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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魔妖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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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苍术浅抿一口,目光扫过榻上叠放整齐的崭新褥子,关心道:“你畏寒?”方才在门外林时晏提要求时他就有些在意,“我略通些医术。若你身子亏虚,我可以帮忙……”
“不需要!”
林时晏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我那不是帮你要的吗!”
“帮……我?”
“自然。”林时晏点头道,“你也不想半夜熟睡被外面那东西偷袭吧?”
他指的是那名老掌柜,这点白苍术当然清楚。但……“那老丈道行不深,魔气微弱。若真要动手,我足以应付。”他丝毫不怕,底气尚足道。
“那我呢。”
林时晏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小道长你就没想过这里还有个人在呢。”
白苍术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你妖力很强。虽然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是你有意想要隐藏,但无论哪种情况你的实力都远胜于我,根本无需保护。”
没想到对方并不买账,见此情形林时晏立马转变思路,故作苦恼道:“你说我这临时出门随身银两本就带得不多,如今马匹、干粮、住宿一应开销还要我一人承担不说,某些人冷心冷情的,丝毫不想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该怎么办,睡觉都得担惊受怕的……你说我惨是不惨。”说到后面他扶额轻叹,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白苍术不小心被呛了一下,心想这人倒是收放自如,演技比起楼下那刻意卖惨的老掌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盘缠紧张,你说便是,我……”
“别摸了。你浑身上下除了衣物,半块儿铜板都没有,摸也是白费功夫。”
白苍术下意识想要取出随身银两解围,谁料他指尖才刚触到衣料,就被林时晏一眼看穿,笑着打断道。
偏叫白苍术还不信那个邪,不服气地摸遍周身所有,才当真信了他所说的分文不取。
“你——”
“哎!打住!小道长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着对方窘迫又充满寒意的眼神,林时晏当即解释道:“你在穹安山疗伤静养那段时间全程的衣食住行皆是我一个人打理照料的,就连你身上穿的这件翠绿罗衣也都是我亲手缝制的。你那身上有几个兜我自然比你清楚,除此之外绝对清白的好吗!”他就算有时候看起来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多少也算半个正人君子。
“原来是这样。”深知自己误会了别人,白苍术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待我返回宗门洗清冤……呃,待我回去之后自会将这些债务清算后悉数返还。”
林时晏挑眉轻笑,“你现在已上了灵域一等通缉,能不能安然回去都难保。你确定你还能拿回属于你的那些资源宝物?”
这……
白苍术闻言一怔。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时晏见他神色落寞,连忙收敛玩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又随意道:“你林哥哥还没落魄到捉襟见肘的地步。快去洗漱歇息吧,待会热水都要凉了。”
林哥哥……像是姑娘家才叫的称呼。白苍术默念一遍,只觉得这叫法太过别扭亲昵,听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对了,方才那老掌柜,我看他身形气息都极为诡异,我怀疑他用的是假皮囊。”他也是默默接受了同挤一间房的提议,一边沾水擦拭脸颊,一边细细回想起方才观察到的细节,“他掌灯时他手腕与手掌衔接的肤色有差异。除此之外,他脖颈处还有一处两指宽的伤口,被刻意用脂粉盖住了。痕迹不大明显,但也绝非旧伤。”
“嗯,致命伤。”林时晏附和道,“再砍深点,头掉了就必死无疑了。我估计一楼大堂里静坐的那几名食客也有问题。”
“那你还——”
“反应不对。”林时晏等他盆洗完收拾着,“从刚进小镇的状况就足以看出幕后之人要么是实力强横,不惧外人探查,要么愚蠢狂妄。而这个掌柜心理素质极差,稍加试探便慌乱失措,急于遮掩。哪怕他不是直接作恶之人,也会是核心帮凶。”
他继续说道,“以你们那位道君的实力,极易被暗处邪祟提前感知戒备。此番我二人留下充当诱饵,倒是能让对方放松戒备,说不定还能里应外合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总之,那掌柜的不是什么难缠的角色,搞清楚这里如何运作,才是你们小孩子出来历练该学的。剩下的就放心交给你的前辈们处理便是。”
……前辈。倒是还包含了他?白苍术暗自吐槽这人着实有些厚颜无耻。可看着他处处周全稳妥的模样,顿时又张口无言。
不过片刻,林时晏便将床铺收拾妥当,抬手轻轻擀平被褥,语气自然道:“好了,过来歇息吧。夜里我不放心,你睡里侧更为稳妥。”
白苍术僵在原地,面露些许难色。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与个男人同榻而眠。
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床榻中央。两床被褥整齐对半铺开,界限分明,稳稳分隔床面。看到这一幕,他的别扭和拘谨才明显放松了些,并默默在心里自我宽慰对方是好意如此,这才艰难应了一句:“好。”
经过连日的赶路,白苍术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等到心绪平复下来,浓浓的困意早已拖着他的意识下沉。
夜半,丑时三刻。小镇万物俱寂之时,倏然,一道黑影贴着窗棂飞速掠过,叶声簌簌拂过的动静骤然惊醒了浅眠的白苍术。
——什么人!?
他心神骤紧,瞬间清醒过来,悄然运转着周身灵力,还下意识推了推身侧熟睡的林时晏,却不想此人睡得沉酣,根本无动于衷。
……说什么不放心。分明是他先忧心起自己的安危执意要睡在外侧,结果到头来还是得靠他。
白苍术无奈轻叹,不打算再惊动熟睡的人,只能小心翼翼避开他了。
他来不及多穿,只着一身单薄寝衣,走到窗边。
他轻轻推开窗扉,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然而风声未落,一道形似大狗的漆黑黑影带着凌厉劲风,擦着他的耳畔一闪而过,纵身窜入了屋内!
?!
那东西速度之快,白苍术猛地回头,那道黑影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眸光微沉,心中断定这绝非寻常的山林野狗,定是只身怀异术的妖类。
白苍术转身去燃亮烛火,等暖黄火光铺满整间屋子,他还是没能发现那个黑影的半点痕迹。
他屏息凝神,运转灵力再探,奇怪的是他来来回回搜寻数遍,却连半点异常气息都捕捉不到。当真奇怪。
……算了。对方应当没有恶意。
几番探查无果,他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疑虑作罢。
算是虚惊一场,白苍术抬眼望了一眼榻上那人依旧睡得安稳,再也忍不住暗骂一句:“你这家伙的戒备心简直低得能拿来喂狗。”
他咕哝完打算回榻再睡,刚调侃完,就看到榻上之人看似在安睡,实则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浑身轻颤,状态明显异常。
“林公子?林——呃……”
白苍术伸手本想将他摇醒,不料他在指尖触碰到林时晏的刹那,一股极强的吸附力爆发。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失控,顺着手臂疯狂汹涌地涌进林时晏的身体,根本无法轻易挣脱。
白苍术体内庞大的灵力飞速流失,整个人像脱了力般四肢酸软,重重跪磕在地。最后只能勉强一只手撑住榻沿,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这是……什么。
他眼前视线迅速模糊发黑,右臂又被牢牢吸附在原处,动弹不得。没过片刻他便彻底失去了视野,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瞿师兄!师尊下山给我带了串糖葫芦,他说可这东西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你替我尝尝。”
同时,无数陌生又鲜活的画面,一段又一段,如同走马灯般疯狂涌入白苍术的脑海中。
那是在一颗火红灼灼的凤凰木下,一名样貌与他极为相似的少年,正仰着脸,对着身前的师兄不停比划动作。
‘师兄师兄!你看我这招地刺血藤好不好看?师尊说我的筝鸣还需打磨,你陪我练练好不好?’
‘师兄……今日师尊又责怪我了。那只魔太狡猾了,留了假身骗我,我忙着修复结界才被它偷袭。你说师尊是不是真的生我气了?’
他的一言一行都清晰无比,只是情绪流露有些生硬刻板,像个刻意模仿的稚童急于表露,那模样既割裂又怪异。
然而更诡异的是,他似乎能透过他那些肢体语言精准读懂这个人所有的欢喜与委屈。而这些细碎过往和心底里涌上来的真切共鸣,仿佛都是他切身经历……感受过一般……
当眼前的黑暗来袭,白苍术深陷记忆幻境之时,同样沉浸在睡梦中的林时晏,正驱动着魂识沉入丹田深处。
自从他的灵核有了恢复迹象后,他便察觉自己只有入睡后才能探查到灵核的状况。因此烛灯熄灭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就要去查看修复进度如何了。
然而这一次,林时晏发现往日层层包裹在灵核外的那圈白色怪烟消失得干干净净。等他凝神打量着那颗赤红灵核,发觉其色泽不仅变得比往日浓郁纯粹了一些,就连上面的细碎裂痕也都差不多被修复愈合了,核心处仅剩的那几道浅淡黑缝几乎快要难以察觉。
难不成,这些都是那白烟干的?
林时晏的魂识围着灵核转了一圈又一圈,想着那白烟既然有百利而无一害,倒不如多来点,说不定还能一举修复他的灵核也说不定。
他隐隐期盼着,念头刚落,海量白烟居然真的顺着四肢百骸涌来齐齐汇入丹田,覆盖住灵核。顿时——他妖力疯狂暴涨,周身肌肉都被这股力量给撑得胀痛。他忍不住低喝出声,一道炽烈红光从他体内轰然迸发,‘嘭咚’一声!强劲的厉风掀动床幔,穿透屋内桌椅柜凳,宛如飞石打在水面上泛起涟漪层层扩散。
不等屋内余波散尽,林时晏身形一闪,他裙衣的衣角还未落下,便已身姿迅捷地落至了门外。
“收起你肚子里的花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等到屋内最后一圈的灵力波纹止于平静,房门外鬼祟窥探之人的脖颈早已被林时晏给死死扼住。
“我记得昔日魔妖一族首领早已殒命我手。说,现在的首领是谁。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如此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