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明物语》祭苏摩

4、紫阳女御 檀香龛内飘

　　檀香龛内飘出袅袅雾气，熏得人迷醉。
　　紫阳女御细细地搅动着龛内的香料，一言不发。
　　左手换了把桧扇，悠闲的扇着。
　　桧扇之上彩线交错，金银泥描画出“大和绘”的图案，极尽奢华。
　　廊上的风铃随风摇摆，发出暧昧的笑声。
　　“紫阳女御，明日还要早朝，若是没事，我就先告退了。”镜明觉察到气氛的异常，起身离去。
　　“镜明大人为何如此心急。”紫阳女御一把抓住镜明，香肩半露，从背后一把抱住镜明，□□软软地贴在镜明的背上。
　　紫阳女御生有一子三女，大皇子早在七年前便已完成了元服仪式(平安时代的男子成人仪式，相当于中国的冠礼，十二岁便可完成)。紫阳女御也有三十有余，但锦衣玉食又有多种秘术保养，看上去却是只有十七八岁一般。即使如此，依然让镜明十分厌恶。
　　“紫阳女御，请自重。”镜明冷冷地说道。
　　紫阳女御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贴的更紧了，柔荑般的玉指不安分地在镜明身上游走。
　　镜明眼中狠厉之色渐盛，一把将紫阳女御甩到地上。
　　“你以为你桧扇之上的罗勒粉和龛内的曼陀铃这等催情的俗物会对我有效？你也太小看我安倍镜明了。”镜明一指指向檀香龛，只见檀香龛诡异地化成四半，不是内力所为，像是被无形的手，整齐均匀地掰成了四瓣。
　　紫阳女御苍白着脸涩声开口，“是本宫失礼了。”
　　“紫阳女御啊，你的心机和野心未曾与你的年龄一般老去，反而愈演愈烈了呢。”镜明随手拾起墙角的琵琶，随意拨弄了几下。
　　“镜。。镜明大人，您什么意思。”仿佛是心虚般，紫阳女御不经意间竟用上了“您”的尊称，这可是正一位的权臣和天皇才能享有的待遇。
　　“今夜，你本是想借着罗勒粉和曼陀铃这等药物，使得我和你有染，便可以此相要挟，将我束缚成为你御用的阴阳师吧。”镜明迥异的双瞳忽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一切一般，“与后宫女御有染，这么大的罪名，即使是深受天皇陛下器重的我，至少也会被判流放罪吧。紫阳女御，你可真是狠呢。”
　　紫阳女御下意识地按住心口，脸上起了某种隐蔽的变化，似乎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在刹那间强行突破了胸臆里钢铁的牢笼。
　　真是个可怕的人呐，仿佛什么事情都会被他看穿一般。
　　“如果我向天皇陛下禀报，紫阳女御你勾引大臣，你觉得结果会如何？那龛里的曼陀罗和你桧扇上的罗勒粉都是铁证呢。”镜明左手一吸，便把檀香龛的残骸和桧扇收入袖中，“不但你自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你们右大臣家也将因此蒙羞，在朝中抬不起头，甚至，
　　你的皇子也可能因此失去竞争太子的机会。
　　紫阳女御此时已是后悔万分，自己为什么当初为何会想用如此低劣的计谋束缚住眼前这个神一般的男子。
　　养尊处优多年的贵妇人脸上煞白，顾不得仪态风度，匍匐在镜明的眼前，诚恳地恳求道，“请您原谅。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求您别牵扯到我的皇儿。”
　　“你终于低下了你高贵的头颅，流着北条一族高贵血液的女子啊，你怎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镜明将袖内的物件全数甩了出来。
　　“你是想让我助你的皇儿登上太子之位吧，念你爱子心切，今日之事就此罢了。”镜明掀开御帘，无意中碰触到了廊上的风铃。
　　风铃发出了阵阵嘲笑。
　　“安倍镜明，今日之耻，我当十倍奉还！”紫阳女御望着镜明渐行渐远的背影，咬牙切齿道。指尖深深嵌入了地板之中，鲜血淋漓。

　　镜明拉开了房门，一个白光蓦地向自己冲了过来，镜明一把抓住了它的颈部。
　　“凌，饿坏了吧。”镜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了盒盖，“这是上好的秋刀鱼和沙丁鱼。从藤原府带来的。”
　　凌摇着尾巴走到了木盒边上便开始大快朵颐。
　　“主人，时候不早了，还请早点休息。”夕颜走到了镜明的身后，为他宽衣。
　　“忘记了还有你呢，瞧我这记性，”镜明拿着扇子敲了下脑袋，“夕颜，你饿了么？”
　　“不饿，谢谢主人关心。主人明日还要上朝吧。”夕颜打了盆水，放在镜明面前。
　　“已经四天未去上朝，虽然承蒙天皇陛下恩宠，但是凡事也要有个限度，免得被朝中那帮奸佞小人有了话柄。我自己来吧，一个人惯了，被人服侍，真是很便扭呢。”
　　镜明洗漱完毕之后，挥掌熄了灯，合衣躺下。
　　凌仍旧是恬不知耻地钻进镜明的怀里呼呼大睡。
　　夕颜却是侧着身子，凝视着镜明在黑暗之中隐约可见的俊美轮廓。
　　镜明大人的相貌，可要好好记在心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