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渡口截杀，险获人证 彻夜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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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冷雨未曾歇止，灰蒙蒙的雨幕吞没城南渡口。
于深蓝此刻依旧滞留京城，迟迟无法返还北境。
帝王心底忌惮她手握北疆重兵，借会审曹家旧案为由屡次下旨挽留，明为倚重，实则变相牵制。
北疆军情只能依靠暗卫书信往返传递，远在边关的于凯遥遥挂念女儿，却被朝堂政令束缚，不能入京相见。
肩头绷带下的伤口反复隐痛，每一次抬手，都牵扯出一阵阵钝痛。
夜色沉沉，废弃仓房临着河道，风雨拍打破旧木板，发出噼啪闷响。
水雾漫过泥泞滩涂，视野一片朦胧。
于深蓝隐身在河畔老槐浓密的枝干之后，一身玄色劲装，束带牢牢勒住肩头伤口，防止动作幅度太大撕裂创面。
她微微抬眼，扫视四周密林，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器寒气。
玥淑俯身压低身形，悄声靠近她身侧：“将军，许家商行的伙计已经封锁渡口所有出入口，外围街巷尽数布下眼线。皇后派来传递银钱的内侍约莫两刻钟后抵达仓房，只是周遭埋伏人数远超预估，看排布，是打算事成之后灭口，不留半个活口。”
“意料之中。”于深蓝眸光冷沉，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短刃柄上，“皇后清楚这名内侍是关键人证，一旦落入我们手中，满城流言的源头便无从抵赖，她必然不惜代价斩草除根。”
“只是您伤势未愈，若是正面厮杀……”玥淑话音未落，便见于深蓝淡淡摇头。
“如今我困在京城，北境远在千里之外，没有退路。今日务必抓住人证，扫清太子面前这桩流言祸事，才有机会向陛下请旨，重返北疆。”
一旁暗卫低声禀报：“启禀将军，许二小姐已经抵达西侧树林，带着商行护卫待命。”
话音刚落，林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许文婕披着蓑衣，小心翼翼穿过灌木丛，裙摆沾满黄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渡口下游有一处浅滩，若是对方想要水路逃窜，只能从那里走，我已经安排人手守住河道。”
玥淑侧过身，顺势凑近许文婕耳畔，温热气息擦过少女耳廓，带着几分戏谑：“许二小姐冒雨奔走，费心布置这么多，这般殚精竭虑，当真只是为了东宫大局？莫不是心里惦记着太子殿下？”
“你又胡乱取笑我！”许文婕浑身猛地一颤，双脚下意识往后跳开一步，脸颊霎时间烧得通红，手足无措瞪着玥淑。
“眼下性命攸关，关乎曹家旧案与太子清誉，你怎还有心思拿我寻开心！”
压抑紧绷的氛围被这一幕稍稍冲淡，于深蓝望着二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又被浓重的冷意覆盖：“噤声，目标将至。所有人按原定方位潜伏，没有我的信号，不许贸然出手。”
众人迅速四散隐匿，重归一片死寂。
淅沥冷雨不停冲刷河滩，约莫一炷香之后，两道黑影踏着泥水，快步走向仓房。
为首一人身着内侍服饰，兜帽压得极低，手中提着沉甸甸的钱袋，正是皇后凤仪殿的心腹宦官。
另一人便是连日向流民发放银钱、散播流言的中间人。
二人推门走入仓房，烛火被仓促点燃，微弱火光透过破损窗棂漏出来。
宦官声音压得极低，裹挟着阴狠：“事情办妥了？全城流言已经铺开，早朝御史顺利弹劾太子，太子如今被陛下禁足东宫，再难与外界联络。”
中间人搓了搓冰冷的手，笑着回话：“公公放心，大街小巷全都传遍了。只是竹湘亭那边似乎有所察觉，方才我听说有人四处追查我的踪迹。”
“无妨。”宦官冷笑一声，“本宫早已安排死士在外埋伏。等交割完毕，你拿上银两立刻离开京城，潜伏外地。若是有人追踪至此，外面的人会动手清理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娘娘的证据。”
仓房之内对话一字不落落入暗处众人耳中。
玥淑微微握拳，正要等待于深蓝号令，变故陡生。
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声尖锐哨音，数十名黑衣死士自树丛中冲出，刀锋映着冷雨，直扑仓房！
皇后根本没打算等到交割结束，打算连同宦官、中间人一并斩杀，彻底抹去所有线索。
“动手！”
于深蓝沉声低喝，率先纵身跃出树丛。
肩头伤口猛地被拉扯，剧痛席卷全身，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短刃出鞘，迎面拦下两名冲在前头的死士。刀刃相撞，刺耳金属声响撕破雨夜寂静。
暗卫、许家护卫齐齐杀出，河滩之上瞬间厮杀成片。
雨水混着血水淌进泥泞，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一处。
仓房内两人听见动静大惊失色，内侍慌忙想要从后门逃往河道，刚冲出房门，就被玥淑拦住去路。
“公公别急着走，留下来好好说清楚。”玥淑手中软鞭凌空甩出，缠住对方脚踝。
宦官惊慌失措，厉声嘶吼：“全部杀了！一个都别放走！”
另一侧，中间人想要趁乱遁逃，许文婕早有防备，指挥商行护卫上前合围，将人死死困在滩涂。
于深蓝以一敌四，动作干脆利落，北疆沙场淬炼出的招式招招致命。
可持续剧烈的动作不断撕裂肩头伤口，浸透纱布的血水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雨水中晕开浅浅红痕。
视线隐隐泛起一阵眩晕，她咬牙稳住身形，寻到空隙，短刃鞘重重敲在一名死士后颈，将人击倒在地。
陆阮七留在竹湘亭等候消息，心中焦灼难安。
宋倾澜手摇折扇，目光望向窗外滂沱大雨，语气带着几分忧虑：“渡口埋伏凶险，皇后派出的死士数量超出预估，于深蓝带伤作战，恐怕会吃力。”
“我真后悔没有一同前去。”陆阮七指尖紧紧攥着衣料，满心担忧于深蓝身上的旧伤，“若是她伤势恶化……”
“不必过度忧心。”宋倾澜轻声安抚，“玥淑心思缜密，许文婕人手充足，再加上暗卫策应，只要能够生擒二人便是大胜。只是我们必须做好后手，倘若今夜没能拿到证词，明日朝堂局势会更加艰难。”
浅碧安静立在门边，轻声道：“我持续盯着凤仪殿动向，皇后此刻应当正在坐等渡口传来灭口的消息。一旦许久没有回报，她必然会立刻谋划新一轮计策。”
渡口河滩厮杀渐渐步入尾声。绝大多数死士尽数倒地，残存几人见大势已去，趁着雨雾四散逃窜。
宦官想要投河自尽，被玥淑甩出的软鞭死死捆住腰身，拖拽回岸边。
中间人无力反抗，被护卫按跪在泥泞之中，浑身湿透，面如死灰。
于深蓝收了短刃，缓缓喘息，肩头疼痛几乎难以忍耐。她抬手按住渗血的绷带，一步步走到二人面前，声音冷冽穿透雨幕：“凤仪殿授意你们散播流言，构陷太子，所有话语，可有异议？”
内侍仍心存侥幸，咬紧牙关拒不认罪，百般抵赖，一口咬定只是受人雇佣，不知幕后主使。
玥淑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公公不必硬撑。许家商行掌控全城水路码头，你出入渡口、支取银两的踪迹，我们早已全部记录在册。若是非要硬扛，等到明日押往御前，牵连出凤仪殿一众宫人，后果你自己掂量。”
许文婕上前一步，沉声补充：“我们已经寻到当初铸造这批碎银的银铺，银钱印记可以直接追溯到皇后宫中内库。证据环环相扣，你无从抵赖。”
宦官脸色瞬息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于深蓝垂眸思索片刻：“先将二人秘密带回竹湘亭严加看管，妥善安置，严防凤仪殿派人劫囚。万万不可走漏风声，待到合适时机，送入宫中面圣。”
众人押着人证动身离开渡口，雨势依旧滂沱。
于深蓝走在队伍前方，肩头伤口持续渗血，每一步都需要强忍痛楚。
她抬眼望向北方沉沉夜色，心底轻叹。
北境烽火相依，父亲独守边关，她却困在京城权谋漩涡之中，身不由己。
唯有了结这场储位纷争，洗清太子冤屈、了结曹家旧案，她才能向帝王恳请，踏上归北之路。
凤仪殿内，皇后端坐软榻，久久等不到渡口传来捷报，心中不安愈发浓重。
“怎么回事？出去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
贴身内侍躬身回话：“娘娘，派去渡口的人尚未归来，恐怕……行动出了差错。”
皇后脸色骤然阴沉，指尖狠狠攥紧扶手：“一群废物！若是人证落入陆炀安那群人手中，局势将会彻底反转！立刻安排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半路截杀！”
千里风雨，棋局再添变数。
竹湘亭一行人押着关键人证行走在雨夜长街，新一轮凶险拦截，正在前方悄然等候。
冷雨倾盆，冲刷着京城纵横交错的青石板长街。
一行人押着宦官与散播流言的中间人，沿着僻静巷道慢行，刻意避开东西两市人流，不敢走上主大道。
于深蓝走在队伍前列，玄色劲装肩头位置，深色布料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濡湿一大片。
剧烈厮杀拉扯开旧伤，钻心的痛感连绵不断，她只能微微沉肩，尽量放缓动作，不让伤势进一步恶化。
帝王以会审曹家旧案为借口屡次挽留，她迟迟无法动身返回北境。
北疆千里之外，父亲独守边关，只能依靠书信互通消息，一举一动皆被朝堂密切监视。
眼下身陷皇城权谋漩涡，倘若今夜人证遭遇不测，太子的污名再难洗刷，皇后便能肆无忌惮推进废储谋划。
“加快脚程，尽量在子时之前赶回竹湘亭。”于深蓝低声吩咐，目光警惕扫视雨幕笼罩的街巷，“皇后一旦知晓渡口行动失败，必然会安排人手沿路截杀，我们不能有半分耽搁。”
玥淑手中软鞭盘在腕间，雨水打湿她的发梢，她侧头看向身侧的许文婕，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许二小姐，待会儿若是遇上刺客刀剑无眼，你可要紧紧跟在护卫身后，别一时冲动往前冲。”
许文婕正凝神留意巷道两侧动静，猝不及防被人凑近耳边说话，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她身子猛地一弹，仓皇向旁边躲闪，脚下踩到积水，险些踉跄摔倒。
“你能不能正经一些！如今危机四伏，你总爱拿我寻开心！”少女脸颊涨得通红，又碍于此刻局势紧张，不能大声争辩，只能压低声音瞪着玥淑。
玥淑低低一笑，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片刻，转瞬又恢复凝重：“好了，不逗你。西侧巷子视野开阔，叮嘱你的商行护卫多加戒备。”
许文婕闷闷点头，转身安排人手布防。
队伍穿行在两条街巷交汇的拐角，四周屋舍寂静，家家户户早已熄灯闭门，唯有雨水敲打屋檐的声响连绵不绝。
就在众人即将穿过狭长巷口之时，两侧高墙之上骤然跃下数十道黑衣人影，利刃出鞘的冷光刺破雨雾！
“动手！不留活口！”
冰冷的喝声自雨幕深处响起，皇后第二批死士早已埋伏在此，等候多时。
“护住人证！”于深蓝沉声喝令，腰间短刃瞬间出鞘。
北疆沙场练就的招式凌厉沉稳，她挺身挡在囚人身前，迎面拦住最先冲上来的三名刺客。
刀刃相撞，刺耳的铮鸣响彻巷道，肩头伤口再度受到剧烈震荡，一阵眩晕袭来，她咬牙稳住身形，不退半步。
暗卫与许家商行护卫立刻结成阵型，厮杀瞬间爆发。
雨水混着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狭窄巷道之中，进退空间有限，战况凶险万分。
被押着的宦官见状眼中燃起希冀，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高声大喊：“快救咱家！只要能脱身，娘娘必有重赏！”
中间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一心期盼死士能够冲破防线将自己救走。
玥淑软鞭凌空翻飞，鞭梢精准缠住一名刺客持刀的手腕，猛地发力，短刀脱手飞入泥水之中。
她一边缠斗，一边高声提醒：“别让他们伤到两名关键人证！人死了，我们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许文婕没有躲在后方，手持短匕指挥护卫封堵巷尾，少女经商多年，遇事自有一份镇定，只是面对扑面而来的杀机，指尖依旧微微发颤。
她目光紧紧锁定想要绕后偷袭人犯的刺客，当即安排两名护卫上前拦截。
于深蓝以一敌数，招式虽依旧利落，伤势带来的负担却越来越重。
每一次挥臂，肩头撕裂般的疼痛不断蔓延，冷汗混杂雨水顺着下颌滑落。
她清楚不能长久僵持，若是持续缠斗，后续倘若再有援兵抵达，一行人将彻底陷入重围。
“分出五人，护送人证先行往竹湘亭撤离！余下之人随我断后！”
暗卫立刻领命，押着宦官与中间人，借着巷边岔路迅速突围。
死士见状立刻分出大半人手前去追赶，巷口的压力稍稍减轻。
就在局势稍稍缓和之际，远处街道传来整齐的马蹄声，马蹄踏碎积水，由远及近。
于深蓝心头一沉，以为皇后调动了皇城禁军，做好迎接新一轮苦战的准备。
可下一刻，雨雾之中，数十名身着北疆制式劲装的骑手疾驰而来，甲片被雨水冲刷，泛着冷光。
领头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于深蓝面前，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将军！收到将军暗信，连夜自城郊隐蔽据点赶来驰援！”
是她留在京城外围潜伏的北疆暗骑！
于深蓝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她滞留京城无法返回北境，早早便将一部分亲信安置在城郊，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总算派上用场。
“围剿所有刺客，尽量留活口。”
“遵令！”
北疆骑手训练有素，迅速冲入战团。
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逆转，皇后麾下死士纵使悍不畏死，也难以抵挡配合默契的北疆精锐。
不多时，大批刺客倒地，残存几人见大势已去，打算四散逃亡，被骑手分头追击堵截。
巷内厮杀渐渐平息，满地狼藉，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迹。
于深蓝长长喘出一口气，抬手按住不断渗血的绷带，指尖都泛起一层凉意。
玥淑走到她身侧，蹙眉打量她肩头：“伤势怕是又加重了，回城之后必须立刻重新包扎，万万不可拖延。”
“无妨，先赶回竹湘亭。”于深蓝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通往竹湘亭的巷道，“不知道先一步撤离的人证队伍是否顺利抵达。”
一行人不敢耽搁，即刻动身赶路。
与此同时，竹湘亭内灯火长明。
陆阮七坐立难安，频频起身望向院门方向，窗外风雨呼啸，每一阵风声掠过，都让她心头揪紧。
“这么久还没有消息，渡口那边会不会出事？于深蓝身上还有重伤……”少女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宋倾澜轻摇折扇，面上从容不改，眼底却藏着忧虑：“玥淑心思缜密，再加上许文婕的人手，应当能稳住局面。只是皇后手段狠辣，绝不会轻易放任人证被我们带回，长街之上，极有可能设下第二重埋伏。”
浅碧立在窗边，静静留意城中动向：“凤仪殿刚刚接连派出数批内侍外出，想来是皇后得知渡口失手，急着安排截杀。”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守门暗卫开门查看，正是先行撤离的护卫，押着宦官与中间人匆匆入内。
“启禀诸位，我们在路上遭遇刺客拦截，万幸北疆暗骑及时赶到支援，将军一行人很快便可抵达！”
陆阮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放不下对于深蓝的担忧。
约莫半柱香后，院门再次推开，于深蓝一行人踏入庭院。雨水浸透衣衫，肩头大片刺目的红痕映入众人眼帘，陆阮七快步迎上前，语气满是心疼：“伤口裂开了！快随我进屋换药！”
于深蓝微微颔首，刚想要迈步，身形微微一晃，勉强稳住重心。
被押进来的宦官亲眼看见北疆精锐现身，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面如死灰，再也不敢肆意抵赖。
中间人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不等众人审问，便瘫坐在地上，主动开口想要供述全部实情。
宋倾澜收拢折扇，淡淡开口：“先将二人分开关押，派人二十四小时轮番看守，杜绝一切外人接触。明日我们便寻合适时机，将人证送入御前，一举揭发皇后散播流言、构陷太子的全部阴谋。”
凤仪殿内，皇后接连收到数次传报，每一则消息都让她脸色愈发阴沉。
“埋伏渡口失败，长街截杀又遇上于深蓝的北疆暗骑……人证，终究被他们带走了？”皇后指尖死死掐着锦缎扶手，声音冷得如同窗外寒雨。
“娘娘，事已至此，我们该如何是好？一旦明日于深蓝带着人证面圣，陛下定会知晓一切都是您的谋划！”贴身内侍惶恐问道。
皇后闭上双眼，沉默许久，再度睁眼时，眼底闪过疯狂的狠厉。
“事到如今，只能铤而走险。今夜三更，派人前往关押人证之地，不惜一切代价纵火突袭。活人带不回来，死人，同样不能让他们带上金銮殿。”
“可是人证如今藏在竹湘亭，于深蓝重兵守卫，强攻难度极大。”
“那就调动宫中秘卫。”皇后缓缓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雨幕，“孤注一掷，若是不能斩草除根，等待我们母子的，便是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渡口截杀，险获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