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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诱敌寻证,宴起风波
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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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席卷京城的这些时日,于深蓝没有坐等被动发难。
她一身玄色劲装,褪去将军朝服,少了朝堂之上的肃穆,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利落英气。
女扮男装多年,举止沉稳冷敛,寻常人难以窥见半点软肋。
连日整顿城外驻守亲兵,约束麾下将士,杜绝一切能够被人抓住话柄的疏漏,而后亲笔草拟奏折,打算送入宫中,向皇帝陈明北疆边防部署,正面回应“私通胡人”的谣言。
奏折反复修改三遍,于深蓝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光柔和,亲兵入内禀报,公主府陆阮七登门拜访。
陆阮七接到浅碧传信,想要互通消息,便独自赶了过来。
她一身桃粉色裙衫,踏进厅堂时还有些局促,目光下意识落在于深蓝身上。
于深蓝抬眼看向她,淡淡开口:“公主远道而来,请坐。”
陆阮七依言落座,脑子还在梳理想要问询的要事,一时思绪打结,愣愣地点头,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于深蓝见她呆呆坐着,两手放在膝头,眼神放空,不由得微微挑眉:“公主前来,应当是有要事商议?怎么一言不发。”
陆阮七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慌忙开口:“啊……是、是的!浅碧查到一点早年曹家收买地方官吏的线索,我特地过来告知将军。”
她说着伸手去掏怀中密信,手忙脚乱,裙摆扫过桌角,桌上放置的青瓷茶杯微微一晃。
于深蓝眼疾手快伸手扶住杯沿,稳稳稳住茶盏。
“公主当心。”
陆阮七怔怔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足足迟了两息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后缩了缩身子,低声道谢:“多谢于将军。”
她方才慌乱,密信被压在衣襟深处,摸索许久才取出来,递到于深蓝面前。
于深蓝接过信纸展开阅览,片刻后缓缓颔首:“这条线索极为关键。若是能够寻到原始书信,便可证明曹家多年依靠钱财笼络官员。”
陆阮七认真听着,下意识追问:“那我们应当如何查找?要不要我调动公主府暗卫直接搜寻曹府?”
“万万不可。”于深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曹府如今戒备森严,贸然闯入只会落人口实。”
陆阮七眨了眨眼,呆愣片刻,才慢慢消化这番话,小声喃喃:“哦……原来是这样,我想得太简单了。”
于深蓝望着她略显茫然的模样,素来冷硬的眉眼柔和些许,难得生出几分打趣之意:“公主久居深宫,少有和奸猾豪强周旋,思虑直白也算寻常。只是朝堂纷争,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不可仅凭一腔冲动行事。”
陆阮七被说得脸颊微红,手足无措地攥紧裙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能呆呆“嗯”了一声。
于深蓝继续说道:“我已有计策。听闻曹家一名心腹管家,近日要出城与漕运沿线官吏私下交割金银,用以疏通当年粮荒案相关旧人。我们不必强攻曹府,只需沿路设伏,伺机截获往来账目与书信。”
陆阮七凝神倾听,脑子里努力推演计划,可绕了一圈,又生出疑问:“若是对方提前改换路线,我们岂不是白白等候?”
“我已经安排多组斥候沿途探查,布下数道眼线。”于深蓝条理清晰一一解释。
陆阮七听得认真,可思绪转得慢,等对方说完,又迟上许久才缓缓点头:“明白了……听起来好复杂。”
那副呆愣愣思索的模样,与在宫中从容端庄的公主判若两人。
于深蓝心底轻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此事交由我的亲兵负责,公主不必亲身涉险。你只需回府庇护浅碧与人证老妪,严防曹家杀手突袭别院。”
“我记下了!”陆阮七重重应声,顿了顿,又迟疑发问,“若是曹家派人袭击别院,我手下暗卫,打得过曹府死士吗?”
于深蓝淡淡一笑:“若是正面缠斗,勉强能够周旋。切记优先退守,固守院落,第一时间派人向我求援,切勿孤身缠斗。”
陆阮七乖乖记下,像听讲训的学子,认认真真重复一遍要点:“固守院落,不贸然出击,立刻求援。”
于深蓝看着她一本正经发呆的样子,忍不住补充:“公主不必太过紧张。”
两人又闲谈片刻,陆阮七才想起告辞。
起身的时候步子稍急,险些绊到门槛。
于深蓝伸手虚扶一把:“慢些走。”
“多谢将军!”陆阮七脸颊发烫,快步走出厅堂,坐上马车,一路上还在回想方才交谈的内容,反复琢磨计划里的细节。
东宫之中,烛火摇曳。
宋倾澜和陆炀安正对坐商讨布局。
宋倾澜听完暗卫传回于深蓝与陆阮七会面的经过,唇角扬起玩味的笑意。
“没想到端庄的阮七公主,在深蓝面前竟是这般模样,呆呆愣愣,全然没有皇家公主的锐气。”
陆炀安闻言低笑:“小七自小性子单纯,不擅长应对沙场将领,在于深蓝沉稳强大的气场之下,难免局促迟钝。”
“不过也好。”宋倾澜收敛玩笑神色,“小七真心相助我们,有公主府势力策应,浅碧那边会稳妥不少。截获曹府金银账册一事,成败在此一举。”
陆炀安颔首,眉头微蹙:“皇后那边应当很快会有所动作。近日宫中传出消息,皇后筹备宫宴,邀请宗室、朝中重臣,同时派人送来请柬,请我、于深蓝、浅碧一同赴宴。”
宋倾澜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狐狸眼微微一眯:“鸿门宴。皇后明面上设宴款待,实则借机试探我们所有人的底细,伺机寻找破绽。”
“不去,便是落了皇后口实,显得太子心中有鬼;前去赴宴,处处暗藏杀机。”陆炀安语气沉了几分。
“自然要去。”宋倾澜扬起笑容,“越是回避,越容易引人猜忌。宴席之上虚实交错,我们正好借机观察皇后一派官员的态度。只是务必万分小心,提防宴席之中设下圈套。”
话音落下,宋倾澜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嘶地轻抽一口气。
陆炀安无奈摇头,取过一旁备好的药膏:“又被蚊虫叮咬。前几日送去你居所的驱蚊香料,依旧没有点燃?”
“连日奔走筹划,哪里顾得上这些琐事。”宋倾澜顺势微微低头,任由陆炀安替他上药,语调带着戏谑,“皇城蚊虫实在难缠,依我看,说不定是皇后暗中安排的‘密探’,专门用来扰乱我的思绪。”
“休要胡乱打趣。”陆炀安指尖动作放轻,“宫宴之上鱼龙混杂,万事谨慎。”
“放心。”宋倾澜抬眸看向他,“我惜命得很,还等着扳倒曹家之后,游历山河。”
与此同时,曹府书房。
曹鸿思听完心腹禀报出城交割金银的计划,眼中寒光乍现。
“务必小心行事。若是察觉沿途有人跟踪,立刻销毁所有账目书信,绝不能落入太子一党手中。”
幕僚躬身回话:“属下明白。只是听闻于深蓝已经有所防备,恐怕沿路布下眼线。”
“哼。”曹鸿思重重一拍桌案,“就算于深蓝设伏,我也安排了人手沿途掩护。只要稳住眼下局面,等到宫宴之上皇后出手,太子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持续追查旧案。”
“另外继续安排人手紧盯城郊别院,那名老妪是心腹大患,寻准时机,一举除去。”
一道道密令接连下发,暗流在京城街巷无声涌动。
城郊庇护老妪的别院,浅碧正耐心陪伴老人。
得到于深蓝传来的消息,知晓曹府心腹即将出城交易,浅碧眼底泛起期许,却又暗藏忧虑。
一旦账册到手,十几年前母亲惨死的真相,便多了一重铁证。
不多时,陆阮七乘坐马车赶回别院。
浅碧迎上前:“公主,见过于将军了?”
陆阮七点点头,脑子还在回想方才和于深蓝的对话,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于将军安排了人手沿路拦截曹家管家,让我们守好别院,千万不要外出。”
浅碧见她有些出神,不由得莞尔:“看公主心神恍惚,可是于将军说了什么棘手之事?”
陆阮七连忙回神,脸颊微微一红,小声道:“没有……只是和于将军交谈,总觉得我思虑太过简单,很多事情一时反应不过来。”
浅碧轻声劝慰:“于将军常年驻守北疆,见惯阴谋厮杀,行事周密。公主不必苛责自己。”
皇城内外,各方人马各有筹谋。
三日转瞬即逝。
曹府心腹管家按照计划,趁着暮色押运财物出城。
道路两侧树林之中,于深蓝麾下亲兵早已潜伏待命,静静等候猎物入套。
消息飞快传回东宫。
宋倾澜收到斥候传讯,起身看向陆炀安:“行动开始了。成败如何,静待消息。再过两日,便是皇后筹办的宫廷盛宴,真正的交锋,即将拉开帷幕。”
陆炀安起身走到窗前,遥望沉沉暮色。
“只盼于深蓝顺利截获凭证。若无实证,宫宴之上,我们处处被动。”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棋局,早已没有退路。
曹家截留赈灾粮引发暴乱的旧案、皇后外戚权欲之争、储位博弈,所有矛盾,都将在不久后的皇宫宴席之上,猛烈碰撞。
倾澜你真的天天被蚊子咬吗?(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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