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就重新开始 N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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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恋爱的对象，洛塔尔，对某些少女在吊桥效应下乱窜的思绪一无所知，他甚至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总得体谅一下，毕竟他，洛塔尔，刚刚被相位枪“摧毁”档击中大脑死亡，再一睁眼就是在这个堪称遗迹级别的古董疗养院里了，而他安装在脊椎义体内可靠的战斗伙伴人工智能GA似乎下了线。不过纳米神经传导反馈的语言系统正常，义眼也能正常使用。洛塔尔短暂地担忧了一下，但GA就是GA，担心一个超级人工智能是毫无意义的。
说实话，他能认出这个疗养院，还多亏了刚才的播报，毕竟迪乌斯帝国的历史课程可没细致到给精神病恢复中心配图。
几乎是在恢复意识的一瞬间，洛塔尔就意识到，现在能够正常活动的算上他自己只有十个人，疗养院的护工和医生们都在这个半径五米的小小空间的外面停滞着，空间外的空气也没有流动，看上去活像全息游戏运行出了错。
洛塔尔对面站着的五个人的穿着非常统一：紧身的作训服、看上去似乎兼有防护作用的战术背心、大兜小兜无数的裤子和高帮的作战靴。其中四人可以通过肌肉状态、反应速度看出有明显的训练痕迹，刚刚经历的生理上的异常令他们不自觉地紧抓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剩下的唯一一名女性则更像是承担辅助或者后勤一类的角色，现在正一边听着语调夸张的女声，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手上有戒指？洛塔尔又看了一眼剩下的四人，并在其中一个背着“半自动步枪”（感谢GA的数据库）的粗壮男人的脖子上看到了同设计的男戒。那枚精巧的银圈和狗牌挂在一起，接触处已经被刮花了。啊哈。
五人组另一边的两位男性虽然站在一起，但应当并不熟悉。其中戴着名为“神父领”的奇怪装饰的中年人肃正地挺直腰背，眉心“川”字印痕让他看上去无所畏惧，但呼吸频率、眨眼次数、面部毛细血管的扩张……再加上他正无意识地盘弄着手中带十字架的珠串，洛塔尔想，太紧张了。
另一位……洛塔尔顿了一下，那个整个身体似乎都在诉说着“腼腆”、“不自信”的男子在听到“隐藏的秘密”一语时，脑袋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也极短暂地掠过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洛塔尔眯起眼睛，他在这个男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血腥气。
危险，不过是他可以在十秒钟内解决的危险。
右侧那个趿拉着一只鞋的小姑娘看上去还在晕头转向，但神经质也罢，头昏脑涨也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广播的女声上，只除了他左侧那个胡乱支着一头卷发的家伙。那男人似乎意识到了洛塔尔观察他的视线，转过头，眯着眼，对洛塔尔笑了起来。
洛塔尔平等地对所有撒伦联邦人，或者说那些拥有精神力和精神动物的异种们，没有任何好感。不过他尤其反感其中的一类——大抵精神动物物种和个人性格的确有一些潜在的相关性——拥有狐狸作为精神动物的撒伦人。而在他左手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那位，虽然洛塔尔知道他绝无可能是撒伦人，但是……果然还是很像啊，像狐狸一样。
播报结束了，五人组那边却产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其中应当是队长的男人正压低嗓音说：“别冲动，阿列克斯，按公司规定来！”而五人中唯一在姿态上对他没什么尊敬的男人吊儿郎当地回了一句：“公司也没规定不让这么干啊。”，接着便径直朝那个还没回神的女孩走了过来，无视了女性队友试图拉住他的举动，一边说着些“黄皮猴”之类的洛塔尔并不太能理解的话，一边挥着左手的枪，顶到了女孩的脑袋上。
洛塔尔做出了反应。
他跨步挡在女孩身前，击中男人的膝关节的同时顺手拉脱了他的肩关节和肘关节，控制力道没造成什么永久性伤害，并把那把枪拿到了手里。
原谅他的失礼，但是枪械的外形在三千年的时光中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考虑到洛塔尔刚经历了一场相位枪烤脑子——很香，是蛋白质被加热到微焦的气味——他理应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应激不是吗。
洛塔尔熟练地掏出“安抚受害者”笑容，简短地关心了一下那个女孩的状态，接着拿枪对准男人准备冲上来的队友，露出一个“别动要不然就杀了你”的笑容来。据GA反馈，不同于十次里有九次只会让受害者更战战兢兢的一号笑容，这个表情能在绝大多数人身上激发出恐惧反应。
这小小的空间忽然凝固了下来，没有直接加入到冲突中的人也放轻了呼吸，生怕直接上演一出一挑五的枪械火拼。
被一挑五的那一方中的女性成员突然开口，声音干涩。“队长，公司规章有说该咋处理这种情况吗？”
开口的女人接着缓慢地、似乎是怕惊吓到谁一样，挪到了抱着手倒在地上的男人旁边，并小心地扶着对方站起身，想要把脱臼的关节接回去。整个过程中，她的三个队友都谨慎地盯着洛塔尔，手中的武器也随时准备击发。
接着，一个欢快得几乎可以和广播声媲美的男声打断了僵局。
“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嘛，通常要到第三次约会我才会同意玩带枪的play哦。”
感受到所有人集中过来的目光，卷发男人眨眨眼。“放轻松点，毕竟我们可是‘队友’啊！广播都提示要合作了，现在这场面，感觉多少有点出师不利……”
“你们总还是可以保留开枪的权利”，他朝五人组那一边夸张地挥挥手，“而他，也保留把你们一击K.O.的权利，”他又指了指洛塔尔。
“好了，既然不准备还没开场就互相淘汰——”
卷发男人拉长了尾音，拍了下手，“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叫张楚然，是一名外科医生，现在正在麻省总医院急救中心工作，因为觉得这个‘选拔’很有趣就选择参加了……”
张楚然又一次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真挚而富有感染力，唯独和如今周遭的环境不太搭调。
他示意了一下五人组中的队长，“那接下来就请这位先生继续吧。”
短暂的沉默后，队长也开了口，“鲍比”，他指了指自己。“阿列克斯”，受伤的男人。“凯特”，女队员。“迪恩”，把戒指和狗牌带在一起的家伙。“还有艾迪”，队伍中最后一个留着有点油腻的卷曲中长发的男性。
“我们是德尔塔公司的职员”，鲍比并没有透露什么其他的信息，连假名都一点不走心地按照字母表一路取下来。他的队员们没人跟着开口，鲍比板着的脸上流露出一点程式化的歉意，“抱歉，阿列克斯脾气比较急躁。”
这话让阿列克斯瞪了鲍比一眼，但他也没再说些什么，刚刚接好的胳膊勉强恢复了运动能力，有点灰溜溜地回到了字母表五人组中间，最后还不忘回过头看一眼尚在洛塔尔手中的枪。
接下来开口的是穿着罗马常服的男人，“我名基甸，如你们所见，是一名神父。”他攥紧了手里的念珠，面上还是一副平淡而严肃的神情。
“熔锅用以炼银，熔炉用以炼金；而耶和华察验人心”，他引用了一句《箴言》，接着说：“如今考验像火一样降临在大地上，我作为牧羊人更责无旁贷。”基甸的语气中自然地流露出坚定和笃信。
等了几乎有半分钟，那个有些畏缩的男人似乎终于意识到轮到自己了，结巴了一下才开口，“我、我没有你们那么厉害……只是个小保安……但也想、也想做点贡献哈。”
他挤出一个腼腆的笑，“我叫麦克斯，希望大家、大家还是别发生什么冲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听不见了。
“陈也，”女孩以一种奇迹般地速度从刚才的命悬一线中恢复过来，“我叫陈也”，她又重复了一边，声音坚定了很多。
“我是人类学专业的，刚完成一项对波士顿及周边地区的民俗学研究”，她抬了抬下巴，眼神也越发自信起来，“当然，调研内容也包括塞勒姆。”
“不管有没有‘押中题’”，她用两根手指比划出了一个双引号，“我的知识多少能派上用场。”
陈也说这话时一点目光也没分给字母表五人那边，她专注地看着洛塔尔，接着朝他伸出手。“我没事了，真的很感谢你。”
洛塔尔礼节性地微笑起来，蓝色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配上他那张精致并几乎完美对称的脸，显露出一种非人的美感。
“洛塔尔，”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枪，拨弄了几下便把弹夹拆了出来。“不用谢，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洛塔尔握住了陈也伸过来的手，有点僵硬地上下晃了晃。根据他不多的印象，这、应当是、正确的礼节……吧？
陈也似乎也感受到了他隐秘的窘迫，眼中闪烁出些微笑意。
突然，一个人挂到了洛塔尔的左肩上，他简直要像遇到了黄瓜的猫一样跳起来把那人甩开，但是抑制了自己身体的本能冲动。是张楚然。
那个似乎一下子失去了身体里所有支撑骨头、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搭在洛塔尔身上的男人懒洋洋地开了口，“好了，好了，认识了新同学。”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十分钟快要到了，合作也不需要勉强一直呆在一起。”
“有机会自由探索的话，你们五个自己组队，我嘛，” 张楚然哥俩好地拍了拍洛塔尔的肩膀，“就和漂亮男孩还有小小姐一起，也麻烦两位大叔共同行动，别落单了。”
“毕竟，恐怖电影里，最先死的总是单独行动的人啊。”他的笑容中隐隐出现了一丝诡秘，原本乌黑深邃的眼瞳居然在逐渐变浅。
“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根本没有‘自由时间’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就重新开始
