛火之下，她反复摩挲此前于深蓝寄来的信纸，万千担忧堵在喉间。
北疆风雪漫天，战事惨烈，她肩头旧伤未愈，此刻正身处血战之中。
她想要提笔回信，却又清楚，两地战火阻隔，书信极有可能中途遗失。
一纸雁书，此刻竟成奢望。
“公主殿下，局势危急，殿下吩咐，竹湘亭即日起封锁大门，外人一律不得出入。”暗卫低声禀报。
陆阮七轻轻点头，望向北方天际。
她隔着千山万水，什么都做不了，唯有默默祈愿北疆关隘守住，祈愿于深蓝平安无恙。
河畔码头，许文婕收到消息，立刻召集商行护卫集结。
玥淑站在她身侧，褪去往日戏谑笑意，神色肃然。
“凤仪殿死士三日之后起事，城内四处都会燃起战火。码头地处城南要道，是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
许文婕握紧腰间短刃：“我已经安排护卫守住河道各个渡口，绝不允许死士顺着水路逃窜。若是战况凶险，沿岸百姓可以暂时躲进码头货仓避难。”
玥淑望着她，轻声道：“战事开启，刀剑无眼，万事小心。若局势失控，我会第一时间寻你。”
许文婕耳尖微热，重重颔首。
与此同时，凤仪殿内，周淑渲听闻胡人已经攻打北疆要塞，压抑许久的狂喜再也难以掩饰。
“好！太好了！于深蓝被困北疆，分身乏术！传令所有死士，三日拂晓，准时进攻东宫，封锁宫门，擒拿陆炀安！”
内侍躬身领命，暗中联络依附皇后的京城将领，只待约定之日，掀起皇城大乱。
北疆的血战还在持续。
胡人轮番攻城，一波退去，一波紧接着冲上城墙。
城头守军伤亡不断增加，积雪被血水反复浸透，又在寒风之中冻结成冰。
于凯亲自赶赴东侧峡谷支援于肃，防线多处承压。
于深蓝立于城头，银枪出鞘，斩杀数名攀上城墙的胡人勇士。
视线所及，处处皆是浴血厮杀的将士。
荒原暮色降临，胡人暂时收兵，撤回大营休整。
城关之上一片狼藉，尸骸散落城头，幸存的士卒抓紧时间修缮防御工事，包扎伤口。
于深蓝靠在城墙边，任由于肃为她重新包扎肩头伤口。
布条拆开之时，旧伤撕裂，新血不断涌出，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堂姐，今日勉强守住城关，可胡人兵力数倍于我们，明日攻势只会更加猛烈。”于骁满身血污，语气焦灼，“运粮车队还有一日路程，我们能不能撑到援军抵达，尚是未知之数。”
“守。”于深蓝只吐出一字，目光望向北方沉沉夜色，“北疆国门，半步不退。”
一夜风雪未歇。
北疆要塞城头，兵士轮流值守，没有人敢安然入眠。
篝火在城墙缝隙之间零星点燃，微弱火光抵挡不住肆虐寒风。
受伤的士卒蜷缩在避风的城楼之下，低声压抑着伤痛的呻吟。
于深蓝一夜未曾合眼，带着亲兵巡视各处防御点位，清点军械箭矢。
昨夜激战消耗巨大，箭矢存量已经不足原先三成，滚木擂石也消耗大半。
天边微微泛出鱼肚白之时，远方胡人大营号角震天。新一轮进攻，如期而至。
胡人首领吸取昨日教训，分出一部分骑兵持续正面佯攻城关，另外派遣数千骑兵，试图绕路偷袭东侧峡谷。
一旦峡谷失守，胡人便可从后方合围要塞，北疆防线将彻底崩溃。
“于肃！守住峡谷，绝不能让胡人迂回！”于深蓝高声传令。
“明白！”于骁率领三千轻骑，在峡谷隘口列阵，长枪如林，静静等候敌军。
数万胡人骑兵分两路冲杀而来，雪原之上，马蹄轰鸣震耳欲聋。
漫天箭雨再度铺天盖地射向城墙，木盾被箭矢击穿，不断有士卒倒下。
厮杀再度开启，鲜血顺着城墙砖石蜿蜒流淌，冻结成暗红色冰痕。
于深蓝策马在城墙内侧来回调度，哪里防线危急，便奔赴何处支援。
一名胡人勇士借着云梯跃上城头，弯刀直劈向身旁亲兵，于深蓝手腕一转，银枪闪电刺出，精准刺穿对方咽喉。
用力收枪的刹那，肩头伤口猛然撕裂，剧痛席卷全身，她身形微微一晃，强行稳住坐骑。
“将军！”亲兵慌忙上前搀扶。
“不必管我，守住垛口！”于深蓝沉声呵斥，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冲锋的敌军。
战事自清晨持续至午后，双方死伤惨重。
胡人始终无法突破主城城墙，峡谷方向，于骁带领骑兵拼死拦截，数次激烈冲锋之后，胡人迂回计划受挫，被迫撤回主力大营。
胡人首领望着久攻不下的城关，面色阴沉。
他原本以为北疆守军粮草匮乏、军心涣散，几日便能攻破防线，却没想到于家将士如此悍不畏死。
“传令下去，继续围困城关，切断所有向外传递消息的通道。等到守军粮草彻底耗尽，城关不攻自破。”
北疆被彻底围困，对外传递讯息的多条道路被胡人骑兵封锁。
于深蓝派出数波信使，想要向京城传递战况，大多中途被胡人截杀，仅有少数斥候冒着生命危险，绕道荒山野岭尝试南下。
千里之外的京城，距离约定宫变之日仅剩两日。
东宫之内，陆炀安与宋倾澜彻夜谋划防御部署。
“皇后死士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外加几名暗中投靠的城防将领麾下兵马，总兵力不容小觑。一旦开战，皇城正门、东宫、三座城门会同时遭受进攻。”宋倾澜铺开京城地形图，指尖不断圈划重点，“浅碧带领暗卫驻守皇城正门；梁冽调动户部护卫镇守西侧城门；城南水道交给许文婕与玥淑的人手。”
陆炀安颔首：“我坐镇东宫，一旦宫变爆发，第一时间入宫面圣，揭露皇后全部谋逆罪状。只是眼下最大的隐患，我们无法和北疆取得稳定联络，不知于将军那边战况如何。”
“只能寄望北疆能够守住关隘。”宋倾澜轻叹，“若是胡人冲破北疆防线挥师南下，内有宫变，外有强敌，整个王朝都会陷入危局。”
众人商议完毕，分头行动。
梁冽寻到浅碧，将一叠城防布防图递过去。
“各处据点人手安排我已经标注清楚。宫变当日，皇后必然会派人设法劫持陛下，你要分出一部分暗卫守住御书房周边。”
浅碧仔细阅览图纸，淡淡应声：“我自有安排。”
“浅碧。”梁冽声音微微放软，藏不住心底担忧，“此战凶险万分，刀剑无眼。若是局势难以逆转，你不必死守，寻机会脱身。”
依旧是满心牵挂的劝说，浅碧只是抬眸，平静回应：“辅佐殿下稳定朝局，是我立下的誓约，不会中途退缩。梁公子，你也务必保重。”
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梁冽心中酸涩，只能默默退开，继续调度人手。
竹湘亭庭院，陆阮七独自立于廊下，望着漫天寒风。
她又一次铺开信纸，写下长长一段文字，细细询问北疆战事，叮嘱于深蓝千万保重伤势。
可信使告知，北疆道路被胡人封锁，书信很难送达。
陆阮七只能将写好的信妥善收好，收进木匣之中。
她心底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慌，相隔万里，战火阻隔，连一句平安都难以知晓。
“公主殿下，外面局势动荡，尽快回屋歇息，不要长久站在风口。”暗卫轻声劝说。
她轻轻点头，转身走入房间。烛火摇曳，孤身一人，漫漫长夜只剩下无尽等待。
城南码头，玥淑与许文婕清点武装护卫。
“宫变一旦打响，城内大乱，不少百姓会向南出逃，沿着河道寻求避难。”许文婕眉头紧锁，“我已经安排货船停靠岸边，危急之时，可以搭载百姓向南撤离。”
玥淑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放缓语调，不再刻意逗弄：“你总是心系旁人。若是厮杀蔓延至码头，你优先保全自己，不必强行庇护所有人。”
“我做不到视而不见。”许文婕摇头。
玥淑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我便陪着你。”
许文婕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核对名册。
两日后，拂晓将至。
凤仪殿内，皇后一身华贵宫装，手中紧握令旗。
“时辰到，传令所有死士，起兵！目标东宫，擒拿太子陆炀安！”
一道道密令送出，蛰伏在京城各处的黑衣死士尽数出动。
利刃出鞘，暗影穿行，沉寂许久的京城，终于迎来血色动乱。
皇城街巷，厮杀声骤然响起。
暗卫与皇后死士在街道之上激烈交锋，刀剑碰撞、惨叫、号角交织在一起。
火光接连燃起，不少民居被战火波及，百姓惊慌奔走，全城陷入一片混乱。
陆炀安身披软甲，坐镇东宫大门，指挥护卫奋力抵御猛攻。
宋倾澜立于身侧，冷静调配人手，化解一波又一波死士冲击。
浅碧带领暗卫死守皇城正门，源源不断的死士轮番冲锋，她一身青衣沾染血迹，依旧从容调度。
梁冽率领户部护卫封堵西侧城门，与叛变的城防军对峙厮杀。
城南河道，玥淑持刀护在许文婕身侧，商行护卫守住各个渡口，阻拦逃窜的逆党，同时有序疏导受惊百姓登船避难。
战火席卷京城，消息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皇后麾下死士如同潮水涌向东宫，黑衣冷刃，寒芒遍地。
东宫护卫依托围墙奋力死守，箭矢不断从院墙垛□□出，冲在前排的死士接连倒地，后方之人依旧悍不畏死，扛着木柱撞击东宫大门。
沉闷的撞击声“轰隆、轰隆”响彻街巷，木门裂纹不断蔓延，随时可能被撞破。
陆炀安手握长剑，立于门楼之上，目光冷冽扫视下方密密麻麻的逆党。
“皇后勾结外族、谋逆作乱，尔等受她蛊惑，迷途知返者，放下兵器，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一律以谋逆重罪论处！”
喊话声传遍街巷，少数死士心生迟疑，脚步顿住。
但皇后预先安排的督战队在后，但凡有人想要退缩，当场便被斩杀。
死士别无退路，只能继续疯狂进攻。
宋倾澜手持折扇，站在陆炀安身侧，冷静分析局势：“死士攻势凶猛，我们人手不足，难以长久固守。浅碧那边传来消息，皇城正门压力极大，叛变将领带领禁军持续猛攻。梁冽在西门勉强稳住防线，短时间无法抽调援军支援东宫。”
“坚持。”陆炀安沉声道，“只要拖到天光大亮，城中百姓看清皇后谋逆真相，不少中立官员、守军便不会继续坐视不理。另外派人突围，赶往皇宫，向陛下禀报此处兵变。”
数名精锐护卫领命，结成小队，拼死冲出包围圈，朝着皇宫方向疾驰。
街巷之中，厮杀愈演愈烈。
鲜血浸透青石板，负伤的兵士依靠墙壁喘息，哀嚎声此起彼伏。
竹湘亭外围，暗卫层层布防，阻挡想要突袭此处的逆党。
陆阮七待在屋内，耳畔清晰听见远处传来的兵刃碰撞之声。
她站在窗边，遥遥望向北方，心底万般焦灼。
北疆此刻，不知道又是何等惨烈景象。
于深蓝肩头有伤，日复一日坚守城头，不知道能否熬过胡人持续不断的围攻。
她又一次取出那封无法送出的书信，指尖轻轻抚过字迹，心底默默祈愿。
城南渡口，战况同样紧张。
一部分溃败的死士想要沿着河道乘船逃离，直奔关外，企图与胡人汇合。
许文婕指挥商行护卫封锁渡口，船只尽数停靠在内侧，不许任何人擅自登船。
一名负伤死士冲破防线，持刀直扑许文婕。
玥淑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挡在她身前，短刃出鞘，精准格挡开对方的刀锋。
交手数回合，玥淑一剑刺穿敌人肩胛，死士轰然倒地。
“小心。”玥淑侧头看向许文婕，气息微喘。
许文婕惊魂未定，低声道谢：“多谢你。”
“我说过，会护着你。”玥淑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转瞬又收敛心神，继续盯着河道动向。
皇城正门，浅碧一身青衣早已被鲜血浸染。
她手中长剑不停，接连斩杀数名冲上来的死士。
暗卫伤亡持续增加，防线不断收缩。
梁冽分出一部分人手驰援正门，亲自策马赶来与浅碧汇合。
“再坚持一个时辰，我已经派人联络城外忠于朝廷的驻军，很快便能入城平乱。”
浅碧微微颔首：“守住城门，不让逆党有机会逃出皇城，与关外胡人互通消息。”
北疆，漫天飞雪未曾停歇。
连续两日血战，要塞守军疲惫到了极点，伤员激增，粮草仅仅剩余三日份额。
运粮车队依旧被胡人游骑拦截，迟迟无法抵达城关。
于深蓝连日不眠不休调度防务，眼底布满浓重青黑，肩头伤口反复撕裂，简单包扎之后继续领兵作战。
斥候拼死绕道返回城关，带来消息：胡人首领得知京城爆发宫变，士气大涨，打算发动总攻，不惜一切代价攻破北疆要塞。
“他们打算内外呼应。”于凯面色凝重，“皇后希望胡人尽快破关，南下支援皇子陆扬帆。一旦胡人进入中原，生灵涂炭。”
“绝不能让他们跨过这道关。”于深蓝翻身上马，召集所有将领，“今夜子时，胡人大概率发起总攻。所有人分守四面城墙，于骁带领轻骑伺机出城，骚扰胡人大营，打乱他们进攻节奏。”
“可是将军，出城偷袭风险极大，一旦被包围，很难撤回城内！”将领忧心劝阻。
“别无选择。”于深蓝目光坚定，“若是任由胡人从容集结全力攻城，我们撑不到援军到来。”
夜色再次笼罩荒原。胡人大营灯火连绵，无数骑兵整装待发，弯刀映着雪光，寒气逼人。
于肃带领两千轻骑，悄悄打开侧门，借着风雪掩护，向着胡人大营潜行。
于深蓝登上北城楼，远眺无尽雪原。寒风卷起落雪，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她从贴身皮囊取出一朵风干的金蛊花，那是此前巡边之时采摘，原本打算寄给陆阮七，战火封锁道路，一直留在身边。
薄薄花瓣冰凉，一如千里之外遥遥相隔的两个人。
她轻声自语：“京城千万要稳住。”
话音消散在风雪之中。
没过多久，远方胡人大营号角震天，总攻，正式开启。
铺天盖地的胡人骑兵朝着城关席卷而来，云梯、撞车尽数推至城墙之下，嘶吼声、号角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大地微微震颤。
“弓弩手准备！”
于深蓝高声传令，银枪横握，立于城头最前线。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一场决定北疆存亡的血战，再度拉开帷幕。
京城之内，宫变厮杀依旧持续。
陆炀安坚守东宫，等待援军；北疆城头，于深蓝浴血抵挡外族铁骑。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烽燧传警，铁骑临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