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车会说话[末世]》剑与森

56、回温 “警告，警

　　“恭喜你们，车轮材质成功从铝合金升级为碳纤维复合材料。”

　　“恭喜你们，车轮材质成功从碳纤维复合材料升级为钛合金。”

　　“恭喜你们，底盘材质成功从铝合金升级为碳纤维复合材料。”

　　“恭喜你们，底盘材质成功从碳纤维复合材料升级为钛合金。”

　　“恭喜你们，轮胎尺寸规格成功从215/75R16升级为365/80R20。”

　　“恭喜你们，轮胎种类成功从全季候普通轮胎升级为全地形越野轮胎，同时解锁其他五种轮胎种类：雨林轮胎、雪地轮胎、泥地轮胎、公路轮胎、沙漠轮胎。”

　　连续六句发音标准的播报声在车内响起，打断了正在往洗碗机里放置碗碟的姜秋柏。

　　她扭过头，看向卡座上的姜森，一脸肉疼道：“都花完了？”

　　姜森点点头。

　　没错，她们昨天收集到的一共600点能量值，就在刚刚，被她一口气花完了。

　　真爽！

　　因为前俩天进行了车身整体的材质升级，房车自身的重量大幅度增加。

　　但她们没有足够的能量值再升级轮胎去支撑车身，房车便不可避免地下陷，甚至后轮轮胎的轮辋，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形。

　　于是在进行今天的升级操作前，姜森将轮胎和底盘作为首选。

　　只是她没想到，针对这俩的升级和改造内容会有这么多。

　　一点开，便是整整好几页的密密麻麻的数值信息和下拉菜单。

　　“现在我们的承载量从原来的6.5吨提升到了8.2吨，整个车身也升高了2英寸。”姜森汇报道。

　　“这么好？你快给我说说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姜秋柏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神色自然地在女儿身旁坐下。

　　俩人肩挨着肩。

　　姜森脸上划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下意识地想要再往里头挪一下。

　　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控制住自己想要动弹的臀部，僵着身子，抓起卡座上的水杯。

　　但水杯里并没有水。

　　姜森只好清清嗓子，试图掩饰无处安置的尴尬，“碳纤维和铝合金这些材质这些你懂的，主要为了提高性能和安全度。”

　　姜秋柏想说她不懂，但看到女儿放在水杯上僵硬得翘起的小拇指，她决定还是不懂装懂地点点头。

　　“轮胎尺寸那组数字有点复杂，但我这样说你就能明白了。215/75R16，第一个数字是指轮胎横截面的宽度，215就是215mm，最后一个数字是轮胎中间金属轮辋的直径，16就是16英寸。现在升级为365/80R20，意味着轮胎不仅和地面的接触面变宽了，还变厚了。再加上轮辋直径从16英寸增加至20英寸，车身整体自然也升高了。”

　　姜秋柏这下是真听懂了，毕竟姜森难得解释得如此清晰直观，还……格外有耐心。

　　“那小E最后说的几种轮胎是什么意思？你怎么选了个什么越野轮胎，之前不是想要雪地轮胎的吗？”姜秋柏没忘记前两天姜森嘴上总是嘀咕着的雪胎。

　　姜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头望向窗外。

　　被姜秋柏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外，是一幅美好到和末世似乎没有半点关系的雪景。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无论是洁白无瑕的雪地，还是缀着冰锥的树枝，又或者是远处的山峦，都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安静祥和。

　　房车中控面板上显示着此刻的室外温度——零下十五度，不出意外的话，到正午时，气温还能再往上攀爬不少。

　　而这些，都昭示着一个信息——如果小E没有骗她们的话——极寒快要结束了。

　　“之后不会下雪了。”姜森决定相信小E，毕竟现在除了相信祂也没其他选项，“但我不清楚接下来我们会面对什么，所以先选了个全地形的越野轮胎，到时候先离开这再说。”

　　确实，此地不宜久留。

　　姜秋柏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却发现姜森仍一脸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

　　姜秋柏叹了口气。

　　“你不会还在想昨天的事吧？我以为我们昨晚已经聊好了。”

　　——

　　大半夜醒来，发现姜森鬼鬼祟祟地坐在床边，着实把姜秋柏吓了一跳。

　　她手抖着摸黑打开床边灯，就发现女儿哭得满脸泪痕。

　　姜秋柏突然间就明白了她坐在这儿的原因，心一下子变得酸酸胀胀的，她叹道：“唉……我只是睡着了，不是……你不用在这守着我。”

　　说完，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伸出手想要将姜森拉起。

　　结果没想到姜森这家伙死沉，硬是没拉动。

　　“……”姜秋柏低下头，就见姜森下巴搭在环抱着的手臂上，泪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仿佛有无限的委屈。

　　姜秋柏只好重新坐回床边，斟酌了一会才道：“晚饭那会我不是和你说了嘛，妈妈不怪你。”

　　“……”姜森还是没说话，但她的双眼里写着俩个大字——不信。

　　“你没有错。”

　　“你做得很好，我们俩不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还没受伤。”

　　姜秋柏口干舌燥地重复强调着。

　　但这些，姜森都知道，都明白。

　　但，明白归明白，她始终没法从铺天盖地的自责和恐惧中走出来。

　　她睡不着。

　　灯一关，躺在额头床上，还未闭眼，她就立马被拽回到了下午那个幽暗寒冷的室内，余光处有一具横躺在不远处、无声无息的人影。

　　她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等到恍过神来，她已经坐在了车尾床的边缘，于黑暗中贪婪地用眼神描绘着姜秋柏的睡颜，感受着她有规律的呼吸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直到姜秋柏醒来。

　　姜秋柏：“……”

　　全封闭的房车里开着暖气，本就十分干燥，现在说了一大堆话，姜秋柏感觉自己嗓子都在冒烟。

　　她其实不烦这样黏糊糊的姜森，甚至还有些惊喜，毕竟姜森像这样寸步不离跟着她的时候，还是姜森刚学会走路那会。

　　小小软软的女儿只有她膝盖那么点高，因为害怕跌倒，小手扯着她的裤腿不肯放开，跟个小狗似的。

　　姜秋柏怀念极了，但……

　　她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生理泪水顺着遍布鱼尾纹的眼尾滑落。

　　但她真的好困啊！

　　这几天不仅吃得好，运动量还大，睡眠质量改善了不少，以前总是失眠，现在沾枕就睡。

　　放过自己这个老年人吧！她想。

　　于是她幽幽地开口道：“要说一点儿气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姜森猛地抬头，眼里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但姜秋柏接下来的话却令她如坐针毡。

　　“但不是因为你没来救我，而是因为——你好像不相信我能活下来。”

　　即便有十万个不情愿，姜森也不得不承认，姜秋柏说得没错。

　　当她看到姜秋柏被丧尸扑倒的那瞬，她脑中下意识作出的想法便是——姜秋柏不可能有反抗的可能。

　　而之后的行为都是基于这个前提而做出的判断。

　　姜秋柏一看女儿窘迫不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莫名有些哽咽，仿佛接下来她想说的话，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会努力不拖你后腿的，你……也多给我一点信心吧。”

　　姜森：“……”

　　“我……知道了，我回去睡了。”姜森从地上腾一声站起，转身就往车前走去，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

　　姜秋柏看着女儿的背影，面上虽不显，但心中松了大大的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她边躺下边伸出手关掉床头灯，合上打架许久的眼皮：“嗯，快睡吧。”

　　……

　　睡？

　　那是不可能的。

　　姜森回到自己的额头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黑暗中瞪着双眼，认真思考着刚刚和姜秋柏的对话。

　　姜秋柏的话点醒了她。

　　从末世开始，她好像确实一直有着“妈妈比她弱，需要她照顾”的想法。

　　即使两人的身体素质已经比以前提升了很多很多。

　　即使姜秋柏已经在她面前挥舞过好几次斧头，干净利落地砍断丧尸脑袋。

　　即使姜秋柏每次都能额外完成她布置的任务。

　　但她始终固执地认为，姜秋柏仍是她记忆深处那个，如菟丝花一般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人保护的姜秋柏。

　　这种长久以来的惯性思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偏见，导致她在生死危机的关头，对姜秋柏没有一丁点儿信任。

　　姜森用手背盖住有些发涩的眼，思绪被正下方副驾上克鲁克山响亮的呼噜声打断了片刻。

　　……

　　欸？

　　原来猫咪睡觉，也会打这么响的呼噜声。

　　是了，她其实并不了解猫。

　　就如同她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了解姜秋柏。

　　更残酷一点来说，她好像从未想要去了解姜秋柏。

　　当年她对姜秋柏隐瞒林珏出轨的事情，归根到底，也是出于对姜秋柏的不信任，出于她的自以为是。

　　她不相信姜秋柏会和林珏离婚。

　　于是选择用自认为合适的方式去“保护”姜秋柏。

　　或许是因为她只是单纯不想让姜秋柏感到痛苦。

　　又或许是因为她认为林珏隐藏得太好了，她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尤其是姜秋柏。

　　听起来似乎是个非常为母亲着想的好女儿。

　　但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彻底否定了姜秋柏的主体性，否定了其他可能。

　　而当姜秋柏以同样自以为是的方式替她做出一项项人生规划的时候，姜森受不了。

　　她和其他被家长操控着人生的孩子一样，大声控诉道：“你不尊重我！”

　　可是扪心自问，她又尊重过姜秋柏吗？

　　她埋怨姜秋柏没有将她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去看待，但她作为女儿，又有将姜秋柏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去看待吗？

　　不，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给姜秋柏找好了定位——林珏的妻子，她的妈妈。

　　至于在成为妻子和妈妈之前，姜秋柏是什么样的，她一无所知。

　　也从未对此产生任何兴趣。

　　她为什么要知道呢？

　　姜秋柏自己也没提起过啊，哦，可能连她自己都忘了吧。

　　所以姜森心安理得。

　　——直到今天。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晚了，又或许是因为哭累了，浓浓的困意终于袭来，姜森深深叹了口气，合上眼。

　　睁开眼。

　　合上眼。

　　睁开眼。

　　然后一晚上没睡。

　　以致于吃完早餐后，她连灌了两杯黑咖啡，才看上去没那么潦草。

　　不过这都不是她现在看上去忧心忡忡的原因。

　　“今天必须得去一趟修车间。”姜森收回视线，扭头对姜秋柏说道。

　　“那就去啊。”姜秋柏耸耸肩，昨天她们去了姜秋柏想去的超市，今天去姜森想去的修车间，很公平。

　　而且，修车间大概率是没有丧尸的，肯定要比昨天安全许多。

　　“今天的温度……”姜森提醒道。

　　姜秋柏恍然大悟。

　　确实，今天的天气太好了。

　　早上起床她们出去活动时，阳光打在身上，驱散持续多日的严寒，终于有了暖洋洋的感觉。

　　甚至有点过于暖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个温度她们觉得很舒服，丧尸也同样会觉得很舒服。

　　姜秋柏明白了女儿此刻的担忧，也变得犹豫起来：“我们只去修车间就好了，去完就回来，或者……”

　　她看了一眼姜森，“……不去也行。”

　　姜森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她查看了下房车目前的各项配置数值，才发现即便现在没有了对雪胎的需求，修车间也必去不可。

　　按照经验来讲，底盘和车身整体抬高后，原车的比例平衡被打破，往往要重新对避震装置进行调整，以保持抬高前后的数据配比。

　　如果不能保持比例平衡，就需要相关配件来修正底盘的整体数据。

　　她还需要给房车加装底护板，以保护发动机和变速箱等重要结构，并减少底盘受到碎石等杂物的损伤。

　　除此之外，姜森还有不少其他关于底盘性能改装的想法。

　　但当她在小E的“系统”里提交改装蓝图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出四位数的所需能量值，直接让她破了防，成功将她劝退。

　　四位数！
　　这简直就是抢劫！

　　不过万幸的是，她是个汽修师。

　　这意味着只要有充足的材料和工具，她连装甲车都能改造出来。

　　“既然一定要去，那就赶紧出发吧。”姜秋柏看了眼表，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早去早回，别忘了你回来后，还得趁着天亮改装车子。”

　　姜森点点头，动作利索地站起身和姜秋柏一起开始收拾背包。

　　她还顺便把昨天看到的诡异的血树果实告诉了小E，试图从祂那边获取点有用的信息。

　　让母女俩意想不到的是，小E听完后，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沉默中。

　　终于，小E开了口。

　　但声音尖锐刺耳：“警告！请务必远离血树！请务必远离血树！请务必远离血树！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

　　姜森皱眉：“……果实里头是什么？”

　　小E用故作镇定的颤音回答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