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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暗夜相逼,烟雨解围 晨雾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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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笼罩京城,朱雀大街车马往来不绝。
许家乃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商贸世家,府邸坐落于西城黄金地段,高墙黛瓦,院内遍植海棠,门庭终日络绎不绝,各地商行信使往来不断。
昨日枫清楼一场周旋,玥淑试探出许文婕性情内敛脸皮薄,看似强硬中立,内心却极易动摇。
消息一早送入竹湘亭,陆炀安指尖摩挲茶盏边沿,神色凝重。
“玥淑传信,许文婕不肯松口,不愿交出曹家旧案相关账册。”陆炀安缓缓开口,“许家手握账册,便是握着左右局势的筹码,皇后不可能视而不见,必定很快派人接触许文婕。”
宋倾澜斜倚竹椅,唇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狐狸笑意,指尖把玩一枚棋子:“皇后根基深厚,外戚曹氏覆灭在即,她急需拉拢富商世家充盈财力。许家富甲一方,自然是她首要目标。我们若是慢一步,账册落入皇后手中,所有谋划尽数落空。”
于深蓝一身劲装,刚刚结束晨间操练,周身尚带着凛冽气场。
她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目光沉冷:“许文婕心存顾虑,不愿卷入储位纷争。玥淑一人力量有限,硬逼只会适得其反。”
“我打算亲自登门拜访。”陆炀安站起身,“以太子身份会晤许文婕,晓以利害。”
宋倾澜微微摇头:“殿下身份太过惹眼。此刻贸然前往许府,极易被皇后眼线捕捉,反倒坐实太子拉拢商贾的流言,授人以柄。此事,仍交由玥淑继续周旋。”
几人正商讨对策,竹林外传来脚步声,陆阮七缓步走来。
浅紫衣裙衬得她身姿温婉,目光下意识落在于深蓝身上,转瞬又飞快移开。
昨日竹湘亭一别,她心底的悸动与失落交织,却不愿过多打扰众人谋划。
“听闻许家成为各方争夺的关键,我或许能帮上些许忙。”陆阮七轻声开口,“许家女眷时常入宫参加宴席,我与许文婕有数面之交。”
于深蓝抬眸看向她,语气平和有礼:“公主有心,只是此事凶险,皇后耳目遍布京城,不宜牵连您。”
简简单单一句疏离客套,令陆阮七心口微涩,她轻轻颔首,不再强求,安静立于一旁倾听谋划,不再多言打扰。
与此同时,枫清楼内。
玥淑换上一身素雅素裙,褪去舞姬艳色,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沉静。
她方才收到竹湘亭传来的消息,知晓皇后很快便会出手,必须抓紧时间再次游说许文婕。
不多时,许文婕如约赴会,这一次她警惕性更甚,落座之时刻意与玥淑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玥淑见状,低低笑了一声。
许文婕绷紧心神,警惕发问:“姑娘笑什么?”
“我笑二小姐戒备心太重。”玥淑端起花茶,轻轻晃动杯盏,“昨日不过同你玩笑一二,你今日避我如同避洪水猛兽。”
许文婕脸颊微微发烫,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君子之交,应当守礼,还望玥姑娘恪守分寸。”
玥淑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却刻意停在安全范围,不再像上次那般近身相戏,只是语调带着几分促狭:“既然二小姐这般惧怕与我靠近,不如我们定下规矩,但凡我向前踏出半步,二小姐便可直接转身离开,如何?”
许文婕一愣,没料到她会主动让步,迟疑片刻点头:“如此甚好。”
“那我们言归正传。”玥淑收敛戏谑,话音沉了几分,“曹家当年克扣赈灾粮,致使难民暴乱死伤无数,许家只是经手粮草流通,本是局外人。可账册留在手中,一旦皇后抢先找到你,为掩盖旧案,她定会选择杀人灭口,二小姐当真以为许家可以独善其身?”
许文婕指尖攥紧锦帕,眼底闪过挣扎。
玥淑所言,正是她连日担忧之事。她知晓账册藏着滔天秘密,却畏惧朝堂争斗,不敢轻易站队。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名许家侍女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在许文婕耳边低声禀报。
许文婕脸色骤然一变。
玥淑眸光微动:“出了何事?”
“皇后派遣宫中内侍,携厚礼抵达许府,等候我回去接待。”许文婕声音紧绷,“皇后动作竟这般迅速。”
玥淑心中了然,预料之中的局面终究来了。
“皇后此番登门,必然许诺无数好处拉拢许家。”玥淑缓缓说道,“二小姐不妨静观其变,不必立刻应允任何条件。切记,皇后只能共富贵,一旦曹家旧案彻底爆发,她会毫不犹豫舍弃许家。”
许文婕心绪纷乱,匆匆与玥淑告辞,连忙赶回许府。
许府正厅,内侍端坐上位,一箱箱绸缎珍宝整齐摆放厅堂,珠光宝气晃人眼目。见到许文婕归来,内侍皮笑肉不笑开口:“许二小姐,皇后娘娘素来欣赏许家经营之才。如今朝中局势动荡,娘娘希望许家能够站在皇后一侧,日后新君登基,许家便是从龙功臣,世代享有特权。”
许文婕从容行礼,面上维持客套:“承蒙皇后娘娘厚爱,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无法独自决断,需要与家中长辈商议。”
内侍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没有逼迫,只淡淡留下一句警告:“还望许二小姐尽快给出答复,莫要错失良机。有些选择,一旦做错,再无回转余地。”
内侍带人离去,偌大正厅只剩下许家众人。
长辈们争论不休,一派想要接受皇后示好,一派畏惧卷入纷争,主张保持中立。
许文婕独自走到庭院海棠树下,反复回想玥淑的话语,心中摇摆不定。
黄昏时分,消息传回竹湘亭。
“皇后已然派人拉拢许文婕。”宋倾澜拆解着手中密信,“许家尚未给出答复,我们还有机会。”
陆炀安眉头紧锁:“皇后手段狠辣,若是迟迟得不到许家回应,恐怕会使出胁迫手段。”
于深蓝抬手按住剑柄,眸色冷冽:“我安排暗卫暗中盯守许府,一旦皇后动用强硬手段,立刻传信。玥淑继续接触许文婕,尽量说服她交出账册。”
陆阮七轻声开口:“若有需要,我可以寻机会约许文婕入宫,私下劝说。”
“风险太高。”于深蓝直言,“皇宫之内遍布皇后眼线,公主切勿贸然行动。”
又是一次不加掩饰的疏离。陆阮七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淡淡的失落,安静应下,不再提议。
夜色慢慢笼罩京城,许府大门紧闭,看似平静,内里波涛汹涌。
许文婕独坐书房,打开暗藏的木匣,泛黄的账册静静躺在匣中,上面记载多年前粮草往来的全部记录,足以撼动朝堂根基。
门外传来侍女通报,玥淑再次登门拜访。
许文婕沉吟片刻,让人将玥淑请入书房。
玥淑踏入屋内,目光落在木匣方向,唇角扬起浅淡笑意:“二小姐彻夜难眠,想来一直在权衡利弊。”
许文婕抬眼,神色疲惫:“一边是皇后许出的滔天富贵,一边是未知的凶险,我实在难以抉择。”
玥淑缓步走到桌前,没有靠近,恪守方才约定的距离,语气认真:“富贵皆是泡影。皇后扶持幼子陆扬帆登基,眼里容不下任何隐患。许家掌握曹家罪证,永远是她心头刺。反观太子,所求只为匡正朝局,清算旧案,并不会迁怒无辜之人。”
话音落下,玥淑话锋一转,又带上几分戏谑:“若是二小姐依旧犹豫,说不准哪天,我又一时‘失手’靠近,惹得二小姐惊慌失措。”
许文婕闻言,脸颊一红,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容我再思索一夜。”许文婕缓缓开口,“明日我会给出答复。”
玥淑微微颔首:“我静候佳音,希望二小姐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
离开许府,夜色深沉。
玥淑沿着长街赶往竹湘亭传递消息,街巷阴影里,数道黑影悄然尾随。
皇后安插的密探,已经盯上了她的行踪。
竹湘亭灯火通明,四人静待消息。听闻玥淑传回的进展,宋倾澜缓缓起身:“一夜时间,足够皇后再加施压。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博弈。”
于深蓝望向漆黑的夜空,低声道:“无论许文婕最终如何选择,我们都要做好两手准备。倘若她将账册交给皇后,我们只能另寻突破口,搜寻曹家残存人证。”
陆炀安神色沉重:“这场争斗,退无可退。只有揭开曹家旧案真相,我才能真正挣脱桎梏,手握实权。”
长夜沉沉,浓墨一般的夜色覆压整座京城。
许府庭院中海棠枝桠被晚风拂动,投下斑驳摇晃的暗影,看似静谧的豪门府邸,早已被无形的危机裹挟。
许文婕屏退左右侍女,独自坐在书房内,木匣搁置桌案,那册记载曹家粮草交易秘事的账册静静躺在其中。
纸页泛黄,每一笔账目,都是多年前那场赈灾暴乱的铁证。
她指尖反复摩挲木匣边缘,心绪纷乱如麻。
白日皇后内侍抛出的许诺足够诱人,可玥淑的警告同样字字戳心。
皇后心性狠戾,若许家失去利用价值,必然难逃清算;可倒向太子,同样意味着彻底卷入储位之争,一步踏错,便是满门倾覆。
许文婕只求许家安稳经商,从无心涉足朝堂漩涡。
两难之间,她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同于府中仆役步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许文婕心头一紧,立刻合上木匣,抬手将它推入书桌夹层藏好。
不等她传唤下人,书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三名身着黑衣、腰佩短刃的汉子跨步走入,周身戾气逼人,为首之人面无表情,直视许文婕。
“许二小姐,深夜叨扰。奉皇后娘娘密令,前来取回曹家旧案账册。”
许文婕脊背一僵,强压心底惶恐,挺直脊背:“皇后娘娘想要账册,大可白日遣内侍正式到访,何须深夜派遣强人闯入私宅?这般行径,与强取豪夺何异!”
“二小姐是聪明人,不必兜圈子。”黑衣人上前一步,眼神阴鸷,“娘娘不愿再多耗费时间等候你的答复。交出账册,许家依旧安稳兴旺;若是执意藏匿,今夜许府难免生出些许意外。”
赤裸裸的威逼,直白地撕破所有体面。
许文婕喉间发紧,手心沁出冷汗。她清楚皇后说到做到,一旦拒不配合,这些人极有可能痛下杀手。
可账册若是落入皇后手中,当年惨案的真相将会永久掩埋,无数枉死之人永无昭雪之日。
“账册不在我手上。”许文婕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推脱,“当年粮草文书早已遗失,我手中并无你们想要的东西。”
黑衣人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另外两人散开,搜查书房各处:“二小姐何必说谎。消息确凿,账册就在这间书房之内。我们耐心有限,不要逼我们动手。”
两名黑衣人立刻翻找书架、柜体,桌椅尽数被挪动,书页散落一地。
许文婕心脏提到嗓子眼,死死护住书桌夹层的位置,大脑飞速思索脱身之法。
她白日已经约好玥淑,只是尚未到约定时辰,眼下无人能够驰援。
就在一名黑衣人的手掌即将探向书桌缝隙之时,院墙外骤然响起一声清越的琵琶响。
曲调急促凌厉,像是预先约定的信号。
屋内黑衣人神色一变,齐齐转头望向窗外。
下一瞬,书房门再次被推开,玥淑缓步走入。她依旧一身素雅长裙,未携带兵器,神色从容,唯有眼底凝着一层冷意,不复往日戏谑模样。
“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夜半派遣私卫闯入京中富商府邸威逼,此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不知该如何收场?”
为首黑衣人面色阴沉:“你是何人?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开,莫要引火烧身!”
“我与许二小姐有约在先,自然不能置之不理。”玥淑侧身站到许文婕身前,不卑不亢,“太子殿下早已料到皇后会铤而走险,我来时,东宫暗卫就在许府街巷外围待命。诸位若是执意动手,片刻之后,皇城巡防禁军便会闻讯赶来。到时候,私卫行凶的罪名,皇后很难辩驳。”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击中对方软肋。皇后暗中培养私卫本就是大忌,一旦曝光,足以让她在皇帝面前遭受重责。
黑衣人彼此对视,心生忌惮。
他们奉命抢夺账册,却不愿当众暴露身份。
“我们走。”为首之人权衡片刻,咬牙丢下一句狠话,“许二小姐,今日暂且作罢。但你记住,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一行人迅速撤离书房,转瞬消失在夜色深处。
危机散去,紧绷的弦骤然松弛,许文婕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椅子上。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脸颊依旧泛着惊魂未定的潮红。
玥淑转过身,眉眼间的冷意缓缓褪去,重新带上几分惯有的促狭笑意:“二小姐瞧瞧,我说的没错吧?皇后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立刻便要动粗。先前你还犹豫不定,如今可看清她的手段了?”
许文婕抬眼看向玥淑,想起方才凶险,又想起往日烟雨楼对方故意逗弄自己的画面,脸颊不由自主又热了几分,别扭地别过头:“你别趁机取笑我。方才……多谢你及时赶来。”
“我可不仅仅是来救你。”玥淑走到桌边,从容落座,“我依旧想要那本册账。如今局势明摆着,皇后只会不断施压,今日能派人夜闯许府,明日便能使出更狠的招数。许家夹在中间,迟早会被碾碎。”
许文婕沉默许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内心不断权衡。皇后的威逼近在眼前,太子阵营至少愿意和她平等商谈。
“账册我可以交出来。”许文婕终于开口,语气郑重,“但我有条件。待到曹家旧案公审,必须保证许家不会受到牵连。当年许家只是承接粮草转运,并未参与克扣救济粮,不能让许家为曹家的罪孽买单。”
玥淑颔首:“这件事我可以替太子殿下应允。太子想要清算的只有曹氏一族,无意波及无辜商贾。”
得到承诺,许文婕俯身,打开书桌夹层,取出那只木匣,推到桌中。
泛黄的账册静静躺在匣内,承载着一桩尘封多年的血案。
玥淑伸手拿起账册,仔细翻看数页,眼底掠过一丝欣喜。
有了这份物证,他们终于拥有直面皇后的核心筹码。
“天色不早,我不便久留。”玥淑将账册妥善收好,起身准备离去,临走前,她目光落在许文婕身上,轻笑出声,“往后二小姐不必再处处提防我,不必一看见我就慌忙躲闪。”
许文婕闻言,耳根瞬间烧红,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还提!下次若是再随意戏弄我,交易我便反悔。”
玥淑低笑几声,不再打趣,转身悄无声息离开许府。
夜色疾驰,玥淑避开街巷暗哨,一路赶往城郊竹湘亭。
竹湘亭灯火彻夜通明,陆炀安、宋倾澜与于深蓝正静坐等候消息。
晚风穿过成片翠竹,带来丝丝凉意。
陆阮七放心不下局势,也在此处等候,安静立于一旁,不曾随意插话打扰众人谋划。
听见脚步声,几人同时抬首。
玥淑走入亭中,将木匣轻轻放置石桌上:“幸不辱命,账册到手。许文婕提出条件,要我们保证许家不被曹家旧案拖累。”
陆炀安上前,翻开账册仔细阅览,眉宇间压着的沉郁终于消散些许:“极好。许文婕的条件合情合理,我应允。有这份账册,我们终于可以寻合适时机,向陛下揭发曹氏当年的罪行。”
宋倾澜指尖点了点账册上的记录,狐狸般的眼眸精光流转:“不过不能贸然行动。皇后必然已经知晓许文婕倒向我们,很快会疯狂反扑。眼下最重要的,是寻一名可靠人证,配合账册,形成完整证据链。”
于深蓝手扶剑柄,眸光冷冽:“曹家旧部大多被皇后藏匿,搜寻人证之事交由我安排北疆暗卫调查。同时加强皇城各处戒备,谨防皇后狗急跳墙,制造事端。”
陆阮七轻声开口:“宫中若是有异动,我能够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于深蓝看向她,语气依旧是礼貌却疏远的腔调:“公主身处内宫,风险极大,万万不可主动涉险。一切静待我们调度。”
平淡的一句话,再次拉开距离。
陆阮七微微垂眸,掩去心底泛起的酸涩,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玥淑站在一旁,将众人商议尽收眼底,适时开口:“皇后今夜逼宫失败,又丢失账册,短期内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我们面圣。或许会捏造罪名,栽赃陷害于将军,或是污蔑太子蓄意构陷外戚。”
“她的手段,我们早已预料。”陆炀安合上账册,神色坚定,“隐忍多年,如今证据在手,距离扳倒皇后、执掌实权,只差最后一步。”
小于你再这样就没老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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