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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竹湘夜袭,证人口供   冷 ...


  •   冷雨依旧连绵不绝,淅淅沥沥敲打着竹湘亭四周成片青竹,沙沙声响混着晚风,听来隐隐带着肃杀之气。
      院落之内灯火通明,几条通道都布下暗卫轮班值守。
      于深蓝被陆阮七扶入内室,褪去染血的劲装外层,原先包扎妥当的伤口彻底崩裂,暗红血液浸透层层纱布,触目惊心。
      陆阮七取来干净绷带与伤药,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清理伤口。
      温热清水擦过皮肉,于深蓝脊背微绷,却始终一声不吭,只安静望着窗外飘摇雨竹。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硬撑。”陆阮七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皇后步步紧逼,阴谋一茬接着一茬,你迟迟不能返回北境,长久耗在京城,迟早要被无休止的朝堂纷争拖垮。”
      “我何尝不想归北疆。”于深蓝低声轻叹,眼底藏着万般无奈,“陛下忌惮北疆兵权,借曹家旧案强行留我在京。一日不厘清储位风波,洗清太子身上污名,一日便得不到归乡旨意。父亲独守边关,北疆隐患重重,我被困在此地,日夜难安。”
      陆阮七动作一顿,抬眸望向她,认真开口:“无论前路多难,我都与你一同扛过去。”
      二人对话落在廊外,宋倾澜依靠竹柱而立,折扇轻敲掌心,神色凝重。
      玥淑与许文婕正在安排守卫,许文婕方才经历长街厮杀,心绪尚且没有平复,还在清点商行护卫伤亡。
      玥淑侧头看向她,习惯性凑近,气息拂过许文婕耳畔:“许二小姐今日浴血奔走,胆识过人,若是战事平息,要不要随我一同留在流云阁?”
      “你又随口胡言!”许文婕浑身一震,猛地向后方退开一大步,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乱地避开玥淑的视线,“眼下人证还暗藏凶险,你能不能暂且收起打趣人的心思!”
      “好好好,不逗你。”玥淑低笑出声,收敛戏谑,正色道,“皇后接连两处埋伏全部落空,绝不会善罢甘休。竹湘亭是我们眼下唯一的据点,她极有可能深夜派兵突袭。”
      “我已经安排护卫守住四面院墙,河道出口也安排人手紧盯。”许文婕平复心绪,认真回话,“商行在外围街巷布下眼线,一旦有大批人马靠近,会第一时间传讯。”
      浅碧自院外快步走入,轻声禀报:“方才凤仪殿方向悄悄调动一批秘卫,行踪隐秘,没有走主街道,极有可能直奔此处而来。”
      宋倾澜折扇骤然收拢,眸色一冷:“果然来了。皇后清楚,只要人证活着送到御前,她散播流言构陷太子的罪名便无从辩驳,今夜必然想要强攻杀人灭口。”

      内室的于深蓝听见外面交谈,强忍肩头剧痛起身,陆阮七连忙扶住她:“你伤势刚重新包扎好,切莫随意动弹!”
      “无妨。”于深蓝将绷带系紧,起身走出房间,沉声分派守备任务,“北疆暗骑守住正门,玥淑带领一部分人手巡查西侧竹林,许文婕统领商行护卫封锁河道退路。浅碧,你留意屋顶,提防敌人翻墙偷袭。宋倾澜,劳烦你居中调度,提防敌人声东击西。”
      众人迅速领命,四散奔赴各处布防。

      被擒获的宦官与中间人分开关押在两间偏房,各自有四名暗卫看守。
      那凤仪殿宦官心中尚存一丝妄想,默默期盼皇后的人马能够及时赶到救他脱身,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完整口供。
      中间人却早已被接连不断的厮杀吓破了胆,惶惶不可终日。

      子时一刻,风雨骤然加剧。
      院墙之外,隐约传来极细微的落地声响。密密麻麻数十道黑衣秘卫,借着雨幕掩护,悄无声息攀上竹湘亭围墙。
      为首之人抬手打出一道暗哨,所有人抽出短刃,向着关押人证的偏房迅猛突进。
      “敌袭!”
      屋顶值守的浅碧率先察觉,一声示警划破雨夜。
      刹那间,兵刃交锋之声响彻庭院。
      秘卫悍不畏死,目标十分明确,不与外围守卫过多缠斗,拼命朝着偏房方向冲锋,一心只求斩杀两名关键人证。
      玥淑挥动软鞭,鞭梢在雨水中划出凌厉弧线,接连逼退两名翻墙而入的刺客。她目光扫过战场,高声呼喊:“死守偏房!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人证!”
      许文婕手持短匕,指挥护卫封堵西侧院门,少女虽少有直面厮杀,此刻却镇定有序,调度众人结成防线。
      于深蓝守在偏房门前,短刃在手,直面数名蜂拥而来的秘卫。
      肩头新包扎的伤口再度受到冲击,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她依旧稳稳伫立,没有后退半步。
      北疆沙场淬炼出的攻防招式沉稳凌厉,接连将冲上来的刺客阻拦在外。
      宋倾澜游走战场空隙,冷静指挥暗卫合围,将侵入院内的秘卫逐步分割包围。

      厮杀持续半柱香,皇后派来的秘卫纵然凶狠,却难以冲破层层防线。
      大批刺客接连倒下,残存几人见突袭无望,自知任务难以完成,纷纷萌生退意,想要突围撤离。
      “不要放走活口!”于深蓝沉声下令。
      暗卫立刻上前围剿,不多时,所有潜入竹湘亭的秘卫尽数被制服,一部分当场殒命,余下之人被绳索捆绑押至庭院空地。
      硝烟渐渐散去,雨水冲刷满地血迹。
      众人来不及休整,立刻赶往关押人证的偏房。
      宦官听见院外厮杀声渐渐平息,援军始终没能闯入,心中最后一丝期盼彻底破碎,瘫坐在地面,面如死灰。
      于深蓝缓步走入屋内,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事已至此,你还要继续拒不招供?今夜皇后不惜调动宫中秘卫强攻竹湘亭,只为杀你灭口,你当真以为,皇后还会保你性命?”
      玥淑适时开口补充:“如今长街截杀、渡口埋伏、竹湘亭夜袭,多名死士均可作证,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凤仪殿。即便你不开口,明日我们依旧可以带着多方证据觐见陛下。只不过,主动供述,尚能争取从轻处置。”
      宦官身子剧烈颤抖,长久沉默之后,终于垂落头颅,声音嘶哑:“我说……一切都是皇后授意。”
      他缓缓道出全部内情:皇后忌惮太子势力扩张,知晓太子与宋倾澜旧日相交,便想出散播流言之计,收买流民传遍京城,再安排御史早朝弹劾,离间陛下与太子父子情分。
      渡口安排死士,长街截杀,今夜突袭竹湘亭,全部出自皇后指令。

      隔壁房间的中间人,听闻宦官已然招供,更是不敢再有隐瞒,将收取银钱、四处散播谣言的细节一一和盘托出。
      两份口供相互印证,再加上被俘刺客、许家商行搜集到的银钱凭证,证据链完整闭环。
      陆阮七听完供词,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浮出光亮:“太好了!有这些证词证据,明日入宫,便能揭穿母后所有阴谋,洗刷兄长身上的污名!”
      宋倾澜微微摇头,没有全然放松:“不要太过乐观。皇后在宫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三皇子手握一部分朝臣支持。即便证据齐全,陛下心思深沉,心中依旧忌惮太子,结局依旧难以预料。”
      于深蓝颔首认同,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肩头:“我们手握实证,占据先机。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今夜严加看管人证,防备皇后最后的疯狂反扑。待到天光破晓,便安排妥当人手护送人证入宫。”

      消息很快经由暗线传入凤仪殿。
      皇后听完内侍回禀,得知夜袭竹湘亭全盘失败,人证已经完整招供,浑身气血翻涌,一把扫落桌案上茶具,瓷杯摔落在地碎裂成片。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皇后声音阴冷,眼底翻涌滔天戾气,“一夜之内,三道布局,尽数落空!”
      贴身内侍惶恐跪地:“娘娘,如今人证已经招供,证据齐全,若是明日于深蓝一行人携证据面圣,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皇后在殿内来回踱步,心绪飞速盘算。
      良久,她猛地停下脚步,眸中闪过阴毒的算计。
      “既然无法抹去流言证据,那便开辟新的祸端。曹家旧案牵扯众多,宋倾澜乃是此案关键人证。我可以暗中放出消息,捏造说辞,宣称宋倾澜当年刻意煽动难民暴乱,害死自己亲姐,他此番入京,是为借太子势力报复曹家,一切谋划,皆是私心作祟。”
      内侍一怔:“娘娘,如此一来……”
      “一石二鸟。”皇后冷笑,“一方面扰乱朝堂视线,转移陛下注意力;另一方面,离间宋倾澜与太子之间的信任。只要君臣心生隔阂,太子便难以聚拢力量。”

      连绵冷雨熬至拂晓,天际终于透出一层灰蒙蒙的微光。
      雨水渐歇,潮湿的雾气笼罩整条御道。
      竹湘亭众人彻夜未眠。
      两份亲笔口供、被俘秘卫供词、许家商行搜集的银钱账册,一一整理妥当,封存于木匣之中。
      两名人证被北疆暗骑严密围护,队伍整装待发,直奔皇宫。
      于深蓝肩头伤口经过一夜休养,依旧隐隐作痛,厚重绷带束缚着臂膀,动作不得不放轻。
      帝王以会审曹家旧案为由强留她在京城,北境远隔千山万水,于凯孤身镇守边关,书信往来迟缓,她被困皇城权谋漩涡,一日尘埃未定,一日无法踏上归北的路途。
      “路途之上务必万分警惕,皇后穷途末路,难保不会孤注一掷。”于深蓝翻身上马,低声叮嘱随行暗卫。
      玥淑与许文婕并辔而行。
      清晨雾气氤氲,玥淑微微侧身,凑近许文婕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许二小姐,今日金銮殿凶险,若是朝堂局势恶化,你带着商行人手在外宫门等候,随时接应。”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许文婕身子猛地一颤,慌忙拉扯缰绳错开半步,脸颊迅速染上绯色:“你正经些!眼下马上入宫面圣,怎能依旧打趣我!”
      “我可没有打趣。”玥淑弯起唇角,眼底笑意藏不住,“只是担心你,刀剑无眼。”
      许文婕嗫嚅两声,一时寻不出话语反驳,只能别过脸,假装眺望前方宫墙。
      陆阮七坐在马车之内,心绪起伏不定。
      她掀开帘幕望向身侧骑马随行的于深蓝,少女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纵然负伤,气度依旧凛然。
      昨夜彻夜厮杀,不知她强忍了多少痛楚。
      宋倾澜手摇折扇,端坐马车另一侧,神色平静,眼底却暗藏审慎:“皇后接连布局全部落空,绝不会坐以待毙。今日金銮殿上,除了流言一案,她必然另有后手,我们千万不能被一时的优势冲昏头脑。”
      浅碧安静守在马车外侧,时刻留意沿途街巷动静。
      队伍一路行进,顺利抵达皇宫午门。通传过后,众人带着人证、证物,踏入层层宫阙,登上丹陛。
      金銮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帝王端坐龙椅,神色不怒自威。
      太子陆炀安依照旨意闭门自省,今日特许上朝,立在皇子队列之中,周身气氛压抑。

      三皇子陆扬帆站在一旁,垂着眼帘,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目光深处却藏着期待。
      皇后并未亲临大殿,却早已安排心腹朝臣等候。
      众人步入殿中,跪拜行礼。
      不等帝王开口,于深蓝率先出声:“启禀陛下,臣已查获近日京城流言源头,两名关键人证现已带到殿外,另有口供、物证呈上。散布流言、蓄意构陷太子殿下之人,正是凤仪殿皇后。”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轰然震动,百官交头接耳,一道道惊愕的目光四处游走。
      几名皇后提前安排的官员立刻出列,厉声反驳:“于将军慎言!皇后母仪天下,怎会做出此等勾当?仅凭流民与一名内侍的说辞,岂能随意污蔑一国之母!”
      “人证物证俱全,绝非凭空捏造。”宋倾澜缓步上前,将封存口供的木匣递交给内侍,“昨夜皇后接连派遣死士,于城南渡口、长街巷弄、竹湘亭三处截杀人证,被俘秘卫尽数招供,所有线索环环相扣,无可抵赖。”
      帝王接过内侍呈上来的口供,逐字阅览,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叩击御座扶手,沉闷声响震慑满殿。

      不多时,两名人证被带上大殿。宦官跪在冰凉金砖之上,将皇后如何授意收买流民散播谣言、安排御史早朝弹劾太子一事,当众复述一遍。证词清晰,与书面口供完全吻合。
      局势看似已经尘埃落定。陆炀安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动,长久压在心头的污名,终于有望洗清。
      百官议论声愈发响亮,不少朝臣目光投向皇子队列,暗自揣测皇后此番失势,储君格局即将变动。
      就在此时,一名中年文官骤然迈步出列,手持笏板高声启奏:“臣另有要事启禀陛下!近日坊间再起传闻,牵扯曹家旧案真相!”
      所有人神色一凛。于深蓝、宋倾澜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皇后的后手,终于来了。
      文官朗声开口,字字清晰响彻大殿:“昔年北境难民暴乱,宋倾澜宋先生的亲姐不幸殒难。如今有线索表明,宋倾澜心知曹家克扣赈灾粮,却刻意暗中煽动难民动乱,借暴乱之手害死亲姐,借此抓住曹家把柄。此番重返京城辅佐太子,根本不是为伸张正义,而是怀揣私仇,想要利用朝堂争斗报复曹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殿哗然。
      “煽动难民暴乱?”
      “若是属实,此人用心何其歹毒!”
      流言新的风向瞬间席卷大殿,方才众人关注太子被构陷一事,转眼所有视线尽数落在宋倾澜身上。
      陆炀安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一派胡言!宋倾澜与姐姐手足情深,怎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父皇,这是恶意捏造谣言!”
      “殿下与宋倾澜相交深厚,自然出言维护。”那文官不依不饶,“如今已有当年亲历难民出面作证,证据确凿。宋倾澜怀揣私怨搅动朝局,倘若继续留在太子身侧,恐会蛊惑东宫,动摇国本!”
      宋倾澜面上惯有的慵懒笑意缓缓褪去,狭长眼眸冷了下来。他从容拱手,语调平稳不卑不亢:“大人口中所谓难民证人,想来是皇后暗中安排之人。昔年暴乱事发之时,我远在千里之外游学,有无数友人可为我作证,何来煽动民众一说?”
      “空口无凭!”
      朝堂之上,双方言辞交锋,再度陷入僵持。

      帝王眉头紧锁,目光来回落在宋倾澜与于深蓝身上。
      原本太子被构陷一事已有定论,可突如其来的新指控,再度勾起他心底重重猜忌。他本就忌惮太子拉拢能人、于深蓝手握北疆兵权,如今两件事交织在一起,疑虑愈发深重。
      “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仓促下定论。”帝王沉声开口,“暂且将流言一案搁置。即刻派人寻访那名难民证人,三日内当堂对峙。在真相查清之前,宋倾澜不得随意出入东宫。”
      旨意落下,看似公允,实则再度限制了太子与宋倾澜往来。皇后一石二鸟的计谋,已然奏效。
      于深蓝上前一步,想要继续辩驳,帝王抬手示意制止:“于将军,不必多言。两桩案子一并核查,朕自有决断。”
      帝王态度已定,再进言只会适得其反。众人只能躬身领旨。

      早朝就此散去。百官陆续离开大殿,沿路不停议论朝堂上新爆出的传闻。
      陆炀安快步追上宋倾澜,眉宇间满是忧虑:“皇后凭空捏造这般说辞,刻意离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宋倾澜轻轻收拢折扇,低声道:“不必忧心。当年我游学踪迹有据可查,想要自证清白不难。只是眼下要紧的是找到皇后收买的假难民,抢先一步拿到证据,拆穿她的圈套。”
      于深蓝走上前来,肩头隐痛不休,神色凝重:“皇后接连失手,依旧能反手掀起风浪。她清楚单凭流言无法扳倒我们,便捏造新的罪名,分散陛下注意力。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短短三日。”
      一行人走出午门,等候在外的陆阮七、玥淑等人立刻迎上来。听完朝堂发生的变故,陆阮七脸色一白:“皇后竟然想出这样的毒计!一旦假证词被陛下采信,宋先生将会身陷绝境,兄长处境也会更加艰难。”
      玥淑目光锐利:“搜寻假难民一事交给我。流云阁消息网遍布全城,许文婕的商行伙计可以分头前往城郊村落寻访。皇后想要藏人,必然会将证人安置在城外偏僻之处。”
      许文婕立刻应声:“我即刻传信所有商号,发动人手四处探查。”

      此刻凤仪殿内,皇后听完内侍传回的朝堂消息,终于缓缓露出笑意。
      “很好。”她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就算洗不掉散播流言的罪责又如何?只要宋倾澜身陷嫌疑,太子便束手束脚。三日之后对峙,只要证词能够迷惑陛下,陆炀安的储君之位,便岌岌可危。”
      贴身内侍躬身询问:“娘娘,若是于深蓝他们提前寻到那名假证人怎么办?”
      皇后眼底寒光乍现:“一旦察觉对方追查,立刻灭口。死人,永远不会开口翻供。”
      皇城风云再起,短短三日的期限,生与死、胜与负的博弈悄然开启。
      竹湘亭一行人不敢耽搁,回城之后立刻分头行动,奔赴全城搜寻皇后藏匿的假难民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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