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他俩竟敢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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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晏礼睁开眼睛，体内灵气精纯不少，身上结了一层剑霜，他起身走动，洁白如雪的剑霜便化作一层烟雾散去。
“恭喜季师兄修为又上一层。”洞府外的童子欣喜地恭贺。
季晏礼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喜色，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闻启湛，还要去向师父禀告一声，或许这次，师父会让他修习《万剑归宗》？
季晏礼微顿，压下念头，朝主殿走去。
行至剑阁附近。
一个童子带着两位修士经过，那两人步履匆匆，神色惶恐，是负责打扫铁屑的人。
剑阁一楼有面铁壁，萧烬每日对壁挥剑三千下，落满铁屑。铁屑细若粉末，童子吸入后易伤身。
若让弟子打扫，又耽误他们修炼，季晏礼一筹莫展之际，萧烬提醒可将此事挂在任务榜里。
季晏礼诧异师父竟然允许外人来剑阁，一想那些人只能进入一楼，又有管事盯着，安全不用担心，何况对普通修士来说，不仅能赚取灵石，也有机会得到师父的指点。
果然，任务一颁布，领取任务的修士络绎不绝。可眼前这两个修士，哪有半分欢喜之色？
季晏礼皱起眉头，目送他们走进剑阁。
剑阁通体玄黑，日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洞开的大门像巨兽的口，偶有寒光闪过。
那两人一进去就不见了身影，仿佛被黑色巨兽吞入腹中，绞杀干净。
季晏礼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
他收回目光，决定晚些时日寻管事问问。
临到主殿附近，季晏礼奇怪地望向殿中，往昔这个时候最是热闹，即便师父不在，闻启湛也会闹出不少动静。
难道三师弟夜无央回来了？
闻启湛天不怕地不怕，连在师父面前也能使些小性子，唯独惧怕夜无央。
季晏礼脸上带出一丝浅笑，正欲踏上台阶。
“季师兄，出大事了，闻师兄毒杀了初少主。”一普通弟子急匆匆跑来。
季晏礼脸色一变，“他们在哪里？快带我过去，此事详细说与我听。”
弟子三言两语说完始末，闻启湛毒杀初瞳未遂，反被初瞳咬定跟滕山勾结，他们师父大发雷霆。
季晏礼的心沉下去。
闭关前，他特意嘱咐过闻启湛，不要跟初家少主结怨，闻启湛满口答应，结果……
季晏礼御剑飞往初瞳的寝殿。
闻启湛已承认下毒，但不承认使用黄泉，且他下毒的对象是云欢，并不是初瞳。
季晏礼明白闻启湛的心思，他被掌煽后，心怀愤恨，但又不敢动初瞳，便把主意打到云欢身上。
初瞳极为喜爱这名仆从，杀死云欢必让其心痛不已，也算报了掌扇之辱，就算事后查出来，师父也不会因为一个仆从惩罚他。
季晏礼自然相信闻启湛。
但这件事不在于谁下毒，谁又中毒。
而是初瞳染上毒素，又撞上发病，气息乱得一塌糊涂，短时间内，他们师父都……
季晏礼的心一沉再沉。
闻启湛此次行事完全犯了师父的大忌。
行至院外，除了三师弟，其他师弟们都在场。
闻启湛跪在院子里，那张一向骄纵的脸此时惨白如纸，双眼却愤然屈辱地瞪着室内。
“你们怎么都在院外？”季晏礼低声询问。
一师弟犹豫短瞬回答，“师父不让进去。”
其他年轻些的师弟们，神色间颇为窘迫尴尬，这师弟压低声音，“半夜突有异香，很多普通弟子受了影响，师父下了禁传令，事情已经解决，大师兄不必担忧……初家少主认定小师弟跟腾山勾结害他，让师父给出交代。”
季晏礼眉间笼罩愁云。
腾山是厉北辰的大本营，此人一向跟他们师父不对付，听闻锦城时，他的人曾当众向初瞳抛出橄榄枝，师父的态度似乎就是从那时起发生转变。
如果这件事真的有腾山参与，闻启湛想要全身而退，那就不容易了。
季晏礼心中琢磨一瞬，快速走进院中。
闻启湛顿时满眼委屈地看着他。
季晏礼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室内。
闻启湛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入目就是一幕极为凶险的画面。
一名侍女倒在血泊中，肢体僵硬，双眼大睁，面带狰狞，口鼻处涌出大滩黑血，就像一朵诡异的黑色噬人花，以她为养料，从其口鼻绽放。
她身旁坐在一名侍女，腹部中刀，眼神空洞，已然痴傻。
萧烬用了搜魂术。
搜魂术下，无人能说谎。
初瞳所言，句句属实。
季晏礼闭上眼睛，这次只怕难以保下闻启湛。
……
寝殿，萧烬的声音传来，“我说黄泉非闻启湛所用，而是被那侍女调换，你也不信，那你要我如何，才信我？”
季晏礼一怔，他从未听过师父这般柔和的语气。
不等他想出所以然，另一道更加冷冽却又有些狂妄的声音响起，“简单，把你那宝贝小徒弟的魂魄搜一搜，就知道他到底是清白被利用，还是已经勾结外人，正好也能替萧城主解决心头隐患。”
满室死寂。
萧烬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初瞳嘲讽地看着他，眼角的风情却越发妖冶，他收回目光，落在身旁那微微鼓起的小包上，声音也和缓下来，像一条河流，里面的冰渣全部消融。
“我信你又如何？是我昨夜受过的痛苦就能消失？还是为了我的安全差点葬送性命的云欢能恢复如初？我身边就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他身体如何，你不清楚吗？一进来就咄咄逼人，我倒是想问你，你意欲如何？”
萧烬的目光扫过床榻上的云欢，虽然心中依旧带刺，但已经平复下来，他查过云欢的脉搏，微弱不说还异常的杂乱，确实是个短命人。
他知晓初瞳如今对他不再像当初那般敬重，只因拜师宴上，他见初瞳满脸脓包，拂袖而去，冷了初瞳的心。
所以，对初瞳养在身边的一只耗子，甚至让那只耗子上床，也不是不能忍。
毕竟他理亏在先。
既然存了安抚初瞳的心思，萧烬便说道，“既已发生的事情，我无法让时间回到过去再重来，如若我的弟子不心生歹意，你也不用遭受此番痛苦，不若这样……我将《万剑归宗》的功法赠予你，随便你怎么处理，至于你身边的人，我会尽全力救治。”
季晏礼惊愕地抬起头。
《万剑归宗》不仅仅是继承人的象征，还能极快提高魂力，对修炼大有助益，往昔，只有已故的大师兄们学过。
他成为大师兄后，本以为会顺理成章修炼此功法，但一次意外受了伤，后来俗务增多，修为陷入瓶颈。
师父便再未提过此事。
季晏礼说不遗憾，是假的。
但是季晏礼没想到，师父会将这部功法一而再再而三赠予初瞳。
为什么呢？
初瞳那种人看着也不像喜欢功法的。
屋子里。
“当真？”
季晏礼猛地抬起头，房门留了一条缝隙。
看不见初瞳，也看不见师父。
但是一片麒麟竭和一缕乌发在风中纠缠翻滚，它们成为那条缝隙里的全部，占满季晏礼的视野。
“自然当真，我萧烬说过的话何曾反悔。”
那两抹浓稠的颜色，像万物生长的季节里，肆意生长的植物，有了旺盛的生命力。
又像初瞳这个人，从一个漂亮的，没有灵魂的花瓶，长出来布满荆棘的枝条。
他似乎笑了一下。
那满是荆棘的枝条，霎时绽放出艳丽的花朵。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萧城主。”
萧烬走出来时，那身冷若寒剑的气质一如既往。
他的目光落到季晏礼身上，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你修为精进了。”
季晏礼立马行礼，“多谢师父平日指点。”
“闻启湛的事情你都听说了？”
季晏礼点点头，观察萧烬的脸色，不过他一向都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意图，只得硬着头皮说，“小师弟这次行事确实鲁莽，我会尽快查明这名侍女如何跟腾山勾结的。”
萧烬脚步不停，朝外走去，很快两人移步到室外，众弟子赶紧跪下行礼。
萧烬看也不看满目期盼的闻启湛，“你不用替他求情，被人利用是他失察，闭关冷崖半年，不许再提。”
闻启湛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烬，那冰冷的侧颜如神邸般冷漠无情。
……
“他们都走了吗？”云欢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
窗边传来初瞳的声音，“走了。”
云欢揉了揉眼睛，“一直说话，吵死人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一本功法丢过来，好像扔来一本盗版书那般不值钱。
“《万剑归宗》。”
云欢有些起床气，“不是说了不让你练吗？你怎么又拿过来？”
“我不练，给你练。”
云欢立马欣喜地拿起功法，翻看起来，这泛黄的痕迹是时间的印记，这带卷的页扉是勤奋的证明，
初瞳神色不明地盯着云欢。
昨日的一幕幕他已经全部想起来，恨不得全部忘记，可又舍不得忘记。
他竟然会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话……他恨不得把云欢的天灵盖打开，把这些话全部挖出来，毁尸灭迹。
但云欢说不在意他的炉鼎体质，让他不要恨自己身上的每一样东西，这些话动听得像微风拂过琴弦，让初瞳的心止不住的颤动。
他自有记忆起，每个看见他异瞳的人，都会流露出害怕或是猎奇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灵魂。
随着他长大，容貌越发绝艳，那些目光里又多了亵玩，贪婪各种让人作呕的欲念。
当他发病后，当他开始渴望一些被他视作洪水猛兽的东西后，他再也没有喜欢过这具身体，但他绝不会伤害，他只会用带刺的乖张性格对付外面的一切人和事。
就连他的母亲，偶尔也会用并不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的异瞳，无声的叹息。
他无数次想要怒吼：
你们究竟在看什么？
我的眼睛怎么了？我的脸怎么了？我身上的香怎么了，我的身体又怎么了？
可他们都闭上眼睛，捂住嘴巴。
什么都不说。
直到这个世界上，突然有一个人说，不要恨它们。
他还说蓝色的眼睛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湖泊，黑色的眼睛像布满星辰的夜空。
初瞳觉得他的心变轻了，很轻很轻，要随着这窗外的风，飞到半空，跟那麒麟竭和乌发共舞……
初瞳的目光轻轻落到床上那清瘦的身影上，他坐没坐相，躺没躺相，一只手撑着脑袋，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晃呀晃。
他嘀嘀咕咕，偶尔蹦出一句让他不明所以的话。
“剑修第一步，不应该是扎高马尾吗？”
“这怕不是本假的吧！”
“这书脏兮兮的，看着像二手市场淘来的。”
“初瞳，那老头子没骗你吧！”
他抬起脸来，小小的一张脸扬在微风里。
头发也不好好扎，于是很多发丝松散下来，毛茸茸的，像一朵弱不禁风的小花朵。
初瞳移开目光，“萧烬答应我往后丹药不限，我又配了些方子，明日起，你要坚持服用。”
“啊？”那张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你想不想当剑修？”
作为修真小说资深爱好者，云欢心目中的第一名绝对是剑修，但他吃不得苦，选来选去觉得丹修比较适合他。
不用参与打架，炼丹还能打瞌睡，练完后被人追着买，所以他才会翻开《顶级炉鼎》这本小说，还以为讲炼丹的。
穿书后，都想着怎么改变初瞳的命运，压根没想过修炼这条路，结果哐当一声，初瞳把他梦过千百遍的黄金职业直接摆面前。
“当然想。”云欢一撅屁股坐起来，十分潇洒地摆了个打坐的姿势，眉眼生动。
“我会用丹药把你补起来，他们有的灵力你都会有，他们有的体质你也都会有，我会把你变成这天下最强的剑修。”
初瞳立于床边，一半的脸在光里，一半的脸在阴影里，他微微抬着下巴，漂亮的莲眸微垂，说不出的肆意风流。
“啊？”云欢皱起脸，“书上说丹药堆起来的修士都是虚的。”
初瞳皱眉，“谁说的？”
云欢心虚，“书，书上……反正说的一步步自己修炼起来的灵力最扎实，吃丹药起来的遇见真正的高手，就是绣花枕头。”
初瞳冷笑，“那是他们蠢，丹药是土，功法是根，剑意是魂，我要用天下灵药为你筑最强道基，再用功法为你塑不灭剑骨，至于剑魂……”
初瞳收了声。
云欢望去。
逆光里，初瞳周身披着一层霞光。
“剑魂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
初瞳微微眯起眼眸，他刚从初明山的手记里找到零星信息，炉鼎体质果然能修炼，那为何夜瞳族从未出过大能？
可惜信息太少。
但哪怕只是这一点，都让初瞳心中升起无限希望，因为这正好验证他对夜瞳族血脉传承方式的猜测。
炉鼎体质绝对还有尚未挖掘的秘密，而这个方向极可能就是他逆天改命的机会。
如果真有那一天，哪怕是分出一半命魂，他也要助云欢凝无上剑魂。
云欢灵机一动，“你是不是发现这本功法有什么不同之处？”
初瞳笑得高深莫测，“得利于你。”
云欢莫名，“跟我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死的都是大师兄？”
云欢脑子转得极快，“你怀疑这功法有问题？哇！那你还让我修炼！”
看着云欢佯装怒意，虚张声势的模样，初瞳的笑容更深，“功法应该没问题，毕竟他也希望我修炼，不过我怀疑萧烬让弟子修炼它的用意，等我确认后再告诉你。”
云欢不再追问，于心计上，初瞳比他厉害得多，运筹帷幄这种事初瞳负责即可，他只需当一块有用的砖就行。
他二话不说，站起来开始比划拙劣的剑招，“成，我信你，明天就开始修炼，说不定等庆城大典那天，我能与那死老头斗一斗。”
初瞳转身望向窗外。
身上的麒麟竭猎猎作响。
窗外流云如瀑，阳光像装进牢笼里，照不亮这座漆黑的城市，重重楼宇，只见碎金点点，它像一座永不可能被攻破的铁城。
但真的一点都攻不破吗？
他们刚刚不就一石三鸟，携手破了第一难关！
初瞳双眼迸发出激烈的斗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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