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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残语窥秘,身世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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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柳絮漫天飞扬,如同皇城之中斩不断的流言与疑云。
奉天殿对峙落幕,曹党折损了侍女这枚关键棋子,未能构陷公主与于深蓝,却意外抛出宋倾澜失踪旧事,将一道新的难题摆在众人面前。
帝王已经派遣心腹密探,暗中寻访宋倾澜失踪数年的踪迹。
消息一经传出,京城之内暗流涌动。
曹家上下惴惴不安,他们比任何人都惧怕宋倾澜的过往被深挖,一旦当年克扣赈灾粮、诱发暴乱的旧事曝光,整个曹氏一族都会万劫不复。
曹府深宅之内,烛火彻夜不熄。曹大人屏退左右,独留在书房,面色沉郁。
“万万没有想到,于深蓝身边的谋士,竟是当年凭空消失的新科探花宋倾澜。”他指尖重重叩击桌案,眼底藏着后怕,“当年宋家女子死于难民暴乱,若是宋倾澜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追查真相,潜伏于北境积蓄力量,对我们而言便是心腹大患。”
贴身幕僚低声献策:“大人,不如趁宫中密探尚未查到头绪,暗中派人除掉宋倾澜,永绝后患。”
“不可鲁莽。”曹鸿思缓缓摇头,“宋倾澜寸步不离于深蓝身侧,于将军武艺高强,身边护卫森严,刺杀极难成功。一旦行动败露,便是明目张胆与北境主帅结仇,陛下必然起疑。眼下最好的法子,便是借朝廷密探之手,搜罗能够定罪宋倾澜的线索,安上图谋报复、私结将帅的罪名,名正言顺将他除去。”
“那当年粮荒一事……”
“严加封锁所有消息。”曹鸿思语气冷厉,“当年参与截留救济粮的下人、乡绅,一律派人看管,禁止随意交谈。谁敢向外吐露半个字,不必手下留情。”
一道道禁令自曹府下发,府中仆从人人谨言慎行,可偌大府邸,总有疏漏之处。
几日后,恰逢曹府采买物资,几名底层仆役被派往城南集市置办物品。
忙完差事,几人寻了一处僻静茶摊歇脚,自以为远离曹府耳目,说话便少了顾忌。
浅碧奉陆阮七之命外出采办香料,恰好途经这片茶摊。
她素来心思敏锐,习惯留意周遭动静,刚要转身离开,断断续续的话语随风飘入耳中。
“说起来,多年前北境那场大乱,真是凶险。听说当年要不是府里截下那批粮食……”
“噤声!这种话也敢在外乱说?旧事不许再提,老爷若是听见,咱们都要遭殃。”
“我也就是随口感慨一番。当年宋家那位夫人,实在倒霉,恰逢暴乱丢了性命。说起来,她夫君便是咱们曹府远亲,当初正是靠着管控粮米,才积攒下如今的家底。”
“往事休要再谈,如今宋家还有人盯着旧事,稍有不慎,整个曹家都要倾覆。”
寥寥数语,轻飘飘落在浅碧耳里,让她脚步骤然顿住。
宋家夫人、北境暴乱、曹家截留粮食……
心头长久萦绕的莫名悸动瞬间放大。此前街巷偶遇宋倾澜之时,那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始终无法消散,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听见这番闲谈,无数细碎线索交织在一起,生出模糊的猜想。
她不敢久留,不动声色收好香料,压低身形快步离开集市,一路赶回公主府。
陆阮七正临窗阅览暗卫呈上的密报,看见浅碧神色凝重归来,不由得抬眸:“出了何事?”
浅碧将方才茶摊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眉头微蹙:“公主,我反复思索,宋倾澜先生当年科举探花,之后失踪,传闻他家中姐姐死于北境暴乱。曹府下人所言的宋家夫人,会不会便是宋倾澜的姐姐?”
陆阮七指尖轻轻摩挲纸页,眸光沉了几分:“极有可能。宋倾澜同皇兄提起过,他姐姐当年因难民暴乱身亡,背后藏着莫大冤屈,只是一直缺少实证。若是曹家当真暗中截留赈灾粮,便是惨案的始作俑者。”
说到此处,陆阮七看向浅碧,察觉到少女眼底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怅然。
“你近日似乎格外在意宋家旧事。”
浅碧垂落眼帘,声音轻缓:“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每次见到宋先生,心中总会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亲切感,仿佛我们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今日听闻这些话语,我忍不住猜想,或许我的身世,和宋家脱不开干系。”
陆阮七心中一动。
浅碧自幼被送入公主府,只知晓父母早亡,没有任何亲人线索。
她一直觉得浅碧身世蹊跷,却无从查证,如今终于寻到一丝突破口。
“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贸然求证,以免打草惊蛇。”陆阮七仔细斟酌,“曹家防范严密,我们暂且不要声张。我传信通知皇兄,邀约于将军与宋先生前来商议。”
很快,东宫传来消息。
傍晚时分,于深蓝与宋倾澜悄然抵达公主府内院。
庭院春柳垂枝,晚风卷起柳絮,四下遣散侍从,只余下四人围坐石桌。
听完浅碧转述曹府仆役的闲谈,宋倾澜手中折扇骤然停住,狭长的狐狸眼褪去一贯的漫不经心,覆上一层浓重的悲戚。
“当年家姐嫁入曹家旁支,恰逢北境大旱,朝廷调拨救济粮,却被曹家暗中克扣。难民得不到粮食,爆发暴乱,家姐不幸遇难。”宋倾澜声音低沉,“我多年辗转,四处寻访幸存者,就是想要拿到证据,为姐姐讨回公道。只是曹家封口多年,相关线索少之又少。”
陆炀安缓缓开口:“如今曹府下人无意间泄露口风,是难得的机会。可也必须警惕,曹家必定严防死守,想要找到人证物证难如登天。”
于深蓝微微颔首:“宫中密探正在四处打探先生的过往,我们不能把所有精力放在追查旧案上,需要双线并行。一方面继续寻访当年暴乱幸存者;另一方面,留意密探动向,想好应对的说辞,避免宋倾澜被安上罪名。”
谈话之间,浅碧静静注视宋倾澜,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她犹豫许久,轻声问道:“宋先生,令姐当年可有留下孩子?”
这句话落下,石桌旁瞬间安静。
宋倾澜一怔,缓缓摇头:“我只知晓姐姐成婚,常年战乱,消息阻隔,我四处漂泊,尚未查到是否留有子嗣。”
浅碧心头一震。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底滋生——她会不会便是宋倾澜姐姐遗留的女儿?
巨大的冲击席卷而来,她强压下心绪起伏,没有当场说出猜想。
没有确凿证据,贸然相认只会徒增变数,一旦消息传入曹家耳中,她会立刻成为对方铲除的目标。
陆阮七敏锐捕捉到浅碧神色变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无声示意她稳住心神。
宋倾澜何等聪慧,一眼看穿浅碧心事,狐眼微微一凝,似乎猜到几分可能性,却没有当众追问。
眼下局势凶险,身世之谜暂时只能搁置。
“无论真相如何,当下最重要的是抓住曹家的把柄。”宋倾澜重新收拢心绪,“只要能够拿到曹家克扣赈灾粮的实证,不仅可以洗清我自身的嫌疑,也能重创皇后最重要的羽翼。”
就在众人商议对策之时,一名暗卫匆匆入院禀报。
“公主,殿下,于将军!宫中派出的密探,近日频繁寻访曾经和宋先生有过交集的学子,甚至已经前往城外,打探宋先生游历期间的行踪。”
于深蓝眉峰紧蹙:“皇后动作很快,想要抢先搜集能够构陷宋倾澜的证词。”
“不必惊慌。”宋倾澜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些年我行事坦荡,没有留下能够被人抓住的致命把柄。只是要提防曹家暗中收买证人,伪造供词。”
陆炀安站起身,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我会安排东宫暗卫跟踪这群密探,摸清他们查到哪些线索。同时,加快搜寻当年粮案人证的速度。”
暮色逐渐笼罩整座京城,柳絮在昏风里无声飘荡。
浅碧独自退到廊下,望着天边渐起的星子,心绪纷乱。
倘若她真的是宋倾澜姐姐的女儿,那曹家便是害死自己外祖母的仇家。
她长久安稳居于公主府,不知不觉,早已深陷这场跨越数年的恩怨棋局。
陆阮七走到她身侧,轻声宽慰:“不必过度焦虑,真相终会浮出水面。只是身世一事凶险万分,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千万不要轻易向旁人透露猜测。”
浅碧轻轻点头:“我明白,公主。我不会冲动行事拖累大家。”
另一处,于深蓝告别众人,骑马返回驿馆。
晚风拂动束发的丝带,护城河落水的画面再度浮现在脑海,陆阮七当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藏着难以掩饰的心动。
权谋博弈步步惊心,儿女情长只能小心翼翼掩藏。
可心底那份悸动,从未消散。
宋倾澜走在于深蓝身侧,察觉到她心绪起伏,轻笑一声:“公主心意,将军应当心知肚明。只是如今风波不断,前路荆棘遍布,私情,终究是奢望。”
于深蓝沉默片刻,低声回应:“我知晓。身在棋局,先求生存,再谈其他。”
皇城之内,密探四处游走搜寻线索;曹府紧闭大门,掩盖陈年血案;浅碧的身世疑云缓缓掀开一角;宋倾澜背负多年的冤屈,等待真相昭雪。
我们小七长大了(慈母抹泪)以前你只会嘎嘎傻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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