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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亲嘴了 ...


  •   “李峙必死无疑。”
      那日后,初瞳留下这句话,回到床榻不再理会云欢。

      后来云欢明白过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李峙必在拜师宴后被除掉,因拜师失败,初瞳受伤,他才又侥幸活了些时日。

      难怪那段时间,李峙总在看他,望向他的目光沉甸甸,仿若有千言万语,有时候又捻着一片干透的月见草的叶子,望着窗外,目光悠远地仿佛落进一片山谷。

      云欢后悔极了,如果早知如此,他会提前计划,哪怕仓促也要试一试。

      他甚至指责初瞳不信任自己,才害了李峙的性命。

      但奇怪的是,一向乖戾的初瞳并不生气,望着云欢的眼神仿若对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只有不耐和冷漠。

      ……

      初瞳烦死站在床边像个吊死鬼一样念叨不停的云欢,终于肯搭理他一句,“等我发病,先被你们奸?是已经快要不举的李峙,还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豆芽?”

      云欢如遭雷击,狂退三步。
      好歹他在书外也是个一米八的汉子。

      小豆芽???

      士可杀不可辱!

      “你不过刚刚十八岁,也就比我这个身体大三岁,你有什么好骄傲的,男人至死是少年,我能长到八十八!”

      初瞳长发披散,神色狷狂,他压住眼角一丝暴动的戾气,仰头长笑,“好,那我就活到九十一,到时候看你还长不长!”

      云欢气得面红耳赤,突然抬起头,扬起脖子,“哈哈哈哈哈……”

      初瞳一怔。

      云欢笑完,“就你会这样疯笑?我也会!你这种叛逆期熊孩子真特么难搞,我决定解除合作关系十二个时辰!”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

      初瞳半撑着身子,看着云欢越跑越远。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眼底的暴戾却越发明显。

      十二个时辰刚刚好。

      他吁出一口气,捂住脸,修长的指缝间,冷笑出声,炉鼎哪能活到九十一。

      下一刻,他重重摔倒在床榻上,难受地抓住身下的被褥,轻薄的锦帛顿时发出恐怖的断裂声。

      那粒正颜丹里下了更重的催熟药。
      李峙提醒他,可是又有什么用?

      初明山早就斩断他所有的退路,怀疑李峙参与这件事,就把李峙调到他身边,再拿云欢威胁李峙。

      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云欢的计划,李峙会答应,因为他不希望云欢失望,还担心云欢过早得知真相惹怒初明山。

      那自己呢?

      苍白嶙峋的手背越抓越紧,上面的青筋血管一根根突起。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又慢慢洇出浅淡的红。

      眼前一片昏花,初瞳双目赤红地盯着前方,好像只要坚持得久一点,就能于黑暗中等来一丝光明。

      云欢牵着灵鹿一路遛了上百圈,心头灼人的火焰回落了些。

      天空又开始飘雪,不急,轻微的,细密的,像盐粒落在身上,麻酥酥。

      走了半宿,他已经冷静,明白了李峙和初瞳的选择。

      如果他们拼尽全力,还是失败,那又何必折腾?

      相反,待在初明山手里,比落到外人手里要安全些。

      而作为策划者的他,绝无存活的可能。

      云欢还是有些不甘,说到底,初瞳就是不信任他,觉得他的计划无法成功。

      但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他得说服初瞳计划下一步。

      他拍拍灵鹿的脖子,“初咩咩,你自己回去,我去看看你爸爸。”

      灵鹿轻轻呦了一声,似乎对这名字不太满意,但还是乖顺地朝兽屋走去。

      云欢刚刚踏进院内,便见主屋廊下簇拥着好几个人头,正一脸慌张地朝里张望。

      一股奇异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

      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更浓稠,更潮湿,甜得发腻,像闷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煮烂了一锅熟透的浆果,又像母鹿发.情的腥味里掺杂了血气,从鼻腔灌进去,黏糊糊地附着在脑子里每一寸地方。

      “你们挤在这里做什么?”

      侍女们一见云欢纷纷行礼,却不敢答话。

      “眠冬,到底怎么回事?”云欢直接点名,眠冬的性子最闷,甚至有些木讷,云欢曾考虑过要不要拉拢她,终觉冒险,放弃掉。

      眠冬的声音绵软,但条例还算清晰,她赶紧说道,“少主的顽疾应该发作的,但比往日提前不少,我们不清楚他有没有绑好自己,担心他又伤害自己。”

      初瞳发病厉害时,有自残行径。

      云欢足下一顿。

      他立马想到那粒正颜丹,也反应过来李峙曾暗示这枚丹药有问题,初瞳肯定听懂了,但还是吞服下去。

      一股无能为力的憋屈感从心底蹿起。

      “你们往昔怎么应对?”云欢快速问道。

      “提前帮少主束缚住手脚,其他就不用我们帮忙,我们不被允许进屋,主屋也不行。”

      炉鼎体质一旦发作,满脑子只剩交.媾欲望,如果得不到纾解,半个时辰后就是翻江倒海的痛,直至天明。

      书中记载,大多炉鼎熬过一两次就不愿再忍受那种痛苦。

      云欢目光一扫,发现护卫和侍卫都不见了踪影,心下十分不解,“快去找几个男的,跟我一起帮少主绑好束带。”

      几个人顿时惶恐不安起来,眠冬小声道,“少主发病时,不许任何男子靠近,违令者,格杀勿论,云哥?你没有任何不适之处吗?”

      她们看见云欢出现在内院时,十分惊惧,唯恐坏了规矩被牵连,但云欢近来越发受器重,大家不敢强驱。

      云欢十分纳闷,他能有什么不舒服的?

      眠冬看出云欢的疑惑,赶紧道,“少主每次发作时都伴随着异香,男子闻不得,一闻到就会散失心智,您是不是提前服用过药物才无感,如果没有的话,您还是赶紧避一避。”

      云欢的脑子仿佛被人敲了一棒。
      原来初瞳不愿跟他走,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无论他们逃往哪里,只要初瞳发病,这股异香就会成为找到他们的线索,就算他们成功藏起来,又如何挡住丧尸般围拢过来的成年男性们?

      云欢没发现自己有任何不适。

      因为他是异世魂魄?所以不受这死嬷作者的操控?

      云欢压下疑虑,“我不受影响,你们快去拿束带给我。”

      几名侍女连忙起身离去。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让他一个人在里面干熬?”云欢的语气带上些许责备。

      眠冬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小心翼翼回答,“我们会在院中焚烧白色鼠尾草,它的味道能解掉异香的影响。”

      聊胜于无。
      云欢将眠冬搀扶起来,“眠冬姐姐叫我云欢即可,我可担不住云哥这称呼。”

      眠冬腼腆地点点头。

      云欢接过束带,随口问道,“怎么不见秋仲姐姐?”

      秋仲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垂眸说道,“她在家主那边有事。”

      “那就辛苦你们了。”云欢急忙奔进寝居。

      红帐里一个人影蜷缩着,嘴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压抑的喘息。

      云欢心中一惊,悄然靠近。

      帐中,初瞳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有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也愈发妖冶。

      衣袍完全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触目惊心的鲜红抓痕。

      身下的锦被已血渍斑斑。

      他浑身抖个不停。
      但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云欢只看一眼,便知他已经到了极限。

      初瞳听到动静,微微睁开一只眼睛。
      蓝色的异瞳像碎冰,漠然地看着云欢,没有半分情绪。

      “滚。”

      “好。”

      云欢不与他多说,一把推到床榻旁的花架。
      轰隆一声巨响,初瞳下意识转头。
      云欢趁机扑上去,套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扣进床头的铁钩。

      初瞳瞬间疯了。
      他拼命挣扎,嘶吼一声比一声凄厉,整个床都在晃动。

      云欢正要按照刚才的办法套住他的脚,却被那双长腿灵敏地圈住腰部。

      一股巧劲猛地击中后腰,云欢晕头转向地扑倒在初瞳身上,他慌忙起身,挣扎间,察觉下面某个地方硌得难受,隔着衣料抵着小腹,他尚未反应过来,那双长腿像蟒蛇一样,越缠越紧,云欢顿时涨红脸抬起头,初瞳张口咬在他的嘴唇上。

      云欢猛地睁大眼睛。

      潮湿的嘴唇疯狂蹂躏吮吸着,初瞳似觉得不够,几次三番想撬开那张紧闭的嘴唇,无果后,猛地咬住柔软的唇肉。

      云欢大骇,疯狂挣扎。
      也不知道怎么逃脱出来,狂奔出屋子,到门口时绊了一下门槛,踉跄着扑出去,一只手撑在地上,雪沫子沾了满掌。

      院子里眠冬正在焚烧鼠尾草。
      白色的烟雾像狼烟。

      她见云欢满脸惊恐,赶紧问道,“怎么了?”

      云欢的胸口不断起伏,他下意识擦掉嘴唇上的濡湿,剧烈的疼痛传来,激烈跳动的心脏也一点点平复下来,鼠尾草的香味十分刺鼻,提醒云欢,初瞳也不想那样,他只是控制不住。

      云欢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我绑住了少主的手,但是压不住他的脚,你们进来帮我一下?”

      眠冬立马退了一步,“我们不能进去。”
      云欢急了,“我一个人搞不定他。”

      眠冬低着头,“这次提前发作,只怕少主比以往都难受,等少主稍微安稳点,我们会送些吃食到门口……今夜就辛苦你了。”

      云欢只得硬着头皮再次跑进去。

      床上,初瞳还在挣扎,手腕已经勒出血痕,束带深深陷进肉里,每动一下都磨出新的红印,将洁白的束带一点点染红。

      云欢顿时又急又心疼,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按住他的腿,手忙脚乱地套上束带,竟然把两条腿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云欢瘫坐在床边,大口喘气。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充满痛苦。

      “杀了我。”

      云欢愣住。

      他转过身,看见初瞳像个精致的玩偶,漠然地看着半空,好似无论快乐还是悲伤,都从未从他的生命里流淌过,有的,只是从记事起,一次比一次严重的痛苦。

      顾圣色的锦被,像一条血液凝成的河流,载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艳尸。

      云欢却从这三个字里,感受到初瞳的难堪和脆弱。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云欢转过身,背对着初瞳,坐在脚踏上。

      窗外的雪还是很细,粉末似的落个不停。

      让云欢想起小时候吃炒米粉的时候,趁妈妈不在家,偷偷打开袋子,舀一大勺在嘴里,再倒些白糖,躲在门后心惊胆战地偷吃。

      他记得午后的阳光蜂蜜似的,从他的脚边,一直流淌到门口。

      “小时候,我就两个梦想,走出那个小镇,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就是跟父母永远在一起。”

      云欢察觉身后的呼吸渐渐平缓。
      他正要松口气,那声音又蓦地急促起来。
      一回头,便见初瞳张嘴咬在自己的手腕上,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来。

      云欢脑子嗡的一声,扑上去掰他的嘴。

      “初瞳!松开!”

      初瞳的力气大得惊人,浑身僵硬得像块铁,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云欢使尽全身力气,才把他那只血淋淋的手从嘴里拽出来。

      还没来得及看伤口,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初瞳死死咬住他,神色凶狠,目光痴狂。

      云欢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忍着痛,抬手按住初瞳的后脑勺,轻轻地拍了拍,“别咬自己就行。”

      不知道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初瞳咬累了,那力道很快松下来。

      云欢趁机把手抽出来,脱掉外套查看,胳膊上赫然一圈紫色的牙印,再深点就冒血了。

      他撇撇嘴,没顾得上自己,拿出药粉撒到初瞳的伤口上,又一圈圈缠好纱布。

      云欢这才发现,初瞳的手腕布满旧的疤痕,淡粉色,细细的几条,隐在腕骨的边缘,都是以前发作时留下的。

      连脸上那么严重的伤都能祛掉,这点又算什么呢?
      不过是初瞳不愿罢了。
      他为什么留着,提醒自己发病时的不堪?
      这孩子,除了自虐式的痛苦着,似乎也没有别的排解方式。

      初瞳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欢,那目光说不上清醒,也说不上混沌,就这样直直地,定定地,落在云欢脸上。

      让云欢想起夜间的雪,有些凉,有些脆弱,也有些……温柔。

      云欢手里动作不停,认真看着伤口,笑着说,“叫我小狗,我看你才是小狗,咬人真疼,等你病好了,得给我加钱。”

      初瞳没说话,也没移开目光。

      后半夜,初瞳的体温越来越高,浑身滚烫,像一盆烧起来的炭。

      云欢让眠冬打来冰水,反复擦拭初瞳的身体。锦帕擦过锁骨,胸口,肋下,触感滑腻得像上好的丝绸,下面的肌理紧绷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腹部浅浅的沟壑。

      不知怎么的,云欢感觉他的紧绷并非因为疼痛,云欢挪开眼睛,尽量望着别的地方,果然,手下的肌理舒缓了些。

      半个时辰后,他将帕子丢进冰水里,看着空掉的水杯。
      没用。
      温度还是降不下来。
      云欢叉着腰一筹莫展。

      窗外。
      夜很黑,好像永远都不会亮起来。
      雪还在落,纷纷扬扬,在廊下灯光的照射下,像细碎的盐。

      多么美丽的雪景。
      如果没有这么多糟糕的事情,而是跟初瞳坐在廊下烤火喝酒,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云欢脱下厚重的棉裤,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冲进外面的雪地里。

      冷。
      真特么的冷。
      冻得脑子都木了。
      寒冷已经具象化,快速浸入云欢的皮肤,啃噬他的骨头,细密的疼痛密密麻麻爬上来。

      初瞳经历的也是这种痛吗?

      云欢跌跌撞撞爬起来,冲回去,掀开被子,抱住那具滚烫的身体。

      云欢从未觉得炙热是如此迷人的东西,从初瞳身上渗出来的高温,简直就是严冬里的温泉。

      他的手臂环住初瞳的腰,手掌贴在汗湿的脊背上,手下紧绷的肌肉在微微发颤,甚至想要躲开。

      云欢哪里会给他机会,都什么时候了,快要烧成傻子了,还矫情个啥?

      他甚至有些恶作剧地更紧地抱住初瞳,想要吸取更多的热量,好为下一次冲锋做准备。

      他并不知道,有个人比他更需要,他身上的那份冰爽。

      云欢不记得自己重复了多少次。
      冰火两重天的反复,让他的脑子越来越沉甸甸,鼻子也堵住了,快要无法呼吸。

      只记得最后一次抱住初瞳时,耳边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小笨狗。”

      云欢想抬头,眼皮却沉沉地合上。

      初瞳恢复意识的时候,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身体很痛,那种痛像是有火在灼烧,从骨头里一直烧到皮肤上,比过去严重了不知多少倍。

      初明山在给他教训。
      教训他做出的小动作,又通过这种痛苦让他明白,除了去万剑城做炉鼎,没有别的办法。

      真的很疼。
      感觉每一条经络都在跳动灼烧的那种疼。
      不能挨,不能碰。
      往昔柔软舒适的床榻变成刑台。

      唯有一个例外。

      热乎乎的小狗在一个时辰前差点变成冻僵的小狗,半昏迷中的初瞳什么都清楚,知道他在用一种很蠢的办法替自己降温。

      他听见云欢一遍遍冲出门去,啪啪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比平日里在屋子里闹腾时急促了很多。

      他听见云欢在雪地里冻得直打喷嚏,回来时牙齿打颤发出的声音,有些搞笑。

      他还感觉到那具冰冷的身体贴上自己时,云欢的睫毛扫过他的胸口,那上面带了冰花。

      其实根本没必要。
      反正最后都会熬过去。
      眠冬没告诉他吗?
      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初瞳以为这只小狗会被冻死。
      但没有,他只是睡得不太安稳,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好像怕冷似的又往他的怀里贴了贴,于是疼痛再次从两人相贴的地方蔓延上来。

      初瞳幽幽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最后落在对方破了的嘴唇上。
      云欢的嘴唇很红,颜色有些深,结了血痂的嘴唇微微肿着。
      好像很委屈。

      疼痛还在,从骨头缝往外钻,一刻不停。

      他近乎变态地体会着这种疼痛,又近乎变态地想,如果靠近的代价是疼痛,而那个人又是云欢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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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喂,人外,不要恋爱脑!》 ★古耽预收:《炮灰反派成功把自己娇养了》 ★现耽预收:《老实人也能当万人迷啊?》 ★现幻预收:《阴湿beta今天揣上崽了吗?》 ★完结文:《被美人夫郎攻了后》《怀了死对头的崽后我跑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