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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隐 其六 ...

  •   冰凉的月光流淌着,一些光滑的小石子上反射的月光,清冷的好像死神高举的镰刀上那慑人的光辉。

      迹部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慢慢睁开眼睛。

      耳边又有了那熟悉的小溪潺潺流水的声音。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的景色是他所不熟悉的。左边是一条激流,右边不远处就是乱石堆积的岩壁。

      顺着岩壁往上看去,迹部看到了穹顶的那一轮异常耀眼又一场妖冶的满月。

      这里是哪里?

      山洞?对了我在山洞里受到袭击?

      不,不是这样的!

      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谁?

      迹部按着头,想要回想起什么,脑海却像蒙尘般无法卷起回忆的浪花。

      我是……翠……

      我去采山参……摔下山崖……

      翠走到小溪边,想要取点水来喝。

      倒映在水里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些病态的黄,满头粘着血块的乱发,还有身上破破烂烂的和服。

      这就是她了,不会错的。

      她站起来,想了许久,脑中模模糊糊的影响逐渐清晰。

      我叫……翠,从山那边的村子来的……

      对了,还有清见先生!

      翠想到自己进山的目的,立刻着急起来,自己是出来采山参的呀,要是跌在这种地方,清见先生也会着急的吧。

      对了,还有爹,晚上还没回去煮饭呢……

      想到这里,翠立刻就蹒跚着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盘桓在整座上的绿色掩盖了月光的清冷,银辉从容而斑驳的洒在树与树的缝隙之间,将这里渲染起了一种腾升的梦幻和冷寂。

      翠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上,已经满是她浸透着血的脚印了。

      然而,她并不感觉痛。

      因为她还要回村子里去。

      夜色中最常见的,就是星星点点的萤光了。

      似乎像是黑夜中窥视旅人的眼睛,又像是送提灯的美丽女子身上的光芒。

      对了,送提灯可是东京本所七大不可思议现象之一呢。

      翠蓦地停下了脚步——她怎么知道东京的事情?东京是什么地方?

      脑中好像闪过了什么,她感觉头疼欲裂。

      “忘记吧……不需要记起不必要的事……”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徘徊,阻止了她想要向记忆深处探寻的欲望。

      好像有什么被遗漏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忘记。

      她……是怎么回事?

      不,她就是翠!

      翠摇摇晃晃的继续走,“我……要回家……”

      ——————————————————————————————————————————

      同样,浸润在这黑夜孤寂的月华中的,还有一脸邪魅和不屑的忧。

      身旁围拢起越来越多的鬼火,它们长得像活却喜欢夺走人的温度,直到人类和它们一样冰冷。

      许久,在坟场后面密集的树林间,终于出现了一抹幽幽的绿影。

      忧漫不经心的转头面向它,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怎么,有客人来访却不出来相见,这是你作为山神的礼仪么?”

      那道绿光晃了一下,光的残影被拖得长长的。然后随着树林间发出沙沙摩挲的声音,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最后,走出树林的是,是一只满身念着血污腐泥,佝偻着背,张大的嘴里吐着臭气的怪物。

      它那双绿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忧,里面散发着对来访者的警告和对不明对手的惧怕。

      忧冷笑了一下,“怕我?那是当然的,毕竟被束缚在这座山林里的你,根本不足以和我相抗衡。”

      她向前迈了一步,相对的,那怪物则退后了一步。

      “隐婆啊,真是堕落了呢。”

      那怪物嘴里咕噜着,半晌才用沙哑而又浑浊的声音慢慢的说:“不用你管,人类。”

      忧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哈……隐婆哟,你的眼睛已经被蒙蔽到无法辨认出对方的程度了吗?”

      隐婆的眼睛眯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见忧的身形一晃,一下子出现在距离自己不到十步的地方。

      一阵幽幽的迷迭香味随着那人的说话声蔓延过来,不知为何,它霎时无法动弹。

      “隐婆啊,为什么堕落至此。与人类签订绝对禁忌的诅咒,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你已经成为这座山林的主人,就应该去过你应该过的生活……”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隐婆大吼一声,身上的腐泥纷纷落下,那些腐泥所到之处,地上连青草都迅速枯萎。

      它静下来,眼睛一眯,突然倏地朝忧冲过来。

      忧冷哼了一声,瞬间闪开。

      隐婆正在四处找寻对手踪迹的时候,忧已经再次入鬼魅般的出现在它的后上方,宛如蔑视蝼蚁一样看着隐婆。

      隐婆转过来,朝忧咆哮着,一只拳头撞了过去。

      本来以为绝对会碰到对方,并且腐蚀对方的拳头,却在下一秒被生生挡住。

      被对方以一根手指轻轻松松的挡住。

      “为什么……区区人类……”隐婆眯起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忧笑了一下,“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隐婆。”

      隐婆先是疑惑的歪了歪头,它静静的看进眼前的女人的眼睛里。

      蓦地,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镜,“你是……什么东西……非人非妖……非鬼非魔……怪物……”

      “呵呵……是吗,我还是第一次被怪物称为怪物……”她笑着瞪大了眼镜,“不过,你猜的也不错。”

      杀气袭来,隐婆吓得闭上了眼镜。

      ——————————————————————————————————————————

      不知道走了多久,翠终于看到了小村子里祥和的炊烟。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看到了多少次月亮,多少次太阳。

      只知道,想要回去,想要回到村子里去,这个信念一直徘徊在心里面,支撑着她走过以往所有的路。

      终于靠近了村庄。

      弓着身子在田里劳作的村子里的大婶听到了脚步声,在抬起头来看见翠的那一刹那,惊恐的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翠只知道,自己被村子里的人绑了起来,放到了祭祀用的宗庙里。

      村里的长老眯着眼睛看着她。

      “这十个月,你到哪里去了?”

      翠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十……个月?”

      到此刻她才知道,自从她上山,到她衰落山崖,然后她终于回到村子,时间已经快要一年了。

      她在山崖底下,度过了整个严冬。

      “说,你去了哪里?”

      翠绞着手指,“我,我……我不小心跌倒山崖底下……”

      围观的村人立刻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什么,翠听不到。然而,周围这些人探究和鄙夷的眼神,宛若剑一般插到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让人好难受。

      这些人,在她失踪了十个月回来后,第一句话问的不是她是否受伤,而是她去了哪里了吗……

      —

      终究,翠还是被村里的人放回了家。

      她拖着伤重的身体,好不容易走到了家门。

      然而,家门口诡异的气氛让她不寒而栗。

      颤抖着手拉开家门,迎面而来一股腐尸味,和数不清的苍蝇蚊子。

      翠惊愕的跌坐到了地上。

      “爹……爹……爹啊啊啊啊啊啊——”

      惊愕和伤恸过后,她几乎是用逃的离开了家门口。

      自己摔下山崖那种恐惧感和父亲的尸体爬满蛆虫的样子不断交错的出现在记忆里,交错的触动着全身每一根神经。

      终于,她踏进了村子里的主道,却在下一秒停滞了脚步。

      清见微笑着走过来。

      那张笑脸,不是给她的,而是——他身旁挺着大肚子的,满脸幸福微笑的女子的。

      他们满脸的微笑,好像宣示着全世界的幸福都汇聚在了这里。

      清见微微转头,瞥到了无比狼狈的翠。

      然而,却像没有看到似的,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待产的妻子走过了她面前——仿佛她只是一棵树,甚至一株草。

      “清见……先生?”

      他已经听不到了吧。

      那个微笑,那种温柔,都不再属于他了吧。

      那缕阳光,那抹清香,也不再是她的救赎了吧。

      翠终于平静下来,痛苦不断扩大,黑暗占据了思想。眼中的空洞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昔日清澈的瞳孔。

      她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山林里,破碎的身影在风中孤单的摇曳着。

      ——————————————————————————————————————————

      隐婆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还活着。

      她有些惊讶,又有些恼怒的看着忧。

      “为什么……不杀我?”

      忧笑了一下,“我不杀你,因为你没有触犯到我的利益。”

      隐婆愣了一下,立马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鬼怪间的战斗,强者杀掉弱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看来你还没有失去作为妖怪的本能呢。”忧漫不经心的走了几步,“呐,为什么要对人类下这种诅咒,这样你可能万劫不复。”

      她平静的说,“为了区区人类,何必放弃身为妖怪的尊严?”

      隐婆吐出一口恶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因为……我恨他们……”

      “呵。”忧不屑的哼了一声,“恨?那么将人类作为食物一点一点吃掉不就好了。”

      “不行……我要的是慢慢将人类蚕食殆尽,让他们饱受无法速死又无法活着的痛苦……”

      忧冷笑,“那么你抓那个代替清见的少年是为了什么?”

      对面的怪物没有回答,而是眯了一下眼睛。

      “对,你根本不是恨……你只是想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吧。”忧一脸鄙夷,“让我猜猜,吉泽清见的灵魂你没有得到?所以你认为你找到了他的转世?”

      对面的怪物被说中了自己的目的,立刻一脸凶狠的冲了过来。

      忧冷笑了一下,身形一动就从原地消失。

      怪物疑惑的四处张望,周围除了一片幽幽的鬼火和幢幢黑暗,还有漫山遍野的孤坟,再无其他。
      它转过头,愕然发现它想要找的人,竟然轻轻松松的站在——吉泽清见的墓碑上面。

      月光下,那人的脸无法看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宛若一个旁观世间丑态的观众,一身清冷,睥睨着众生。

      “告诉你一件事吧,你被吉泽清见的后代骗了呢。”

      “吉泽清见的转世不是那个少年。”

      “真正的吉泽清见的灵魂,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忧嘲讽道:“呵,被吉泽清见骗了一次,还被他的后代骗,你真是悲哀。”

      怪物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一只粗壮的手臂扫过来,忧轻巧的跳开。“我不管你对这个村子里的人做什么。”

      “但是,你抓得那个少年不在你的狩猎名单里。”

      忧跳开,突然眼睛一眯,“哦呀,看来你还抓了一个呐……”

      她闻到了隐婆身上迹部的气息。

      “那个少年是我的东西,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她冷笑了一下,“你最好不要惹到我。”

      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阴鸷,她快速的跳到怪物面前,在它的手臂扫过来的时候弯下腰,一只手猛的向前一伸,捅进了怪物的心脏部位。

      怪物痛苦的嘶吼了一声,变成了一滩烂泥落了下去。

      忧站起来,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污的手,有些嫌恶的甩了甩。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眯起眼睛。“切……以为不是本体我就无法找到你的巢穴吗?”

      ——————————————————————————————————————————

      翠毫无反应的被人绑起手脚。

      被人像牲畜一样抬起来,慢慢移动着。

      她身上穿着漂亮的绿色中振袖和服,宛若这个村子赖以依靠的山林的颜色,宛若她的名字。如翡翠般的绿,生命的绿。

      她蜡黄的脸被衬托的有些苍白,但她知道,这恐怕是她出生以来,最美的时刻。

      她没有反应,但周围人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今年大旱……祭祀……”

      “祭品……山神……”

      “死而复生……最佳祭品……”

      翠没有什么愿望,反正在失去一切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死去了。

      当被抬到山顶的时候,翠笑了一下。

      她曾经从这里摔下去,然后幸运的活着回来了呢。

      看,那株山参依旧摇曳在悬崖边——

      不过,已经没有人看到它了吧。

      村里的长老慢慢的踱步到她面前,一脸威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反抗和蔑视。

      “翠,现在告诉你,作为祭品的理由——”

      “有人见到你摔下悬崖,但是十个月之后你竟然平安归来,这是山神选择祭品的暗示。”

      “你没有权利反对。”

      翠茫然的低下头,原来——她已经死了,是山神赐予了她第二次生命么?

      不,根本就没有山神,因为神明不会看着她就这样被同胞屠戮。

      她知道,自己在摔下去的时候,就应该死了。

      然而为什么她没有死?

      只是她有活下去的理由,而已。

      她慢慢笑了起来,绽放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长老仿若没有看到,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那么,清见,作为下届村长,和提议这次祭祀的人,由你来举起神圣的刀刃吧!”

      翠睁大了眼睛。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霎时恢复了一丝清明,倒映着向她走来的人。

      村长?

      提议祭祀?

      清见没有看她,他的眼神在和翠的碰撞了一下后就立刻闪避开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刀。

      翠去过清见一次,因此对这把刀不陌生,那是把挂在正厅里的太刀,是清见的母亲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据说很值钱。

      在这个除了武士都不能握刀的年代,这把太刀能决定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实在太贵重了。

      贵重到可以买到父亲的药,可以让她买好多套崭新的和服,可以让她家里翻新一遍。

      那把刀在刺入自己骨肉的时候,翠笑了。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血肉被划开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的眼珠突然不受控制的掉出了眼睛。

      “诅咒你——”

      火焰中,村民的脸都是扭曲的。

      她张开嘴,满嘴喷出鲜血,“诅咒你们——”

      然后,一片黑暗,模糊了视线。

      最后消失的听觉中,她清晰的听到了众人的欢呼和清见的解脱。

      翠恍惚间,裂开了嘴。

      诅咒你们,永远用同胞的鲜血来填充自己的胃……

      —

      最后是完全的黑暗。

      然而她依然看得到自己的身体。

      覆满鲜血和腐肉,满是泥土的臭味。

      她奋力举起手,猛然的冲破了上方的阻碍。

      夜色下,悬崖顶上一片微微隆起的小土包顶,突然伸出了一只满是鲜血的苍白的手——

      —

      那一年,村子的旱灾在众人的祈祷中,平平安安的过去了。

      秋季的时候,大家收获了与往年一样的丰收——在其他村庄颗粒无收的情况下。

      村人渐渐淡忘了过去的事,忘记了这个村子曾经有一个叫翠的女孩,每天守望在村边的小路上。

      村民们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庆祝会,庆祝他们的丰收,庆祝这次对山神的祭祀的正确性。

      大家捧着飘香的米饭,每个村民都笑的一脸餍足。

      吉泽清见接过妻子递来的饭,一边心疼的让刚刚生产完的她不要做太多活计,一边夹起米饭咽下。

      然而,他却突然丢了碗,一脸惊恐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企图让自己刚刚咽下的米饭吐出来。

      “怎么了?老公?”

      吉泽清见愕然摇头,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口中的米饭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吸引去了。

      翠的轻笑仿佛就在耳边。

      ——吃下了用人血祭祀出来的食物,真的没事吗?

      —

      翠的意识慢慢被剥离,迹部呆呆的站在院子的角落里。

      “啊啊啊啊啊啊——”女人的尖叫混合着不知名动物的低吼。

      眼前是飞溅的鲜血和女人惊恐的脸。

      好久,他才反应过来。

      “我……到底……”

      然而,眼前的现象没有给他迟疑和反应的机会。

      因为,清见惊恐的跌坐在地上,拼命的向后挪着,不断的摇头。

      “求,求……求你不要杀我……”

      “呵呵……”翠举起沾满鲜血的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满足的神色,仿佛像在吃着什么宛若山珍海味的食物。

      那双手上,有清见妻子的血,和他孩子的血。

      他的妻子,在不远处趴着,已经死绝的脸上,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看着她的丈夫,仿佛还在质问着她的丈夫为什么不救她。

      “不……不……”

      翠弯下身,“我当然不会杀你……”

      她直起身子,微笑着看着他。

      “因为你的后代,将会是我的食物……”

      “所以,一定要马上再娶一个妻子哦!”

      “啊啊啊啊啊啊——”

      —

      那场噩梦,直到十年之后才平息。

      这一年,村子里再次遇到了旱灾,满是疮痍的村子即将毁灭。

      吉泽清见的第二任妻子的孩子,今年刚刚年满八岁。

      在某一天晚上,吉泽清见做了一个梦后,第二天就闷不吭声的将儿子送到了山林里去了。

      然后,那一年的旱灾,周围的村庄颗粒无收,这个村庄却长出了丰盛的果实。

      等村人明白了的时候,他们已经吃下了那年的粮食,一脸餍足和满足的炫耀了自己村庄的幸运。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着。

      村里的人却开始慢慢麻木。

      因为,他们的山神被另外的新的神明取代了。

      宛若在血液里注射了□□,他们逃不掉了。

      村子里每三年都会有一个长的,或者气质上和清见相似的十五岁以下的少年被作为祭品送到“第一代”祭品翠的坟前活埋。

      然后,在那之后村子里便会迎来风调雨顺的三年。

      几十年就这样过去了。

      清见依然活的好好的。

      他见到一个有一个少年被送进那个树林。

      其中也有他的孩子,也有他的孙子。

      有村里其他人的孩子,他们的孙子。

      但是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他们的生命,都是靠这些由人血与人肉供给的养料生长的粮食养活的。

      令人不解的是,清见却一直好好的活着。

      有时候,他会在经过村子外的三岔口的时候看见那个“山神”。

      她变得比以前更美了,白皙的皮肤,妖媚的鲜绿色和服,血一般的瞳孔。

      村子里的人没有怪他,因为村子里除了三年一次的祭祀外,其余时间大家都相安无事。反正,死的只要不是自己,或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然而只有吉泽清见才知道,吃了用祭祀而得来的食物,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被束缚在了这片土地上,永远无法离开。

      翠的坟被茂密的树林覆盖了。

      就在那一年,清见的最大的孙子被送入树林的时候,他躺在家里的被褥里断了气。

      之后,清见以最盛大的葬礼被埋入了村子西边的坟场,那里比邻的翠原先的家,已经消失了。

      就这样,漫长的几十年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吉泽家最小的孙子,他也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孙子,名为吉泽见春的孩子。

      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被登记在了死亡名册上。

      因为,那双神似吉泽清见的眼睛……

      ——————————————————————————————————————————

      悠悠醒转,迹部平静的舒口气。

      他刚刚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度过了一生。

      不知道到底是吉泽清见,还是翠。他们俩的感触和思维都陆陆续续进入到自己的脑子里,占据了自己全部的思维。

      迹部转过头,镇定的看着身旁人。

      绿色的和服,宛若从鲜血中走出的罗刹。

      “翠……”

      女人转过脸,血红的瞳孔里满是张狂的杀气。

      迹部吞咽了一口口水,“翠……小姐,你……”

      翠站起来,指了指一旁。

      迹部顺着她的手看去,“宍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隐 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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