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车会说话[末世]》剑与森

57、大胆 姜秋柏居然

　　果实里头是什么？

　　姜森觉得现在她猜到了。

　　她们前往C区的必经之路悄然发生了变化。

　　血树坚硬的枝干顶开公共卫生间屋顶的砖瓦，一根根流动着红色液体的枝杈从龟裂的缝隙中伸出来。

　　而枝杈的顶端，已经结出她们昨天才在另一棵血树上见过的圆形果实。

　　数量不多，仅有四个，但这只是露在室外的。

　　个头还不大，姜森用手比了比，刚好一个半手掌的长度。

　　但这次，站在屋顶上的母女俩，能够近距离观察这些还未长成型的果实。

　　也终于看清了被光滑薄膜包裹住、漂浮在黏液中的“核”。

　　是个小婴儿。

　　这是姜秋柏认出来的。

　　毕竟那聚在一团奇丑无比的脸，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婴儿的人大概率是认不出的。

　　额头，耳朵，眼睛，鼻子，嘴。

　　婴儿的头部已经基本成型，身子和四肢明显还在发育中，因此看上去比例极其诡异。

　　毋庸置疑，这就是人类的婴儿。

　　但这并不是正常的婴儿。

　　至少正常的婴儿嘴中、眼睛中、耳朵中，不会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菌丝。

　　姜森和姜秋柏屏着气，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她们小心翼翼地退到屋顶的最外围，尽可能的远离血树。

　　直到她们将血树甩在身后几十米，翻下屋顶，姜秋柏才一脸惊魂未定地发表结论：“这不科学。”

　　这当然不科学。

　　不过自从末世开始后，她们遇到的事，就没几件是科学的。

　　“是不符合我们的科学。”姜森想起小E曾经说过的话。

　　“而且，这和小E之前给出的信息也不相符，祂可没说过噗噗菌会变成这样。”姜秋柏一脸后悔，“早知就该全部烧掉。”

　　“不管了，明天就走。”姜森回头看了眼让她们毛骨悚然的血树，抿了抿嘴。

　　知道今天大概是最后一天收集物资，母女俩把能找到的袋子都带上了。

　　昨天离开得匆忙，从超市里带出来的物资还有不少仍留在代步车上，今天正好可以仔细理一理。

　　姜森开着车缓缓前进，变异柳树还在燃烧，包括她们最早遇到的那棵，蓝色的火焰十分惹眼，而且热度惊人。

　　她已经尽量贴着边开了，但经过的时候，热浪迎面扑来，有那么一瞬姜森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在扭曲。

　　“是不是穿太多了？”姜秋柏嘟囔着，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将裹在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

　　出门的时候还有零下十几度，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温度已经在零度徘徊了。

　　大片大片的积雪在消融，相信再过不久，原本白茫茫一片的世界变回恢复之前的色彩斑斓。

　　但即便这样，姜森也不敢开快。

　　冰雪混合的地面开起来更滑了，姜森手中的方向盘就像个拧不紧的螺丝，仿佛只要她微微一松手，这辆代步的房车立刻便开始以魔鬼的步伐摩擦。

　　“今天事情可多了。”姜秋柏掰着手指数道。

　　“得把车上的物资清点一遍，查漏补缺。”
　　“我们埋在雪里的食物要处理掉。”
　　“车子要调整好，车上的水电油得加满。”
　　“武器还不够，得再搜一搜。”
　　“燃|烧|瓶也要再多做一些。”

　　“天呐，我突然觉得，还不如回去上班呢。”姜秋柏仰天长叹。

　　上班她还能摸摸鱼，现在简直是在和时间赛跑。

　　一旦跑输了，小命还可能就没了。

　　——

　　通往客服区的侧门，昨天她们特意留了条缝。

　　反正整个建筑物的大致情况，她们已经通过无人机了解清楚了，姜森索性就把房车停在了门口，方便她们一会从车间里抬东西上车。

　　要是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她们也能第一时间上车跑路。

　　她们今天都没穿厚重的羽绒服，里面一套轻薄保温内搭，外面是冲锋衣裤，主打一个轻装上阵。

　　“我先去超市里拿点日用品，你直接去车间吧。”

　　“好。”

　　俩人分头行动，姜森带着钥匙开始研究车间的铝合金闸门，而姜秋柏则拎着大袋小袋开始零元购。

　　姜森动作很快，姜秋柏还在货架边纠结哪款车载吸尘器更好时，就听到耳边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

　　她暗道一声不好，随手抄起个包装高档看起来最贵的往包里一塞，就朝外头冲去。

　　响声是卷闸门向上翻滚发出的，而罪魁祸首就是姜森。

　　“你在做什么！”姜秋柏小跑到女儿身边，“这么大声，万一惊扰到了餐厅里的丧尸怎么办？”

　　姜森垮着脸，也很惆怅。

　　铝合金闸门原本是电动的，但现在整个建筑都断电了，手中的钥匙也没了用处。

　　观察了好一会，姜森才在卷闸门的侧面找到手动操作系统。

　　心中狂喜的她想也没想，用力抓着手杆向下一压。

　　闸门是动了。

　　就是世界也一块晃动了起来。

　　“好像……麻烦大了。”姜森看着车间斜对面的餐厅，咽了咽口水。

　　说什么来什么，这么大的响声，姜秋柏在超市里都觉得轰隆隆得跟雷声一样，更别提就在一墙之隔的餐厅里的丧尸。

　　卷闸门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翻滚着，大概是因为经历过前几天的极寒，金属有些变形，除了卷轴转动的声响，帘片之间还不断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餐厅里的丧尸更兴奋了。

　　它们已经齐齐聚集到了靠近大厅的那扇玻璃门处，虽然上半身被门上的巨幅海报遮挡住，但透过下方空出的玻璃中，能看到穿着各式各样不同颜色裤子的腿。

　　姜森和姜秋柏粗略地数了一遍，倒抽一口冷气——将近有二十双。

　　它们一开始只是凭借着听觉，往姜森她们所在的这个方向无意识地挤着。

　　你挤我，我挤你。

　　谁也不让谁。

　　“啪嗒——”

　　其中一只四肢不太协调的丧尸，因为挤不过自己的“好伙伴们”而摔倒在地。

　　它茫然地抬起头，和隔了一个大厅以及一闪玻璃门的姜森对上了眼。

　　下一秒，骚动开始了。

　　它张着腥臭的大嘴，一边激烈咆哮，一边拿头哐哐撞向玻璃门。

　　从它的叫声中，姜森甚至能猜到它想表达的意思——“开饭！开饭！开饭啦！！！”

　　有了第一个奋不顾身砸门的丧尸，很快，第二只丧尸被挤得摔倒了。

　　于是，它也看到了门外的母女俩。

　　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

　　砰砰砰的撞门声，加上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几乎要盖过了还在奋力往上翻滚的卷闸门。

　　“快快快，已经能进去了，你快找你要的零件。”姜秋柏看已经上升到足够一人蹲着进去的闸门，朝姜森大吼道。

　　“那你呢？”

　　“我回超市里找面粉！”

　　“啊？”姜森万分不解，但此刻姜秋柏没时间和她解释了，将身上背包往下一甩，她便撒丫子跑向超市。

　　开口扳手，活络扳手，梅花扳手，套筒扳手，星形扳手，六角扳手，辐条扳手，只要是姜森看到的工具箱，她统统带走。

　　各种尺寸的螺丝刀和螺栓全部扫到包里。

　　鲤鱼钳，尖嘴钳，飞轮固定钳，气筒，截链器，撬胎棒，千斤顶，检测仪，一个不落。

　　在外行看起来极其复杂的工具，姜森如数家珍。

　　要不是姜秋柏探头进来喊道“来个发电机！”，姜森还能在这待到天荒地老。

　　“发电机？做什么？”

　　姜森提着小型柴油发电机钻到外头，被姜秋柏布置出的场景吓了一跳。

　　餐厅玻璃门的地板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白色的粉末，而正对面，则摆放着一台落地电风扇。

　　“妈……你这是……”姜森惊呆了，她没想到姜秋柏会这么大胆，居然想要把这将近二十只丧尸一锅端了。

　　“你快往车上搬东西，我在这守着。”姜秋柏蹲在地上，把准备好的物件一一摆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打火机，□□，布条，灭火毯……

　　姜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比了个大拇指，便拉过姜秋柏从超市里推出来的几个行李箱，疯狂往里头填装。

　　第一趟，玻璃门被鬼哭狼嚎的丧尸们撞得梆梆响，姜森心急如焚，姜秋柏有条不紊地检查着她临时做好的“装置”。

　　第二趟，玻璃门上已经开始出现蜘蛛网状的裂缝，姜森加快了脚步，姜秋柏百般聊赖地挠着下巴感慨：“这钢化玻璃门真坚固啊。”

　　第三趟，两道玻璃门已经被撞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丧尸们的吼叫声清晰地在大厅里盘悬着，姜森运完最后俩行李箱就百米冲刺地跑回来，姜秋柏一脸期待地为丧尸们加油：“快了快了！加油！”

　　“……”姜森喘着粗气靠在墙边。

　　“咔哒——”

　　门锁插销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开风扇！”姜秋柏命令道。

　　扇片转动，白色的粉末从地上迅速扬起，飞舞盘旋在空中，如雪花般一样。

　　刚从玻璃门里冲出来的丧尸扑了一脸面粉，表情十分茫然，脚下也忍不住一滞。

　　就在这时，绑着引燃条的燃|烧|瓶划过，在它们脚下炸开。

　　火光在粉尘的助燃下，迅速蔓延开来，将原本阴暗的空间染成一片血红。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顷刻间震碎玻璃，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即便姜森已经戴好了从车间里找到的隔音耳罩，但耳膜依旧被震得发疼。

　　空气中弥漫着肉被炙烤的刺鼻焦味，许久后，被灭火毯盖得严严实实的姜森才悄悄掀起了一个角。

　　地面上是布满飞溅的玻璃碎渣，以及被火焰烧得焦黑的丧尸尸体。

　　“嘿嘿，我厉害吧！”同样趴在灭火毯底下的姜秋柏得意一笑。

　　“不是啊……妈……”姜森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她，“外头的丧尸怎么办？”

　　姜秋柏愣住了。

　　“糟糕，我把它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