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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府邸伏杀,证伪账簿   夜 ...


  •   夜色如浓墨,沉沉覆住京城街巷。
      典籍令府邸坐落于城南僻静处,高墙环绕,院内几株古槐枝桠横斜,将月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于深蓝一身玄色劲装,外层罩着寻常布衣,隐匿在斜对面的茶坊二楼。肩头伤口尚未愈合,长久静立之下,撕裂般的钝痛一阵阵往骨缝里钻,她微微调整身姿,不动声色压住气息。
      二十名暗卫四散埋伏,分守府邸四门、后巷与院墙外侧,人人屏息凝神,指尖不离兵刃。
      “将军,凤仪殿方向有动静。”一名暗卫矮身潜行至窗边低声禀报,“十二名黑衣死士,自侧门悄悄出宫,绕行小巷,目标正是典籍令府。”

      于深蓝眸色一沉:“果然来了。通知所有人,只阻截,优先留活口,务必擒下领头之人,拿到皇后授意的凭证。”
      “属下明白。”

      暗卫迅速退去传递号令。
      身侧的宋倾澜摇了摇手中折扇,眼底惯有的慵懒笑意淡去几分:“皇后下手真快,连三日期限都不愿安分等候。若是今夜典籍令身死,明日朝堂之上,死无对证,篡改账册之事便再也无从辩驳。”

      “她赌陛下不会深究一名文官意外殒命。”于深蓝望向那座沉寂的府邸,“典籍令为人刚正,却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遇害,我们全盘布局都会崩塌。”
      “玥淑传来消息,许文婕已经加固密库看守,人证暂时安稳。浅碧寻访到一名曹家旧伙计,正在赶来的路上,天亮便能抵达竹湘亭。”宋倾澜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戏谑,“说起许二小姐,前日玥淑逗她那一番,许文婕如今见到玥淑仍旧耳根发红,处处别扭,倒也算暗流里一桩趣事。”

      紧绷的局势下,寥寥几句闲谈稍稍纾解压抑。话音未落,府邸后方骤然响起一声短促的瓦砾响动。
      来了。

      十二名黑衣人借着槐树阴影攀上院墙,身法利落,腰间统一悬着一枚玄铁凤纹腰牌,正是皇后私下豢养死士的标记。
      众人落地之后迅速分为两队,一队直奔书房,目标典籍令;另一队守住正门,防备外部救援。
      书房之内,典籍令灯下展卷,正细细翻看内侍提前送来的那册漕运账册。
      老人治学数十年,深谙文书勘验之道,指尖一遍遍摩挲纸上墨迹,眉头越锁越紧。
      他早已察觉账册多处痕迹反常,心中隐隐猜出朝堂纷争凶险,只是未曾料到杀机竟会直扑府邸。
      “动手!”

      领头死士低喝一声,几人踹开书房木门,寒光闪烁的长刀直逼典籍令心口。
      老人惊得猛地后仰,木椅重重翻倒。
      千钧一发之际,院墙外飞射出数枚短矢,精准钉死两名冲在最前方的刺客。
      “有人埋伏!”

      死士头领大惊,立刻调整阵型向外突围。
      四周暗处,于深蓝麾下暗卫尽数现身,兵刃相撞的脆响划破深夜寂静。
      刀光交错,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
      于深蓝不再隐匿,纵身跃入院落。玄色衣袂随风翻飞,长剑出鞘,直取死士头领。
      肩头用力一瞬,伤口骤然崩开,温热的血色浸透内层衣衫,钻心疼痛袭来,她眉峰未曾蹙一下,招招凌厉,死死锁住对方退路。
      “灼沧将军?!”头领看清来人,惊骇不已,“皇后娘娘预判你们会前来护卫,却不曾想到将军亲自到场。”
      “皇后妄图杀人灭口,可知私养死士,谋害朝廷命官,乃是诛族重罪。”于深蓝声音清冷,剑势再度逼进。

      厮杀持续半柱香。
      十二名死士死伤大半,头领穷途末路,想要服毒自尽,被暗卫及时一拳打落毒药,捆绑押下。
      典籍令惊魂未定,扶着桌沿缓缓起身,望着满地尸体,长叹一口气:“若非将军及时赶到,老夫今夜难逃一死。皇后为稳固权位,竟疯狂至此。”
      “大人性命攸关,我们不得不防。”于深蓝收剑,肩头隐隐渗出血迹,只是夜色深沉,难以看清,“明日朝堂勘验账簿,还望大人据实论断,莫要被强权胁迫。”
      典籍令郑重拱手:“老夫钻研文书四十载,真伪自有公论,绝不曲意逢迎。方才灯下细辨,这册账册多处墨迹新旧不一,部分纸张受潮程度与原始漕运档案相互矛盾,确属后期篡改伪造。”

      这番话,让悬在众人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
      宋倾澜上前一步,笑道:“有大人这句话,大事可期。今夜擒获的死士,腰间凤纹腰牌便是铁证,足以证明皇后蓄意行凶。”
      众人不敢久留,暗卫将俘虏秘密带走,送往竹湘亭严加看管。
      典籍令安排家丁加固府中防卫,彻夜值守。
      于深蓝与宋倾澜趁着夜色悄然撤离。

      归途之上,晚风寒凉。
      宋倾澜瞥见于深蓝行走时身姿微僵,目光落在她肩头:“伤口裂了?方才厮杀太过莽撞,若是伤势加重,三日之后朝堂对峙,极易被人抓住把柄,指责将军带伤动武,刻意寻衅。”

      “无妨,皮肉伤。”于深蓝淡淡回应。
      “你万事以大局为重,唯独面对朝堂倾轧,总习惯孤身硬扛。”宋倾澜轻叹,随即话锋一转,“陆阮七今夜派人传信,凤仪殿内侍频繁往来,皇后似乎还有后手,不可掉以轻心。”
      于深蓝沉默片刻,想起竹林月色之下少女满眼期许的模样。
      陆阮七盼望风波平息,虽不舍她离开却还是盼她能安然返回北疆故乡,可前路荆棘丛生,曹家旧案牵扯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全身而退,何其艰难。

      与此同时,凤仪殿灯火通明。
      皇后端坐软榻,听着手下内侍回报刺杀失败的消息,指尖狠狠攥紧茶盏,青瓷外壁碎裂,锋利瓷片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地毯。

      “一群废物!数十死士,竟没能除掉一个年迈文官。”皇后声音阴冷,眼底戾气翻涌,“于深蓝亲自驻守在外?倒是本宫低估了她。”
      “娘娘,如今死士被俘,若是熬不住酷刑招供,我们处境岌岌可危。”内侍惶恐跪地。
      皇后沉思良久,缓缓冷笑:“不必慌张。死士皆是死囚,事前早已喂下慢性毒药,撑不到明日正午便会毒发身亡,留不下任何口供。账簿一事,典籍令纵然当众指出文书伪造,也只是一家之言。明日朝堂之上,我自有说辞扭转局面。”
      她微微抬手,低声吩咐几句。内侍领命匆匆退下,暗中安排新的计谋。
      一夜倏忽而过。

      三日期限已至,早朝钟声再度响彻紫禁城。
      百官列队入殿,人人心知今日将分出胜负,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陆炀安尚在禁足之中,无法上朝,只能在东宫焦急等候消息。
      于深蓝稳步踏入大殿,衣袍刻意遮掩肩头伤口,神色一如往常沉静。
      帝王端坐御座,目光扫过众臣:“传典籍令,当堂勘验漕运账册。”
      典籍令手持账簿缓步出列,手持放大镜,将簿册高高举起,声音清晰传遍大殿:“启禀陛下,经老夫仔细勘验,此本账册为后期篡改伪证!当年漕运码头洪水泛滥,原始卷宗纸张受潮泛黄,质地脆薄。可册内多处新增记录所用纸张纤维不同,墨迹乃是近月调和的松烟墨,与数十年前古墨成分迥异。多处账目涂改痕迹刻意掩盖,破绽百出!”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皇后派系官员脸色骤变,立刻有人出列抗辩:“典籍令仅凭纸张墨迹便妄下定论,未免太过武断!难保不是太子暗中收买,刻意颠倒黑白!”
      “空口无凭,老夫携带勘验器具,诸位大臣可轮流上前查验。”典籍令不慌不忙,将账册与勘验工具递出。数位中立大臣轮番上前查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证据摆在眼前,伪证一事无可辩驳。
      帝王面色沉沉,看向皇后一党率先上奏的老臣:“你呈上伪证,构陷储君,可知何罪?”
      那官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臣受人蒙蔽,不知账册乃是伪造!”
      皇后端坐上位,从容开口:“陛下,此人许是被底下人蒙骗,并非蓄意欺君。只是账簿虽为篡改,却依旧不能洗脱太子嫌疑。当年曹家旧案疑点重重,不可仅凭一份伪证,便草草定论。”
      她轻描淡写将罪责推给下属,同时不肯放弃追查旧案,依旧想要继续牵制太子与于深蓝。
      就在朝堂僵持之际,殿外侍卫入内禀报:“启禀陛下,宫外一名曹家漕运旧伙计求见,声称持有当年曹家粮食往来的真实线索!”

      宋倾澜安排的人证,如期抵达宫门外。
      于深蓝眸中微光一闪。
      棋局,终于更进一步。

      殿内喧嚣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方向。
      帝王眉峰微蹙,沉声道:“宣。”
      侍卫应声退下,不多时,一名衣衫朴素、面容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躬身走入大殿。此人正是浅碧日夜寻访得来的曹家漕运旧伙计,名唤周老。周老常年奔走漕河,亲眼目睹当年曹家大批量截留赈灾粮,事后又刻意销毁原始往来清单。
      他双膝跪地,额头贴紧冰冷金砖:“草民周老,叩见陛下。草民曾在曹家漕船队做工,知晓永熙七年赈灾粮一案隐情,今日斗胆入宫,据实禀报。”
      皇后端坐在侧,指尖悄悄收紧,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端庄,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她飞速思索对策,盘算如何驳斥这名突然出现的人证。
      “只管如实道来。”帝王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回荡在金銮大殿:“永熙七年,淮北爆发灾荒,朝廷调拨大批粮草经由漕运下发。曹家负责承运,却暗中截留半数粮食倒卖牟利。彼时难民缺粮,爆发动乱,宋氏夫人不幸殒命。曹家事后害怕罪责暴露,焚毁大部分往来账本,只留下零碎册页掩人耳目。”
      话音落地,百官震动。

      皇后派系御史立刻跨步出列,厉声驳斥:“一派胡言!你区区漕运苦力,时隔多年凭空出面作证,谁能保证不是受人收买,刻意编造证词污蔑曹家,借此攀咬朝中重臣!”
      “大人所言差矣。”周老不慌不忙,自怀中取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制漕运号牌,“此乃曹家漕船专属号牌,草民一直妥善留存。当年漕运每一批粮食卸货,皆会登记号牌。草民还记得,曹家主事私下与皇后府内侍多次密会,商议如何遮掩贪墨粮草一事。”
      于深蓝静静立在武官队列,不动声色观察皇后神情。
      她肩头伤口持续作痛,冷汗顺着脊背慢慢渗出,被里衣吸纳,外人无从察觉。
      她耐心等候,静观朝堂交锋。
      皇后淡淡开口,语气柔和,却暗藏锋芒:“陛下,一枚旧号牌不足以当做凭证。时隔六年,人证迟迟不现身,偏偏在如今朝堂争议之际前来,时机太过凑巧。依臣妾之见,此人大概率是太子一方寻来,刻意捏造证词,想要借曹家旧案打击臣妾与皇子。”
      “皇后娘娘仅凭猜测,便否定人证证词,难以服众。”于深蓝适时上前一步,清冷声响打破殿内僵持,“先前伪账册已经证实是后党篡改,如今人证呈上线索,前后呼应。若皇后清白,大可传召当年曹家主事当堂对质,何必一味质疑证人?”
      “灼沧将军屡次插手朝堂储君争端,未免越俎代庖。”皇后冷冷看向于深蓝,刻意抓住话头发难,“将军手握北疆重兵,持续纠缠陈年旧案,难保心中别有图谋。”
      “臣追查旧案,只为给当年万千惨死难民一个公道,别无他念。”于深蓝不卑不亢迎上皇后目光,“是非曲直,证据自有定论。”
      帝王闭目沉思片刻,殿内陷入短暂死寂。片刻后,他睁开双眼:“传曹家现任家主入朝。另外,将昨夜俘获的皇后死士带上殿。”
      皇后心头猛地一沉。

      她清楚,死士早已服下慢性毒药,此刻恐怕已经毒发身亡,可若是尸体被带上大殿,腰间凤纹腰牌依旧是摆脱不掉的证据。
      她暗中朝贴身内侍递去一个眼色,内侍借着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周老身上,悄然后退,打算出宫抢先处理死士遗体。
      可竹湘亭早有防备。
      玥淑安排在外围的眼线紧盯凤仪殿所有侍从,内侍刚走出宫门,便被暗卫拦下,无从传递消息。
      东宫之内,禁足的陆炀安坐立难安。
      得不到朝堂实时消息,他只能来回踱步。
      宋倾澜身在宫外,派人持续传递消息。
      一张字条送入东宫,上面简要写明殿内对峙情况。
      陆炀安捏紧字条,眼底情绪复杂。他既盼望旧案能够查清,又不由得担心于深蓝伤势,同时挂念宋倾澜在外调度安危。
      往日分离数年的委屈暂且搁置,眼下朝堂危局,容不得儿女情长。

      竹湘亭中,浅碧等候消息,心绪起伏。
      周老所说的宋氏夫人,正是她的生母。
      多年以来,她苦苦追寻母亲死亡真相,如今距离真相大白只差一步。
      许文婕坐在一旁,见浅碧神色紧绷,轻声宽慰。
      一旁的玥淑含笑看向许文婕,故意微微凑近,低声调侃两句。
      许文婕瞬间脸颊通红,猛地向旁边挪了半寸,手足无措,压抑的氛围里多出一丝微弱的鲜活气息。
      视线重回金銮殿。

      不多时,侍卫前来回禀:“启禀陛下,昨夜擒获的黑衣死士尽数毒发毙命,属下搜出尸体腰间玄铁凤纹腰牌,现已带来。”
      一块块刻着凤纹的腰牌被呈至御案之上。
      帝王拿起一枚腰牌仔细端详,脸色愈发阴沉。

      凤纹乃是皇后宫中专属标识,寻常人绝不可能私自锻造。
      “皇后,你作何解释?”
      皇后掌心冰凉,强作镇定:“陛下,市面上仿造饰物数不胜数,难保是旁人刻意仿制腰牌栽赃陷害臣妾!”
      “接连出现伪证、私养死士、阻拦人证查案,诸多事端叠加,仅仅一句栽赃,难以令人信服。”于深蓝继续开口,层层递进,“曹家与凤仪殿多年往来,商行账目可查。只要下令查封曹家所有商铺,调取数年商贸账册,便能查清双方利益纠葛。”
      中立大臣纷纷点头附和,接连出列,恳请陛下彻查曹家与后宫往来。
      大势已然偏向主角一方,皇后陷入被动,一时难以辩驳。
      帝王沉吟许久,终于下达旨意:“即刻查封曹家全部商号,扣押曹家主仆,交由三司会审。皇后管束不严,致使朝堂风波迭起,即日起禁足凤仪殿,非传召不得随意出入。”
      旨意落下,殿内气氛轰然一变。

      皇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望向御座,嘴唇翕动,想要继续争辩,帝王已然抬手示意不必多言。
      “退朝。”
      钟声响起,百官陆续散去。
      于深蓝脚步微顿,肩头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险些踉跄半步。她强行稳住身形,慢慢走出大殿。刚行至宫墙回廊,一道纤细身影快步迎上来。
      是陆阮七。

      公主避开所有宫人,快步走到于深蓝身侧,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微微歪斜的肩头,语气满是担忧:“朝会上的事我听闻了,大获全胜。但是你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于深蓝淡淡颔首:“无妨,小事。”
      “什么小事。”陆阮七眉头紧锁,满心焦急,“宫中太医就在不远处,我带你寻太医重新包扎,感染后患无穷。”
      少女眼底不加掩饰的担忧,直直撞在于深蓝心上。于深蓝沉默片刻,没有拒绝。
      二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廊,秋风卷起落叶盘旋飞舞。
      陆阮七小声开口,带着一丝憧憬:“曹家旧案眼看就要水落石出,风波平息之后,你便能如愿回到北疆。往后北疆天高辽阔,不必困在这四方宫墙之内日日周旋。”
      于深蓝抬眼望向远方天际,目光悠远:“但愿一切能够如你所愿。只是皇后困于凤仪殿,根基未损,她扶持的皇子依旧在宫中,这场争斗远远没有结束。”
      陆阮七脸上的笑意淡去。
      她明白于深蓝所言不假,今日只是阶段性取胜,真正的危机依旧潜伏在暗处。

      凤仪殿内的皇后绝不会甘心落败,新一轮报复正在暗中酝酿。

      同一时刻,被禁足的皇后独坐殿中,周遭器物尽数被她扫落在地。碎瓷遍地,她眼神阴鸷。
      “好,真好。于深蓝、陆炀安、宋倾澜……你们以为赢了一局,便能高枕无忧?”
      她低声自语,心中迅速筹谋新一轮毒计。
      曹家即将被三司审问,若是曹家主脑熬不住审讯吐出全部内情,她将万劫不复。
      眼下唯一出路,便是设法阻止曹家主事开口。
      凤仪殿隐秘暗线再度出动,一道夺命指令悄然送出。
      竹湘亭,宋倾澜接到暗卫传回的朝会捷报,却没有半分放松。
      他摇晃折扇,眸色深沉:“皇后遭受重创,一定会铤而走险,下一个目标,必定是关押中的曹家主家。”
      于深蓝与陆阮七恰好赶回别院,听见此话,神色骤然凝重。
      “立刻调动暗卫,奔赴三司大牢严加看守!”于深蓝沉声下令,肩头伤口随着动作传来剧痛,“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曹家主脑性命,不能让皇后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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