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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主动亲了 ...


  •   此后数十日,初瞳待在藏书阁,辰时去,酉时归。

      云欢一趟趟往返藏书阁,除去送饭,送水,送点心,就躲在角落里忙活。
      不过几日,眼下挂上大大的黑眼圈。

      初瞳让他每日过来送饭即可。
      云欢摇头拒绝。
      他哪敢放初瞳一个人去藏书阁,万一给萧烬寻到机会,他去哪里哭。

      墨色沉木间,偶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沙沙作响。
      角落里的动静停了好一会儿。

      初瞳停下翻书的动作,缓缓走向角落,最近云欢都躲在这里捣鼓,他一走进,小少年就一脸紧张地赶他走。

      那脸上的表情他太熟悉不过。
      欲言又止,焦虑万分还贼眉鼠眼。
      又在想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初瞳停下脚步。
      沉木如凝固的夜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浅浅落在云欢沉睡的脸上,像只偷懒打盹的猫儿。

      初瞳环顾四周,这里是处耳室,北向开一扇花窗,窗外是云宫重重殿脊。
      他微眯眼眸,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里竟然看得见主殿的广阶,偶有人影经过。

      初瞳瞳孔微缩,那是不是说明自主殿出来的人,也能看见这里?再联系到云欢那满脑子的乌烟瘴气和欲言又止。

      所以萧烬极可能在此处对他……一个看似隐秘的角落,却当着云宫众人的面。

      初瞳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执书的手臂崩出一根根青筋,这种屈辱总有一天要成百上千倍地讨回来。

      脚边的猫儿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动静。

      初瞳眸光微垂,这耳室原本应是清雅幽静的,但此时堆满陈旧残破的书籍,一时间竟然无处下脚,他骤然想起这几日无意瞥见云欢搭上梯子,自高阁处一趟趟往下搬书。

      那些旧书就是搬至此处?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整个耳室都给人一种脏乱的感觉。

      萧烬那种人怎愿踏足半步!

      原来如此!

      初瞳眼底的戾气渐渐消散,冰冷的蓝眸被暖日照拂,他轻哼一声,脱下身上的长衣,覆盖在云欢身上。

      ……

      初瞳整日都待在藏书阁,既不讨好萧烬,也对功法兴致缺缺的模样,像极金娇的世家公子,更喜欢琴棋书画和风花雪月。

      那些窥视的目光,就像点点萤火,重新回落到漆黑的草丛里,暂时没了动静。

      但云欢知道,它们只是暂时蛰伏着。

      萧烬已两次询问初瞳的身体。

      李峙的药让初瞳的发病时间推迟了。
      萧烬虽怀疑,但不会找来郎中,让人知晓他收了只炉鼎。

      按照原书时间,萧烬碰初瞳还要再等一个月,但如今两人已坦诚布公,初瞳又是瓮中之鳖,难保萧烬不会突然反悔。

      空气中好像绷满了看不见的蛛网。
      下一秒,不知哪根弦就突然断裂。

      幸好云欢知道,原书这个时间点,一场针对初瞳的阴谋诡计正在萧烬的注视下缓缓展开。

      书里,萧烬并不急于得手,他任由弟子排挤陷害初瞳,将其一步步逼到孤立无援的境地,再趁机占尽便宜,油腻猥琐至极。

      期间,闻启湛给初瞳下了一次毒,被初瞳发现,初瞳已经警惕萧烬,没有贸然告到萧烬那里,而是决定杀了闻启湛,可惜没有成功反受伤,被萧烬抱进剑阁疗伤。

      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云欢把这件事掐掉尾巴告诉初瞳。
      不再提如果被萧烬得逞,初瞳会遭遇什么什么,免得初瞳又说他耽于男男欢爱。

      但又担心初瞳不引起重视,云欢说完就眼巴巴盯着初瞳。

      初瞳淡淡一笑,妖得很,“这几日我的身体开始燥热,估计快要发病,正愁没机会,我们不如这样……”

      听说初瞳快发病,云欢恨不得把初瞳封进水泥里,但水泥也封不住味,他只得沮丧地把耳朵凑过去。

      半晌,云欢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
      做计划他第一。
      害人这件事,还得靠初瞳。
      初瞳有他帮忙,如虎添翼,绝不会再走书里的老路。

      “这次出去,除了拿到初明山寄来的书信,你猜我还遇到什么事?”云欢一脸开心。

      初府在城中有产业,云欢常去打理,每回进出都大大方方,回来时拎满小吃,逢人就送,次数一多,众人更是睁只眼闭只眼。

      初瞳则寸步难行。

      只因季晏礼闭了关,事务交到闻启湛手中,他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两人明里暗里已交手多次。
      如今初瞳有了防备,要整治闻启湛还不手到擒来,那边积压的怒气越发明显。

      初瞳从淡淡的墨香上移开目光,望向云欢,见云欢额际浮出一层薄汗,便将手边桌子上的茶水递到他嘴边。

      云欢抱起来喝了两口,茶温刚刚好,不冷不烫,他见初瞳一直盯着杯口,以为自己不小心喝到他的位置,连忙转了转。

      “嘿嘿,你肯定想不到,眠冬姐姐居然来了万剑城,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灰头土脸,我都担心给她的那一千两银子让人抢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居然一分都没弄掉,也太厉害了。”

      云欢说得手舞足蹈。

      初瞳垂着眼,似在看书,半天没动。

      “很厉害吗?”

      云欢未察觉到初瞳语气里的冷意,笑道,“当然厉害,她一个弱女子,还有些笨笨的,居然能一个人跑来万剑城。”

      初瞳凉幽幽的声音响起,“她是笨雀,你这只更蠢的螳螂还笑话人家。”

      云欢的脸色顿时一僵。

      空气像是被抽走,让人喘不上气。

      初瞳说完就后悔了。
      他沉着脸,没有解释,眼睛却死死盯着云欢。

      云欢也没说话。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许久,云欢的声音闷闷的,像申时的钟楼在下雨天发出的低鸣。

      “为什么又提这件事?你不想看见眠冬吗?她并没有对不起夫人和你,我留她下来有用,如果,你不喜欢,我让她离开。”

      云欢转身要走。
      他来的时候是那般高兴,一脸想要跟初瞳分享快乐的高兴。
      离开时,就有多沮丧。

      一只手抓住云欢的手腕。
      掌心滚烫,带着薄汗。

      云欢心里一紧,初瞳发病了?
      但心里的难受劲让他没动。

      “云欢……”
      初瞳死死盯着云欢,黑眸里的野草乱爬,蓝色的眸子像快融化的冰,一碰即碎。

      为什么还要对别人好?
      不能只对他一个人吗?

      云欢回过头,面无表情看着初瞳。
      灰蒙蒙的眼睛就像窗外的天空。

      万剑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晴日灰蒙蒙,下雨天更是,几乎很难看见万里无云的蓝天和群星璀璨的夜空。

      初瞳忽然想起山坡上那一幕,云欢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竟然从里面看见一丝失望。

      那时,初瞳只觉胸闷气短,但一咬牙也能离开。
      但此时,他却动不了。
      他不知道云欢为什么要对自己失望。

      云欢似乎想说什么,但终归没有开口。
      两人又这般僵持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钟楼传来沉闷的鼓声。
      已是戌时。

      这次云欢干脆果断,他轻轻拉开初瞳,转身离开藏书阁。

      高逾十丈的书架森然林立,似一片骤然凝滞的黑色森林,将初瞳瞬间吞没。

      侍女们发现两位公子之间好像出了状况,说是吵架了,并没有,云公子依旧每日早起,到她们这里取食盒,再去桌上布菜,然后陪同初少主用餐。

      也依旧送初少主去藏书阁,再回来补觉,中午送过餐后,云公子要么去城里,要么到处闲逛,要么带着灵鹿散散步。

      晚上又将初少主接回来,再一起用餐,直到初少主房间的灯灭掉,云公子才会入睡。
      一切都跟往常一般。
      但这两人已经三天没说一句话。
      空气里飘着一层酸酸涩涩的味道。

      等云公子房间的灯熄灭,初少主像是睡不着,又像是心情不郁,半夜站在廊下,盯着云公子的房间,那样子莫名让人瘆得慌。

      翌日。
      初瞳突登闻启湛的大门,要求仅带云欢一人出去散心,被闻启湛拒绝。
      初瞳掌扇闻启湛。
      闻启湛勃然大怒,拔出佩剑。
      恰逢萧烬回宫,各打五十大板。

      云欢听见这消息,惊得心脏直跳。

      最近闻启湛迟迟没有动静让他忧虑不安,他不清楚初瞳此番行径是为了刺激闻启湛快点行动,还是也掺杂了两人闹矛盾导致初瞳行为偏激。

      但不管怎么说,闻启湛动手的时机逼近了,而他身后的萧烬或许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天,初瞳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股躁意从四肢百骸漫上来。
      他的病要发作了。

      这是一种很熟悉的体感,自八岁第一次发病后,整整过去十年,初瞳已经不再陌生。

      他甚至能判断出,一个时辰后,先是痒,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皮下游走。

      然后变成难言的欲望,又从皮肤一点点蚕食回骨头里,让他欲壑难填,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躁意和高温,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从骨髓深处升腾起来,渴望被碰触,渴望冰凉的体温,渴望什么东西填满从内里烧起来的空虚,令他心神崩溃。

      但今日不知何故,这才刚刚开始,他已经有些心烦意乱。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云欢呢?”他冷声询问。
      侍女们一向怕他,连忙匍匐在地,“云公子出去拿食盒去了。”

      初瞳心下稍安,“你们去准备冰水和束带。”
      那两人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慌,显然知晓初瞳的病症。

      初瞳那只蓝眸幽幽地盯着他们,“怎么?想去告诉闻启湛?”

      两名侍女慌忙摇头。
      她们曾被季晏礼叮嘱过此事,若是初少主发病,一定要禀告给他,但如今主事的是闻启湛,两人不合有目共睹,侍女们一时拿不定主意。

      “或者,我告诉萧烬,你们都被闻启湛收买了?”那声音鬼魅般爬上两人心头。

      两位侍女仓惶抬头,跟那只异瞳一对上,顿觉得头皮一麻,仿佛整个心神都被吸入到那蓝色的漩涡里。

      目光渐渐呆滞起来。

      云欢一进来便发现异常,连忙将食盒放到桌上,走过去摸了摸初瞳的额头。

      初瞳先是一怔,迅速收起脸上的狠戾,他轻抬眼眸,认真看着云欢。

      发现温度没升高,云欢放心些,放下手失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们先休战,等你好了我们再继续冷战,过来把饭吃了,晚点会消耗很多体力。”

      云欢快速把一盒盒精致的饭菜摆在桌面上,菜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但旁边的那道视线比这香气更加缠人。

      “什么时候停战?”

      云欢手里动作停下来,望向初瞳。

      初瞳端坐在凳子上,脸低垂着,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衣服,整个人都崩出薄薄的的弧度,仿佛脆冰一般,一碰即碎。

      云欢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不过才十八岁,遇见这种家庭和病体,性情难免乖张,云欢确实存着给初瞳扭扭性子的想法,但也不用在这种时候欺负他。

      但是……
      云欢走到初瞳面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态度坚决,“等你跟我说对不起。”

      初瞳深深吸了口气,浑身发抖。

      云欢回到桌边,趁着初瞳气得不轻,快速夹了好几样菜,送进嘴里,这是李峙让他养成的试菜习惯,防止有人给初瞳下药。

      这几日,初瞳本让云欢停掉试菜,云欢不肯,突然改掉这习惯,侍女们定会报给闻启湛,说不定对方就会中断下药这事,只有一切照旧,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哪怕云欢推测闻启湛不会下烈性毒药,初瞳眼中的阴郁也愈发明显。

      幸好两人进入冷战,云欢才松口气。
      但刚刚两人又说了话,关系缓和不少,云欢担心初瞳趁机阻止他试菜,立马端起碗,一口气全部吃进去。

      初瞳似下定决心,“云欢,对……”

      云欢回头,目光怔愣,嘴巴微微张开。

      初瞳心中一悸。

      下一秒,云欢猛地喷出一口血,瞬间,大量鲜血从他的口鼻冒出来,像是爆开的水管,人翻着白眼倒下去。

      初瞳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四周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他狂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毫无知觉,接住云欢时,手抖得抱不住人。

      他将云欢放在地上,迅速闻了闻云欢嘴上的血,脸色大变,他自腰间拔出一把无比锋利的刀,抬起云欢的下巴,从那道脖颈上的疤痕上方,避开要害,切开长长一条线。

      瞬间,初瞳的口鼻不再涌出血液,而是自初瞳切开的这条线快速溢出黑色的血。

      初瞳抬高他的下巴,俯身下去,一口一口吸出那黑色的血液。
      剧毒的灼烧感在口腔里一点点蔓延开。
      再顺着喉咙慢慢往下……

      初瞳全然顾不到自己,直到云欢脖颈的血液再次变红,他掏出丹药给云欢喂下去,又连忙给自己服用了几粒,胸口溢上来的疼痛才缓缓褪下去。

      那伤口切得不浅,被初瞳用力吸过后,皮肉外翻,看着十分可怖。

      “把我房间的针拿来。”一侍女呆滞地站起来,傀儡似地走进房间。

      针尖穿过皮肉时,云欢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初瞳手一抖,差点歪掉。

      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那双险些碎掉的眼睛,冷得像千年冰川,手下动作却轻柔得近乎虔诚,每一针都像在缝合自己的心脏。

      最后一针落下,初瞳已经感到头重脚轻,浑身燥热,还夹杂着痛痒,很多症状混合着不分先后地朝他袭来。

      他俯下身贴着云欢的皮肤,咬断线,冰蚕丝顺着那条细长红色的缝合线慢慢融进去,到明日清晨,这条线将隐藏在云欢本就骇人的旧伤疤里,不易被察觉。

      他垂眸看着呼吸已经平稳的云欢,发现自己很难去回忆刚才争分夺秒的每一分钟。

      但此时,这些恐惧都犹如蚂蚁密密麻麻攀上初瞳的心头,他的手抖得吓人,却还是一点点抹去云欢脸上的血液。

      他差一点点就失去云欢。
      胸口突然痉挛了一下。
      痛意,惧意还有后悔在这一刻蜂拥而至。

      初瞳捂着胸口伏在云欢的身上。

      他突然有些明白李峙当初为何坚持让云欢试菜。

      云欢哪里是在试毒?
      分明是在试他的心。

      等他的心觉得痛时。
      一种叫云欢的毒,已经慢慢浸入五脏六腑,药石无医。

      初瞳深吸一口气,撑起身,冰冷的声音也像淬了毒,吩咐拿针的侍女,“我中毒了,你恐惧我死掉被城主惩罚,一直跟云欢合力救治我,她趁机想害我,跟云欢发生冲突,云欢拿毒血杀死她,也不幸中毒,别人怎么问,你就这么回答。”

      那侍女浑浊的目光微微亮起一瞬又暗下去,呆滞地点点头。

      初瞳走到另一侍女面前,掐起对方的下巴,那侍女浑浊的目光缓缓清醒,看见近在咫尺的妖冶容颜,脸上顿时浮出一抹红晕,“初……”

      初瞳将血抹进她口中。
      她眼中疑惑了一瞬,下一秒捂着喉咙咳出一口口鲜红的血。

      初瞳弯腰抱起云欢,浑身发着抖,声音却冷得像块硬冰,“把我手脚绑好,把云欢放我身边,你再捅自己一刀,避开要害。”

      躺在地上快要毒发身亡的那名侍女,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但她再也开不了口。

      侍女绑好初瞳后正要离开。
      “等等。”
      她机械地停下来。
      “把他再往我这边放放。”

      直到脸颊贴到云欢的头发,初瞳才松口气,他让侍女出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飘摇夜晚,他只希望跟云欢安静地待在一起。

      至于他发病,云欢醒来前的这段时间,会不会有人进来,初瞳已经无法关心。

      如果闻启湛胆子大到要过来亲自验收成果,如果萧烬得到他发病的消息,强行要得到炉鼎的辅助,那他们只有听天由命。

      初瞳从未哪一次这般痛恨命运。
      但也从未哪一次这般心怀喜悦。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云欢昏睡的容颜,很安静,很乖,跟教训他时判若两人。

      其实云欢很小。
      像个心智根本没有成熟的孩子,却总要虚张声势地伪装成大人。
      他在害怕什么?

      痛痒从四肢蔓延上来,又朝着骨头,灵魂的地方啃噬去,燥热和疼痛慢慢苏醒。

      初瞳却低低笑出声。
      妖冶的眼睛闪过疯狂。

      他凑过去,干裂的唇轻轻贴上云欢的额头,像一个吻,是一个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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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喂,人外,不要恋爱脑!》 ★古耽预收:《不小心穿成炮灰反派后》 ★现耽预收:《老实人也能当万人迷啊?》 ★现幻预收:《阴湿beta今天揣上崽了吗?》 ★完结文:《被美人夫郎攻了后》《怀了死对头的崽后我跑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